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修士都用寶攔住了轟向他們的攻擊,只有賢妙真人修煉玄最是窮困不過,唯一一柄順手的兵器還送給了江魚護身,如今他廝殺打鬥時憑藉的就是自己強橫無比的身軀。他又沒有修煉什麼別的術,被那石山重重一擊,他的飛行門卻又不甚好,受那泰山壓頂般的巨大力量猛轟了一記,賢妙真人自然是一個倒栽蔥就被打落地面,被深深的打入了一條剛剛裂開的熔岩河中。
一團小小的蘑菇雲自賢妙真人落地的地方炸開,方圓百丈的地面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生生揭開,那一塊塊岩層剛剛被炸飛,就化為一團團熾熱的岩漿四處滾動。一聲憤怒欲狂的長嘯從那圓形的熔岩坑中衝出,一條龍形勁氣直衝天空,賢妙真人通體散發出黃金般刺目的光芒,他身體一閃已經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那條大蛇正中的腦袋上,他狠狠的奮起全部的力量,一拳朝腳下那碩大的蛇頭砸了下去。
方圓數百里的天空都變成古怪的赤紅色,黑色的雲朵在那天空中飄蕩,遠處的海水也是一片猩紅,好似天和地都被熔岩所沾染了一般。那大蛇看起來身體狼閌,動作和反應卻是快得嚇人。賢妙真人足以撕裂一塊大地的強橫力量剛剛轟出,他正中的腦袋突然向下一低,猛的鑽進了身體下面的熔岩中。賢妙真人的那一拳猛的打了一個空,空拳撕裂了虛空,一道黑色的空間裂痕‘轟轟轟轟’的發出恐怖的巨響,好似一道黑色的閃電擦著扶桑島的邊際轟進了遠處的大海中。方圓百里的海面突然下陷,巨量的海水連同裡面的所有生靈突然消失不見,隨後白色的巨浪翻滾,四周的海水瘋狂用來,才將那方圓百里深有數百丈的大坑填滿。
一拳擊空的賢妙真人惱怒的咆哮了一聲,他身體一抖,恐怖的勁風從他周身狂湧了出來,一道金色強光自他手上飛出,他體內的玄罡已經化無形真元為有形的實體,他手上多了一柄丈八長金光閃爍的方天畫戟,一戟狠狠的朝那剛剛從岩漿中冒出頭來的大蛇刺下。與此同時,附近兩百多名正道修士雨點一樣秘笈、暴風一樣強大的攻擊幾乎是同時殺到。不提滿天的地水風火、雷霆閃電等等道幾乎籠罩了整個天空,就說那兩百多柄百多丈長劍光的飛劍以及近百件光焰沖天的起碼都是靈器級的寶,就足以嚇死普通的修道人。甚至就連蓬萊三仙宗中實力最差的轉修外丹大道的普濟真人也咬咬牙齒浪費了一顆‘龍虎金丹’,那顆金丹化為一條黑龍一條白虎,兩道長有近千丈的勁氣以完全不弱於一件上品仙器飛劍的氣勢呼嘯著朝那大蛇的腦袋劈了下去。
玄雲公、玄風公兩名地仙面色嚴肅的站在數里外的祥雲上。玄雲公的手上緊緊的握著一柄三叉金刀,玄風公的腦後漂浮著一柄沒有柄的奇形大斧,兩人眼裡一絲絲紫色的煙霧徐徐飄出,瞳孔中只見一顆紫色的精光在飛快的旋轉,他們體內的仙元已經提到了極限。他們還沒有出手,他們還在等待機會,等待著這條大蛇露出什麼弱點,以求一擊必殺。從這大蛇身體一卷方圓百里盡皆化為熔岩火海的威勢來看,這條大蛇起碼也有著和他們同級別的實力,哪裡是這樣輕鬆就能對付的?
