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頭,江魚淡淡的說道:「可是,二將軍想過沒有,如今碧娘是貴妃娘娘身邊最得力的女官,若是當著貴妃娘娘的面擒了碧娘,貴妃娘娘日後會怎麼想?就算拷問出碧娘有鬼,可是在貴妃那邊,咱們卻也要吃虧了。」江魚無奈的攤開雙手,苦笑道:「所謂打狗也要看主人,哪怕碧娘最後被確定了是妖人,貴妃的面子上,怕是更加不好看罷?今日,她可是在皇上面前剛剛誇獎過碧娘,若是被我們證實了她是魔道妖人,日後貴妃心中,也定然有這麼一個結,怕是與我們不利啊。」
「哎喲,忘記了這個小娘們了。」李天霸扯著自己的鬍鬚,眼珠子嘰哩咕嚕的一陣亂轉:「孃的,這是搞得什麼事情?原本是老子侄孫的媳婦,如今變成老子侄兒的媳婦了。現在更好,老子要去抓個宮裡的女官,還得看她的臉色,哇呀呀呀呀,氣煞吾也。」李天霸越想越是惱怒,他猛的跳起來,揹著雙手在那氈子上來回走了幾步,下巴左右扭動著,顯然是想不出什麼好的招數來。
江魚卻是微微一笑,壓低了聲音,示意李天霸還有一干妖怪都湊到了自己面前,他低聲的說出了一番計較,聽得李天霸那是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叫好。說到最後,李天霸更是手舞足蹈起來:「妙極,妙極,就是這樣做,所謂無毒不丈夫,下手狠一點卻也免不得啦。不過,只是一個晚上,這小娘們若是咬死了牙就是不招供,可怎麼辦?」李天霸盯著江魚,看到他臉上自信的笑容,漸漸的他也裂開嘴發出連串大笑。
是夜,月光明亮,湯泉宮在淡青色的月色中好似一方鑲嵌在透明的碧綠中一副工筆水墨畫,透著一股子的清靜。一縷縷湯泉所化的蒸汽在宮廷中排蕩,滋潤著山上的萬物。江魚化為一陣清風,輕巧的避開了一應巡邏士兵,輕而易舉的潛入了湯泉宮。他輕手輕腳的往李隆基的寢宮潛了過去,卻正好聽到了一陣嬌弱誘人的喘息呻吟隱隱傳了過來。江魚不由得一怔:這可怪不得我,為臣不是有意聽牆角,奈何陛下您下了旨意一定要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查探清楚,為臣這也是出自於一片忠心啊。
蹲在李隆基的寢宮外,聽了小半個時辰的牆角,聽到最後楊玉環懶洋洋的叫人打水清洗身體,李隆基和楊玉環又相互調笑了一陣,終於摟在一起睡去了,江魚這才一骨碌的跳了起來,幾個閃身間已經到了寢宮一側那些近侍女官居住的偏殿門外。靈識一的透了過去,江魚找到了碧孃的房間,抬手震開了門閂,大步走了進去。
剛剛伺候完李隆基和楊玉環入睡的碧娘正在那裡卸妝,猛不丁察覺身後一陣涼風吹了進來,她猛的一個轉身,一掌又快又穩無比毒辣的拍出。同時,她張開小嘴就要大聲呼叫,可是一隻大手輕鬆震碎了她拍出的那一掌中蘊含的歹毒罡氣,另外一隻大手在她腦袋上重重一拍,將她打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江魚隨手抓起碧娘,吹滅了屋內的燈火,關上了房門,輕巧的出了寢宮,直奔山下。其中他經過了幾眼湯泉,卻察覺到這些溫泉中到了夜裡卻有極其充沛的靈氣滾滾放出,不由得大為詫異,白日里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這驪山還有這麼一個異處?看這靈氣的充沛程度,居然和蓬萊三島上的也沒有多少差距,已經可以用洞天福地來形容了。詫異的打量了這幾眼湯泉一陣,畢竟還是正事要緊,江魚疾步跑下驪山。
