就這時候,一股強橫得讓江魚都只能是暫避鋒芒不敢正面對抗的氣息席捲了整個天地。‘砰’,被青華奪舍的那魔修――如今他或者她也應該叫做青華――身上的鎧甲和衣物炸成了粉碎,那雄壯的軀體上一絲絲黑光閃動,一圈圈狂暴的黑色能量漩渦‘呼呼’的卷出,長安城上空的烏雲頓時化為一個直徑數百里的巨大雲旋,那雲旋中‘嗤嗤嗤嗤’的閃動著無數黑色的閃電,那雲旋的核心處,正是青華。青華嬌滴滴的揮動著蘭花指,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上點了點,習慣性的朝江魚拋了個媚眼,她‘嘻嘻’的笑起來:「江魚,剛才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本尊實在是吃了大苦頭。嘻嘻,沒想到本尊做事一向小心翼翼給自己留個餘地的習慣卻是救了本尊,兩條不值錢的魂魄烙印居然就讓你放了本尊的真靈!你可知道,我等天魔的真靈,可是無比脆弱的哩!呵呵呵呵!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乖乖的做本尊的奴才,本尊不介意給你點甜頭吃。」青華的臉上閃過了帶著幾絲淫猥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江魚那壯碩完美的身軀。
江魚心裡一寒,猛的退後了數百丈。青華身邊的那些魔修同時退後了一大截,一個個用那極其驚駭的目光打量著青華。一個鬍鬚足足有三尺長醜得和鬼一樣的赤身**的大男人嬌滴滴的對你說:不介意讓你吃點甜頭。天啊,饒是那群魔修平日裡兇殘暴虐什麼可怕的事情都親手做過,在這一瞬間還是忍不住的渾身發寒一片片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江魚目瞪口呆的看著青華,良久才嘆息道:「青華魔帥,你向來行事小心翼翼?你向來喜歡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唔,做事不要作絕了,果然是很英明的。可是,您這次用了那所謂的‘大吡顱奪舍心咒’,似乎,事情做得有點絕了?」他豎起手指,朝青華上上下下的指點了一下。
青華眼珠一翻,‘嬌滴滴’的說道:「怎麼會呢?本尊在阿修羅魔域都有個外號,叫做‘寧死不吃虧’哩,本尊行事向來小心……那個……謹慎……天啊,這個怪物是誰?」青華從四周數百魔修怪異的眼神中察覺到了某些不對勁的東西,她立刻低下頭打量起自己的新肉身,她還很驚奇的用手指頭彈了彈自己那因為魔元振盪而高高昂起的下體,隨後,她本能的在面前招來一面水鏡,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軀體。
‘咯咯’,堂堂一代魔帥,如今人間界實力最強橫的青華,居然白眼一翻,被自己的肉身生生的嚇得暈了過去。看她那身體急驟的模樣,江魚甚至開始懷疑,這位魔帥,日後還能出來見人麼?想不到,這麼稀奇古怪的一通亂搞,似乎自己已經消滅了魔門如今手上最大的砝碼?這邊青華魔帥剛剛一頭倒栽蔥的摔下雲端,重重的一頭砸在了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將幾個蜷縮在屋簷下的巡邏叛軍嚇得連聲慘叫,那邊興慶宮內一陣火光沖天,一團團紫色霧氣直衝高空,以那眼觀之,隱約可見數條搖頭擺尾的紫金色蛟龍從那紫色霧氣中沖天而起,發出了聲聲龍吟後,調頭朝四面八方駕馭著遁光飛去。