賢妙真人的長戟眼看著就能刺入那急速升起的蛇頭,突然那大蛇的九張大嘴同時張開,一股無聲的波動‘嘩啦啦’的朝著四面八方捲了出去。那波動在空氣中撕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波紋,白色的波紋所過之處,那熔岩海沸騰了,一片片數百丈厚的熔岩沖天而起,朝所有的正道修士澆了過去。那熔岩受大蛇體內的妖力所激,已經從黑紅色化為赤紅色半透明的琉璃狀,其上附著的火焰已經隱隱化為古怪的銀紅色,這分明就是三味真火。所有修道人顧不得指揮自己的飛劍和寶,只是踏著雲頭退,急退,再退!而賢妙真人的身體受那白色波紋正面一撞,他就好似大海怒濤中的一片小樹葉,身體根本不受控制的被震飛起數千丈高,面前突然一陣寒冷,無窮盡的九天罡風自那天空直轟了下來,卻是已經將他直震入了外界虛空的第一層天。賢妙真人大駭,看到那九天罡風轟下,無邊無際的雷火電沙‘嘩啦啦’的湧了過來,他急忙身體一沉,又衝回了凡人界所處的虛空。
大蛇的嘴角古怪的勾了起來,露出了九個不屑的笑容。他高高的昂起頭,看著好似一點兒流星般急速朝自己射來的賢妙真人,他突然發出了瘋狂的嘶叫,一層層熔岩組成的浪頭好似無中生有一樣從他周身鱗片中噴了出來,一層層黑色的毒焰、毒煙、毒水、毒風乃至黑色的雷霆閃電都是呼嘯而出,正好和那些已經距離他身體不到十丈的飛劍、寶、金丹等物碰了一個正著。
震天介一聲巨響兩百多柄飛劍中有一大半被那熔岩浪頭給噴成了汁液融化,百多件靈器級的寶凌空炸裂了起碼一半,黑龍白虎兩道勁氣在那一層層不斷湧出的熔岩浪潮中艱難的鑽了十幾丈進去,勉強在那大蛇的身上轟了一下,轟碎了他的一片鱗甲,也被一陣黑風吹得無影無蹤。富嶽燃燒起來,數百個丈許方圓的大火口從富嶽的山體上冒出,一團團岩漿、黑煙、毒火‘骨碌碌’的直衝天空。富嶽就好似長了數百個煙囪,山體被黑煙火氣團團包裹,剛才那些兇魂戾魄的寒氣所帶來的冰層被一掃而空,一股股黑紅色的熔岩從富嶽的噴火口噴出,順著山體滾滾流下。
大蛇眯著眼睛,不屑的看了一眼兩百多名吐血的吐血、栽下雲頭栽下雲頭的修士,從他正中的大嘴中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呵斥。扭扭身軀,眼裡已經漸漸的透出一股子兇殘意味的大蛇張開大嘴,九顆黑紅色的火球‘砰砰砰砰’帶著巨響,在空氣中撕開了九條白色的氣障通道,瞬間轟到了已經是陣腳大亂的正道修士面前。九顆火球猛烈的炸開,熱浪、氣流將數十個修士直轟飛了十幾裡地,眼看著他們受了重傷,七竅中的血好似小溪一樣的噴了出來,但是血流剛剛噴出尺許遠,就被外界的高溫烤成了蒸汽。那火球中更是附帶了這大蛇自身金丹的一縷丹毒,數量極少的一縷毒氣滲入了十幾名修士的身體,眼看那十幾個修士手舞足蹈的被炸飛了十幾裡,突然身體內部一亮,已經被燒成了一團灰燼。
吐出了九團火球,大蛇似乎也有點疲累,他收回脖子輕輕的喘息了一聲,喉嚨裡一鼓一鼓的發出‘咕咕’的鳴聲。就這時,一直旁觀的玄雲公和玄風公出手了。玄雲公手一樣,那柄三叉金刀化為一道金色霹靂斬碎了滿天的烏雲火氣,‘碰’的一聲斬在了那大蛇的身體上;玄風公眼裡紫光閃動,那柄沒有把柄的大斧急速的旋轉著,旋成了一道金色的風車兒,裹著厚重的金光瑞氣,‘嘩啦啦’的鑽進了大蛇的一張嘴裡。