那個小山坳裡,李天霸已經在地上打了幾個木橛子,等江魚將碧娘擄了過來,白猛幾個人立刻七手八腳的將碧娘抓起,用繩子將她四肢緊緊的綁在了橛子上。隨後龍一隨手朝空中一招,一大股清水無中生有的直噴下來,衝得碧娘渾身一陣冷戰,一聲尖叫後猛的驚醒。李天霸已經撲了過去,一柄短劍飛快的在碧孃的面前晃了晃,他大聲說道:「閉嘴,聽老子說,老子不管你是什麼來頭,把你在宮裡的同黨交待出來,老子給你一個痛快。若是你強嘴不肯說嘛,嘿嘿。」
李天霸陰笑了幾聲,白猛、龍一幾個猛的上前幾步,身披全套金屬鎧甲的他們踏得那地面都晃悠了幾下。白猛裂開嘴‘咯咯’的獰笑著,慢條斯理的將拳頭擰得‘嘎巴’作響,他低沉得說道:「若是你不肯招供嘛,這天下調理人的手段可就太多太多了。嘿嘿!」幾個妖怪同時發出了猙獰的笑聲,青色的天空,一輪明月當頭罩下,四周是茫茫雪原,不遠處只有一點兒微弱的篝火,幾個面目猙獰身高丈半的巨漢朝著一個較弱的女子發出聲聲怪笑,還有一個瘦小乾癟好似猴子的男子拿著一柄短劍不斷的用劍脊摩擦那女子的喉嚨,這場景,實在帶上了幾分邪氣。
閉上了眼睛,身體因為寒冷而顫抖了好一陣子,碧娘突然睜開眼,無比嫵媚的朝李天霸飛了一個媚眼:「郎君,我可美麼?」她那並不甚美麗的臉上突然間一陣豔光流轉,李天霸悶哼一聲,突然激閃身倒退了十幾步,張口就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臉上黑氣朦朧,居然已經被撼動心神,受了極重的內傷。碧娘得意的笑了幾聲,眼波中都可以釀得出甜滋滋的蜜糖來,她朝白猛幾個妖怪同樣是丟擲了媚眼:「幾位郎君~~~你們好生心狠~~~看,奴家都被你們‘弄’成了這樣~~~難不成,奴家不美麼?」
充滿魅惑力量的聲音,讓遠在數丈外的江魚都不由得身體一抖,行好他如今元神已經和他的肉身萃煉為一,肉身不毀則元神不動,反而對這魅惑的夫有極強的抵抗力。白猛幾個妖怪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搖搖頭。白猛的大腳丫子狠狠的在碧孃的丹田上踹了一腳,踹得碧娘口一張一柱鮮血噴出,白猛搖頭道:「你可一點都不美哩,你看看你,身上沒有鱗,頭上沒有角,有什麼美的?」龍一兄弟幾個也是連聲應是,紛紛指出碧娘身上他們覺得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他們是妖怪,審美觀和人類截然不同,這媚術雖然厲害,卻怎麼奈何得了這群粗‘人’?
走過去給元神受損的李天霸餵了一顆安神養氣的靈丹,江魚緩步走到碧娘身前,淡淡的說道:「碧娘,你知道本將軍的身份罷?」
碧娘深深的看了江魚一眼,嘴角帶著一片殷紅,微笑道:「誰能不認識江侯爺您呢?威武侯、左驍騎衛大將軍、捕風營將軍,唉,江侯爺夜入禁宮將奴家從那宮裡擄掠了出來,莫非是想要和奴家盡那一夕之歡麼?」媚全力發動,碧孃的身上都透出了一層朦朧的粉紅色光芒,一股暖暖的甜甜的香氣在空氣中飄蕩,碧娘嬌媚的笑道:「江侯爺好生雄壯,可一定要好生的疼愛奴家。奴家,還是黃花大閨女哩。」說著說著,碧孃的臉上湧出無限嬌羞,眼裡卻是水汪汪的快要滴出水來,她的身體微微的扭動著,好似一條靈蛇在那裡上下起伏,散發出無盡的誘惑力。