「好,匯龍大陣破了!」江魚雙拳猛的碰了一下,看到數百名魔修手忙腳亂的飛下雲端去‘搶救’青華賣乖獻好,再看到有數百名腦筋反應靈活點的魔修已經怒氣衝衝的朝興慶宮飛了回去,反而根本沒人注意到他了,他立刻拉開木弓,射出了雨點般的箭氣。這一次,他根本不需要掩飾自己的箭氣,他故意放出了一道道長有數百丈,光焰沖天的璀璨箭氣,白金色的庚金箭氣、淡青色的長風箭氣、深蘭色的葵水箭氣、黃澄澄的戊土箭氣、青煦煦的乙木箭氣、白慘慘的玄冰箭氣、紫藍色奔騰跳躍的天雷箭氣,無數道箭氣帶著各種不同的顏色,將那長安城映照得五光十色好似萬花筒一般。威力極強的箭氣瞬間撕開了那些背朝著江魚的魔修們的身體,在空氣中拖出了一道道數百丈長的血氣。
‘砰砰砰砰砰’,不斷的有魔修的身軀凌空炸裂。只有白痴才會在戰場上主動將自己的後背出賣給望月宗的門人,而此刻這些心慌意亂的魔修,卻全都犯了這個天下最大的忌諱。三百多名魔修在一瞬間幾乎是同時被江魚射殺,其中甚至包括了七名地魔以及一名接近天魔實力的魔修。木弓發出了震天的長吟,無邊的殺氣和威勢瘋狂湧出,此刻懸浮在空中成開弓射箭狀的江魚,簡直就有如當年的大神羿再度降臨凡塵。
那數百名撲下去搶救青華的魔修同時反應過來,在江魚開弓射出第二波箭氣之前,這數百名魔修同時轉過身,雙手交錯在胸口,一道道黑色的魔元化為無數古怪猙獰的魔怪、魔獸的虛像,匯聚成一道黑色的能量狂潮,猛轟向了江魚。江魚一聲驚呼,身體一轉急速朝外逃走,可是那數百名魔修聯手發出的魔元氣勁依然擦著他的肩膀掠了過去。那等可怕的打擊力啊,以江魚如今天身初期的強橫都無承受。他心口一熱,嗓子一甜,一口鮮血噴出去老遠。他的小半個肩膀在那黑色的光柱中被直接氣化,創口光潔不見一點兒鮮血,那一片血肉直接失去了生機。
「下次,再也不能這樣硬拼!」江魚終於明白,哪怕他有著天下無敵的修為,面對數百名修為同樣強悍的敵人,他依然不是對方的對手。他不由得惱怒自己,射殺了那幾百個返回興慶宮的魔修就是,他還想著再多佔點好處繼續射殺那些城裡的魔修作甚?「貪心不足,活該自己倒霉!這樣賣命卻又是做什麼?一人剷除佔據長安城的所有魔修,當那道門會給你升官發財麼?」
一邊噴著血,一邊運轉射日巫神訣修補自己的肉身,在體內的羿神罡堪堪要被消耗乾淨前,江魚終於將那被打成烏有的肩膀修復,只是身體一陣陣虛弱的感覺不斷湧上來,怕是要將養許久才能恢復巔峰狀態了。不過,臨出發前江魚已經拿到了自己獅子大張嘴向道門勒索的那些天材地寶,有了這些,卻也耗費不了幾天就能治癒今天的傷勢。
城外三百里一處山林中,江魚和那十幾個極度興奮的道修匯合。對這些道修一一檢視,發現他們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後,江魚立刻揹著木弓就要離開。帶隊的一名老道急忙叫住了江魚,那老道朝江魚深深稽首道:「江宗主,貧道代表諸位師弟萬分感激宗主大力襄助。若非宗主玄莫測,我等怕是有大半人都要留在那興慶宮內。」另外一中年道人也急忙稽首道:「黃葉師兄說得正是,若非江宗主神威,就以我等淺薄修為,怎可能安然進出興慶宮,順利的破去那匯龍大陣?」