大蛇措手不及之下受到兩名地仙近乎偷襲的打擊,那柄金刀所化的萬丈長的一道兒金色霹靂狠狠的斬中了他的長尾巴,‘哧啦’一聲,從他的脖子處一直到他的尾巴尖兒,一條深有十幾尺長有數千丈的大傷口被劈了出來,黑色的血液海潮一樣狂噴而出,疼得那大蛇‘嗷嗷’慘叫,眼裡滴出了濃綠色粘稠好似岩漿的淚水。那柄大斧更是陰損,鑽進了大蛇的嘴裡,順著他的脖子就往他肚子裡面鑽去。只看到那大蛇那條長脖子上一溜兒血花亂噴,無數十幾丈長的透明窟窿被劈了出來,血肉四濺。一縷隱隱的金光自那大蛇脖子裡透出,眼看著那金光就要衝進他腹內。
好一條兇殘絕倫的上古妖獸,這大蛇身體一陣瘋狂的顫抖,兩個大頭突然扭了過來,佈滿了利齒的大嘴張開,將自己那個長脖子生生的從身體上扯斷。鮮血狂噴中,那大蛇的身體朝熔岩裡面猛的一沉,八個大嘴同時張開噴出一道道毒焰,將那枚從斷裂的脖子中飛出來的大斧直轟得飛出去百多里地。隨後,只聽得這大蛇仰天一通極其嘹亮難聽的大吼,剛剛沉入岩漿的身體又浮了起來,剛剛被自己撕扯下來的那條脖子的根部,一個小小的腦袋正在急速的重生,眼看著那腦袋從無到有已經變得有十幾丈大小,後面一根細細短短的脖子也是越來越粗越來越長。他背上被劈出的那條數千丈長的傷痕,也在熔岩中痊癒。這大蛇身上的兇焰更盛,妖力波動比剛才強了何止倍許?
眼看著他的那顆新生的頭顱就要恢復到原本大小,玄雲公和玄風公兩名地仙的下一波攻擊已經降臨。兄弟倆心意相通,玄雲公掐了一個引發太清紫霄神雷的雷印,玄風公則不斷的將自身的仙元注入那雷印中。一個雷印打出,玄雲公又加持了一個雷印上去,隨後又是一個雷印。一個雷印就可以引發九九八十一道太清紫霄神雷,玄雲公卻將四十九枚雷印強行壓縮在了一起,這是修道之人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玄風公則是謹慎而又迅速的將自身仙元注入這一枚枚雷印中,最後只看到兩兄弟的身前,數以百計的細小的拇指頭大小的紫色光點若隱若現的組成了一個朦朧的光球,兩兄弟奮起全身的力量,吐氣開聲一聲大喝,將那枚光球猛的朝那大蛇新生出的頭顱處轟去。
太清紫霄神雷,已經是修道界頂尖的雷,不是大乘期的修士根本無施展。一個雷印就足以給一名化虛期的修士最沉重的打擊,普通的仙器都難以抵擋這一雷之威。四十九枚雷印被壓縮成一團,更是仙人的手段,其威力根本就難以揣測,加之玄雲公和玄風公以仙元催發雷印,威力更比修道士以真元催發的雷印威力憑空增加了數十倍。
那一團只有米斗大小看起來濛濛朧朧輕柔極其脆弱的光球準確的轟在那大蛇新生的頭顱上。好似一隻老花藤突然開花,無數點細細的紫色光球出現在那大蛇身體四周的空氣中。略微不過千分之一剎那的沉寂後,無數光點同時爆發,每一顆光點都引來了一道讓人眼睛幾乎失明、水缸粗的紫色電光自天空落下。富嶽上空的虛空化為一片雷海,方圓千里之內的天空中到處都是一團團漩渦狀的紫紅色雲朵,無數道紫色的天雷自那雲朵中直轟下來,轟向那大蛇所在的位置。千里方圓的天空墜下一根根雷柱,雷柱匯聚的焦點就是富嶽的山頂。天地中只有一道紫色的強光在閃爍,富嶽的山體幾乎變成了透明,以外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最深的黑暗中。