微微一笑,江魚右手慢慢的按在了碧孃的小腹上,慢慢的伸進了她的衣襟,輕輕的揉動著她的身體。媚娘笑得益發燦爛,益發的魅力四射。她近乎呻吟的大聲叫起來:「啊,就是這裡,就是這裡,哎喲,江侯爺,我的好人兒,我的好哥哥,我的好郎君~~~你快來呀!」一股漩渦般強勁的吸力自碧孃的肌膚上升起,這股吸力直探江魚的經脈,想要撼動他的本命精元,尤其她肌膚上一股子熱流順著江魚的手掌衝向了江魚的周身奇經八脈,熱氣中蘊含了一股古怪的香氣,讓人血脈情不自禁的膨脹。
奈何,江魚自從開啟心結放棄了道門的一應修練門之後,他已經迴歸瞭望月宗的修煉正途,如今肉身、元神、罡氣三者融為一體,只要他的肉身不崩潰,他的元神、罡氣哪裡是這樣好採補的?原本露出一絲意亂神迷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片陰冷的獰笑,江魚右手併成劍指,狠狠的朝那碧孃的氣一點,一股精純鋒利有如箭矢的罡氣直透碧孃的丹田,將她丹田中那顆堅固光澤蘊含了極強力量的金丹擊成粉碎。
‘啊~~~’,淒厲的慘嚎聲震得十幾丈外樹頂上的積雪都‘簌簌’而下,碧娘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她瘋狂的嚎叫著,不敢置信的看著江魚:「你,你,你已經被逐出了道門,你的一身修為已經被廢得乾乾淨淨,你怎會,怎會還有這樣精純的真元?你,你!」那一縷罡氣在碧孃的體內一陣亂竄,攪得她體內經脈一片混亂,主要的幾條經脈已經斷裂成了數十段,一身媚被徹底廢掉,江魚這才抽回了自己的手。
「哦,的確,我被廢掉了全部的修為。」江魚怪笑著看著碧娘,陰損的說道:「不過,我運氣好,前幾天我在長安城的藥鋪裡面碰到了一株百萬年氣候的芝仙,我服下那芝仙后,一身修為完全恢復,還有了極大的長進,誒,你信不信?」
碧娘朝江魚吐出了一口血水,瘋狂的咒罵起來。百萬年的芝仙?他騙鬼啊,芝馬芝仙這些東西,在如今的修道界幾乎都絕種了,千年氣候的都少,何況是百萬年的?明知江魚在糊弄自己,碧娘除了咒罵,卻也沒有了別的辦。江魚悠悠嘆道:「你的金丹都快要練成魔嬰了罷?真是可惜了,若是你在湯泉宮就全力反撲,說不定我還難得如此輕鬆的拿下你,你卻自作聰明,怪得誰呢?」
兇狠的望了江魚一眼,碧娘獰聲道:「姑奶奶我不過是想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子來招惹我,沒想到,被你這殺千刀的給坑害啦。嘿嘿,你也不要得意,我碧娘能夠在你們大唐朝的皇宮內潛伏這麼久,豈是這麼容易對付的?」她眼裡閃過一片慘綠的光芒,胸口衣衫炸成粉碎,一枚掛在她胸口的淡紫色玉佩隨著一陣狂風飛起來有丈許高下。那玉佩閃過一片片淡紫漆黑的光芒,九條身形巨大長有七八丈的豬婆龍‘嗷嗷’連聲的從那玉佩中衝出,張開大嘴朝江魚咬了過來。碧娘得意的獰笑道:「江中游,你們今天死定啦!嘿嘿,九頭兩千年氣候結成了金丹的豬婆龍,九頭實力強大的妖獸,你們都得死!」
江魚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這碧孃的身份顯然比那天欲宮主還要高出許多,天欲宮主身邊不過是一條千年戾魄做護,可是這碧孃的身上,居然有九條兩千年氣候的豬婆龍,這可是蛟龍一類的怪獸,加之修練出了金丹,實力更是強悍啊。不知道天欲宮用什麼秘控制了這九條豬婆龍,修成了金丹的他們居然還沒有化為人形,可是他們的修為,絕對超過了吸取那條富嶽山大蛇金丹精華之前的白猛等人。可是如今,吸收了那條大蛇金丹的精華,已經成進化為仙獸蛟龍的白猛還有龍一他們八兄西,實力極其強悍,卻哪裡把這幾條豬婆龍看在眼裡?