擺擺手,江魚說道:「不用多說廢話,你們且回去嶗山向本門長輩回報此次的事情。告訴他們,魔門的魔頭的確沒有足夠的龍氣從阿修羅魔域招來天魔的真身,卻也有一名魔帥叫做青華的順利的將真靈降入人間。這青華魔高深莫測,嘿嘿,如果不是走運偷襲了她,十個我都不是她的對手。你們行事一定要小心,萬萬不可大意了。」
那黃葉道人看到江魚大步走出了樹林,他急忙問道:「江宗主此去何為?那長安城中魔修眾多,江宗主一人,怕是……」
搖搖頭,江魚一腳邁出,原地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他沉聲道:「我沒有蠢到一個人去攻打長安城。這次我去,只是找個老朋友談談心罷了,毋庸擔憂。你等趕快回嶗山,這裡還在長安城魔頭們的神念掃視範圍內,可不大妥當。」語音還在黑漆漆的林子裡盤旋,江魚早就回到了長安城,並且潛入皇城,在勤政樓的屋樑上盤膝坐下。這興慶宮中到處都是叛兵和魔修在大聲詐唬著到處搜尋破壞龍匯龍大陣,偏偏就是這處置國家大事的勤政樓內鬼影子都沒一個。江魚滿意的將擴散出去的靈識收回,將自身氣息完全淹沒,雙手緊握著一塊極品仙石,開始抽取其中的仙靈氣息。他體內的那顆紫元珠已經發揮了自身的靈效,開始成百倍的幫助江魚抽取四周的天地靈氣。這紫元珠在江魚被封印在崑崙山下的時候,因為空間內沒有絲毫的靈氣,故而沒有發揮作用,如今可是靈效全開,將四周離散的龍氣、靈氣盡數吞了進來。
此時因為那龍匯龍大陣剛剛被破解,洩漏的龍氣在那興慶宮內形成了一片亂糟糟的能量湍流,那巨量的龍氣是如此的充沛幾乎都快要凝結成紫色的露水。可惜這靈氣過於狂亂,沒有一個魔修敢於吸收這靈氣提升力。也只有江魚仗著**的強悍和那紫元珠對於吸納靈氣的輔助效才敢於在這樣的靈氣紊亂的地方練療傷。更是因為這靈氣的紊亂,江魚大模大樣的在興慶宮內修煉,居然沒有一個魔修發現他的存在。
不愧是能夠增加自身靈氣吸收速度百倍的紫元珠,興慶宮內洩漏的龍氣被江魚一人強行掠奪了九成九,卻也不過耗費了江魚三天的夫。三天的時間,讓江魚的傷勢痊癒,並且實力隱隱更上了一層樓。畢竟是九州龍脈數十年來凝聚的龍氣一朝釋放出來,被江魚獨佔了大半的龍氣雖然不能讓他突破到天身中期的修為,卻也讓他大大的前進了一步。
眸子隱隱然已經化為兩團急速旋轉的混沌氣旋,江魚身體微微活動了一下,只覺通體舒暢,那無窮的力量感讓他有信心若是有那機會背後偷襲,就連如今的青華都能狠狠的教訓一番。手掌一翻,右手五指上金木水火土五道箭氣‘嗤嗤’的射出丈許遠,江魚手指微動,五道箭氣頓時在勤政樓內縱橫穿梭,靜靜的撕開了勤政樓內的一應陳設,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潛修三日,江魚感覺肚皮有點飢餓,不由得譏嘲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都有了這樣的實力,還改不了做人的習慣哪?不過,若是做了神仙就不能吃肉喝酒了,作神仙又有什麼樂趣?」雙腿一偏,江魚悄悄的跳下屋樑,好似一抹鬼影,大白天的就在那無數巡邏士兵面前施施然走了過去。熟門熟路的找到了興慶宮的御廚房,看到御廚房裡正有幾十個廚師在忙碌著,江魚立刻飄上了屋樑,一對眼珠子賊溜溜的瞥來瞥去,看到什麼中意的美食就下手取來,縮在屋樑上吃了個不亦樂乎。
御廚房內有數十個叛軍士兵駐守,一個個目光森冷的盯著這些廚師,唯恐他們在飯菜中加入什麼不該有的東西。眾目睽睽之下,這麼多士兵硬是沒發現一盤盤的菜餚在他們鼻子底下失蹤,笑得屋樑上的江魚差點沒摔下屋樑。他一邊隨意的吃喝,一邊偷聽那御廚房門口兩個叛軍小軍官的竊竊私語,臉上露出了很古怪的笑容。