伴隨那雷霆而來的,還有那巨大的聲響。雷鳴聲覆蓋了世間一切的聲音,玄雲公、玄風公都只能張開大嘴,以減弱那巨響對自己頭部的衝擊力。那是聞所未聞的可以摧毀一切的恐怖聲浪,凡是化虛期以下的所有正道修士盡皆被震下了雲頭,一個個頭中瘋狂的噴著鮮血,差點沒被那巨大的聲音震碎了肉身、震化了元神。扶桑島的面積突然擴大了數十倍,因為附近的海水都被那巨響直接化為烏有,露出了下方黑漆漆的海床。扶桑諸島的百姓,饒是他們離得富嶽極遠,卻也有不知道多少膽氣弱的人被那巨響嚇死,或者被震碎了耳膜,終生再也聽不到一點兒聲音。
幸好,這樣的雷霆持續了只有短短的一彈指的時間。就在賢妙真人也終於忍不住噴出一口淤血的時候,那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巨大雷霆終於消散。天空中一片清明,青色的天空中沒有一點兒雲彩,豔麗的陽光嫵媚的撒落下來,照耀得遠處那‘轟隆隆’無比迅猛的朝扶桑島湧來的海浪一片金黃,好不美麗。富嶽山口上,那條可怕的大蛇只有半截兒狼閌的身軀還在熔岩上漂浮,黑色的鮮血順著山體向下翻滾,燒得那山石迸裂盡成石粉。富嶽四周的熔岩河也漸漸的乾枯,那焦灼的熱浪慢慢的平息了下來。
玄雲公長吸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四十九重疊加的紫霄神雷,誒,威力還是太強了些,控制不住啊,控制不得,以後要慎用。呵呵,沒想到有這樣的威力,比那天劫還要可怕了十倍!」突然,他醒悟過來,指著賢妙真人咆哮道:「賢妙,你們速速去平息附近的海水,否則這四周的大浪打上來,這扶桑諸島上再也沒有一個生靈,豈不是我們的罪過麼?」他看著那四周黑漆漆的海床上翻滾過來的數百丈高的浪頭,急得直跳腳。這可是他引發的災劫,若是有百姓被那海水殺傷,這罪過可全記在了他的頭上。
賢妙真人急忙找到被震暈過去的普濟真人,從他身上掏出了幾瓶靈丹救治自己同來的道友。一干道人堪堪恢復了元氣,就忙不迭的朝扶桑諸島的四周趕去。他們施展禁,強行將那海浪降了下來,逼得它們緩緩的順著海床流淌過來。遠處已經不見了那些魔修的身影,想必打鬥了這麼一大會時間,他們已經收服了那數百萬戰魂遠走高飛。只是這也是沒辦的事情,只能以後小心應付就是。就算今日賢妙真人他們不來這富嶽,魔修們也一定會想盡辦開啟封印那大蛇的禁制,放出下面的數百萬戰魂。以魔修的本性,他們收取了戰魂後拍拍就走,根本不會理會那大蛇的下落,以這大蛇的可怕實力,到時候為禍甚重。
雖然被魔修耍了一記,但是修士們也只能安慰自己,剷除了這頭絕世兇物,這份天大的德到手,就算死傷了一些扶桑的百姓,這份德卻也是折算得過,日後自己定然有好處。甚至就連玄雲公和玄風公,因為先天資質不夠、後天德欠缺不得不修成了地仙的,如今也開始臆想自己憑藉這份德直上九天仙宮,成就天仙正果的好事哩。
突然間,那富嶽山頭正在翻滾的熔岩海中,大蛇的身體猛的抽搐了一下,他的身體上半截被炸開了一大半的所在慢慢的抬起了一條被炸碎得只剩下一根骨頭的蛇頭。這大蛇其他八個蛇頭被剛才天雷一擊炸成粉碎,如今只得這一個蛇頭還保留了一點生機。他緩緩的艱難的抬起頭來,陰陰的笑了笑。熔岩海中黑紅色的岩漿翻滾著撲上了他的身體,眼看著那一根只剩骨頭的長脖子上,皮肉和鱗甲又長了出來。這顆大頭剛剛恢復元氣,他的身體就一陣的抽搐,被炸燬的身體藉助著岩漿的熱力開始急速重生,眼看著他那八個被炸燬的頭顱根部,一個個小小的蛇頭又生長出來。天空又慢慢的變成黑紅色,一片片血汙般的黑雲再次密佈於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