白猛‘桀桀’怪笑了一聲:「呵呵呵,這個小娘們可真夠義氣,兄弟們一人一條啊,這可是送夜宵上門了。」他出拳,輕而易舉的擊碎了一條豬婆龍的肚皮,從他肚子裡掏出了一顆拳頭大的內丹,隨手塞進了自己嘴裡。白猛拖著那條渾身血糊糊還在拼命的扭曲掙扎的豬婆龍興高采烈的往那堆篝火跑去,他‘桀桀’笑道:「烤豬婆龍哩,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啊!呃,你們誰身上帶了佐料?」龍一他們八兄弟也是一人一拳轟殺了那豬婆龍,‘嗷嗷’笑著吞下了那金丹,興奮得扭動著自己得,蹦到了那篝火前。
碧娘臉上一陣慘白,江魚蹲在她面前,歪著腦袋打量著碧娘,嘆息道:「你……放什麼陰魂厲魄的護出來,都好,他們都不會太感興趣。可是你為什麼恰好放了九條水中的妖獸出來?這不是給他們當點心麼?」搖搖頭,江魚一臉誠懇的對碧娘說道:「不如這樣?你把你在宮中的所有黨羽的名字都告訴本侯爺,本侯爺既然廢掉了你的修為,就作主讓你安全離開怎麼樣?雖然你咒殺了武惠妃,但是武惠妃和我江魚並沒有什麼交情,我不會傻到給她報仇的,如何?這個買賣夠公平罷?」
碧娘冷冷的掃了江魚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姑奶奶我今天認啦,江魚,你這殺千刀的該死東西,你比咱們卷宗裡描述的還要難對付。可是,要姑奶奶乖乖的認輸,你是不是還差了一點火候?」
話音剛落,碧娘嘴裡一口接一口的鮮血好似不要錢的井水一樣噴出,她眼裡綠光閃爍,額頭上一陣黑氣卷出,鬼哭狼嚎中,那黑氣裹住她噴出的鮮血,化為幾個猛惡猙獰的符咒,筆直的印向了江魚以及李天霸等在場的所有人。江魚一聲清叱,手指一彈,太陽真火透體射出,幾縷細細的火光化為一道道橫飛的箭矢,幾乎是一閃就追上了這些符咒,將它們炸得凌空爆裂。太陽真火朝著那炸裂的符咒冒出的黑煙一卷一燒,空氣中冒出一陣比李天霸的腳丫子還要臭無數倍的惡臭氣息,符咒被燒得乾乾淨淨。
‘哇’,李天霸還有他屬下的幾個花營小頭目聞到了那臭氣,張開嘴趴在地上大口嘔吐,差點連心肝肺臟都嘔了出來。一眨眼的夫,李天霸嘴裡已經開始噴那黃黃綠綠帶著泡沫的苦膽水,他手足無力的趴在地上一邊吐,一邊指著碧娘罵道:「妖女,你,你,你罪該萬死,啊~~~嗚~~~」‘噗’的一下,李天霸居然吐出了一口血來,這符咒的惡臭都如此厲害,可想而知若是被那符咒上身,會有什麼後果。
碧娘吐出了體內幾乎一半的鮮血才結成了這十幾道符咒,卻被江魚用那太陽真火燒得乾乾淨淨,她不由得尖叫道:「太陽真火?天絕我也!」她閉上眼睛,脖子一扭,擺出了一副認君處置的架勢。太陽真火,天下萬物之祖,純陽霸道卻又蘊含了無限生機,正是天下一切邪惡咒的剋星。江魚如今的身體每一個細胞中都蘊含了無窮盡的太陽真火的力量,碧娘在他面前咒術,豈不是自討苦吃?
只是此刻卻沒有夫拷問她,江魚看到李天霸還有幾個花營的頭目一口口的噴著血,噴得臉色一陣煞白,他急忙跑過去,從手鐲中翻出了幾株長三寸通體火紅的‘瓊蘭草’,給幾個人每人嘴裡叼上了一根。一股極其雋永清雅的香氣順著嘴腔直透五臟六腑,那惡臭帶來的不適頃刻消失,那清香中更有一股柔和的生機,補得李天霸等人身體一陣暢快,體內生機勃勃的長了起來。
幾個花營的小頭目心知肚明這是解毒救命的無上靈藥,看到江魚並沒有收回的意思,急忙小心的將它用手帕裹了,貼身藏好。他們花營密探時常做那些危險的勾當,有了這‘瓊蘭草’隨身,自己保命的本事可是大了不少。李天霸卻是從嘴裡拔出那根小草,嘰咕道:「誒?這玩意聞起來挺香的,能吃不?」江魚還來不及阻止,李天霸隨手將那草葉塞進嘴裡,咀嚼了幾口吞進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