一個叛軍校尉很小聲的對身邊同伴說道:「兄弟,你可聽說過前幾天夜裡那大叫大嚷的江魚是什麼來頭麼?嘖嘖,聽內宮的那些兄弟傳言,皇上聽了那人的名頭,最近幾天火氣越發的盛了,好幾個兄弟不知道怎麼觸怒了皇上,被皇上下令砍了腦袋。嘿,幸好我們駐紮在外宮,否則的話,嘿嘿。」另外一個校尉則是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長舌婦嘴臉,他得意洋洋的說道:「你這就不知道,那大叫大嚷的自稱大唐一品大將軍、威武公的江魚,可是了不起的人物,聽我那堂兄的結拜兄弟的大舅子說啊,二十多年前,這個名號可是響徹長安城,誰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啊?我們的皇上,當年都是靠著這江魚的關係,才在大唐朝飛黃騰達的哩。」
江魚心中一喜,自己的名聲居然在叛軍中還有流傳,這讓他很是有點沾沾自喜。轉瞬間,兩個校尉又嘰咕道了那些魔修的身上。「那,兄弟你可知道,那些老神仙前幾天可在那江魚手上吃了大虧麼?死傷了幾百個老神仙也就不說啦,老神仙當中最厲害的那個,如今整天在寢宮裡哭哭啼啼的不肯出來見人哩,老神仙們群龍無首,早就亂成一團了。」另外一個校尉則是脖子一昂,笑道:「這怎麼不知道?說是那最厲害的老神仙啊這幾天火氣大啊,比咱們皇上還大,都有十幾個老神仙被他撕成肉塊兒丟出了寢宮,如今還有誰敢去招惹她?」
想到那‘嬌滴滴’的青華魔帥,江魚差點沒笑得從那屋樑上一頭栽下地面。好麼,果然如此,這位青華魔帥憑空吃了大一個虧,一個嬌滴滴的魔帥卻奪舍俯身在一個其醜無比的男人身上,難怪她心情不好。哼哼,她既然不能出來主持局面,那,想必魔門中如今的爭鬥很是精彩罷?想想那領著數千門人順利逃散的乾達婆以及那些圍攻嶗山而死傷慘重的阿修羅宗的修士,青華不出來鎮住局面,這魔門內耗都能耗死他們罷?
躲藏在御廚房的屋樑上,一邊聽那些叛軍官兵嘴裡流傳出來的小道訊息,江魚一邊吃得飽飽的,直等到夜色降臨了,這才離開了御廚房。他卻不知道,他這一天不斷的偷吃御廚房作出來的菜餚,已經差點沒嚇死那幾十個廚師。這些廚師越做菜越是覺得不對勁,若非害怕那些叛軍士兵和魔修們將罪責扣在自己的頭上,這群廚師早就吵鬧出‘狐仙’之類的話了。
這興慶宮是江魚當年不知道進出過多少次的地方,一路上他極其熟絡的避開了一隊隊巡邏計程車兵,避開了那些在天空時不時飛過用神識四處掃描的魔修,潛到了當年李隆基的寢宮外。只見那寢宮外隔開寢宮大門數十丈的地方,站了數百名鐵甲士兵,一個個面色驚惶的左看看右看看的好似隨時有鬼怪會跳出來將他們擒走。寢宮的門口,則是奴顏婢膝的站著近百個男男女女的魔修,還有十幾個妖氣沖天的大妖魔小心翼翼的蹲守在寢宮門口的石階下,驚惶的眼神不斷的打量著四周。四下裡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燈籠發出暗淡的光芒,所有站在寢宮外的人都是極其謹慎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好似唯恐驚動了裡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