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奔放不羈的,還有那些在無邊的菊花花海中追求武道精義的遊俠兒。半個月內,長安城中足足有四百多人死在了決鬥中,忙得京兆尹焦頭爛額,忙得淨街虎的兄弟們跑斷了腿子,忙得那長安城的棺材鋪老闆笑得牙齒都快掉落。
這就是大唐朝,錦繡風流之後,是尚武的豪烈,是那古劍在菊花中化為流光的那一抹蒼涼。
江魚的後花園也種滿了菊花,而且都是異種的珍貴花品,每一株菊花在長安城的公子哥的圈子裡,都能賣出數百貫的天價。氤氳的香氣在花海中盪漾,江魚引著郭子儀、李亨、公孫氏、刑天倻四人端坐在那花海中,四周是三百六十顆仙石布成的陣法。仙石中比靈石濃密了百倍,精純的百倍,質地高出百倍的仙氣一縷縷的滲入幾人的身體,在急速提升著他們的修為。江魚則是作為四人的護法端坐一旁,一看到某人的有承受不住那仙氣的改造而在皮膚上出現裂痕,江魚立刻將自己的罡氣注入,強行壓制他們體內奔湧的氣流。
以龍赤火為首,白猛、杜武、杜邪、杜風、杜竹、杜禪他們幾個妖怪則是盤膝坐在另外一個聚靈陣法中,將一塊塊極品仙石吞進嘴裡咀嚼粉碎吞服下去。他們根本不在乎這些仙石中的能量,他們在乎的是這些極品仙石中那一縷天地生成的沒有產生靈智的靈識。
極品靈石中的靈識讓他們從妖獸進化為靈獸,而極品仙石中的那一縷靈識還有那極其充沛的仙氣,就能讓他們進化為仙獸!更強大的、更強大的精神、更強大的操縱天地間能量的能力,一頭初等的仙獸,就能夠對付他們這種靈獸近百頭!而從靈獸提升到仙獸,沒有任何別的捷徑,就是拼命的吞服仙石,汲取仙石中那一點兒有用的成分就是。
從妖獸進化為靈獸,他們只是在渡化形劫的時候吸收了一枚極品靈石。可是從初等的靈獸進化為初等的仙獸,那需要耗費的仙石,是一個可怕的天文數字。若非江魚在崑崙山發了一筆橫財,玄八龜從湖底撈起了不計其數的仙石,龍赤火他們幾個哪裡有這樣的造化?
一直在捕風營忙著幫江魚處理日常公務的白霞子,則是在鳳羽的指點下修煉一套適合她如今身份的高深法門。三天前,自身就是最高等級靈獸的白霞子順利的在一滴鳳羽的鳳凰精血以及三十六枚極品仙石的幫助下脫去了先前的凡胎,順利的進化為初等的仙獸――擁有七竅玲瓏心的通靈天狐。她自身原本就是最高等級的靈獸,故而只是消耗了三十六顆仙石,耗費了七天的功夫就脫胎換骨成功,並且功力大大的進展了一步,從三根尾巴化為五根近乎透明的白尾,實力比起以前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和江魚他們修煉望月宗鍛體心法的人不同,白霞子這群妖怪都受到境界的限制。境界就是一個大水缸,決定了他們能夠擁有多強的發展潛力;修為就是水缸中的水,決定他們能夠發揮多強的力量。如今有了無數的靈石、仙石作基礎,水的問題已經徹底解決,如今他們需要的就是提升水缸的容量。白霞子從極品靈獸提升到初品的仙獸,加上鳳羽的指點,道行上提升了何止三個大等級?而龍赤火他們一干毒蟲,還在那裡苦苦的掙扎,誰叫他們如今才是中等品階的靈獸呢?對於天地的感悟,他們還差得太遠太遠啊!
一行人正在修煉,玄八龜邁著兩條小腿,衣領上插了一本紙張發黃發黑的古籍,艱難的爬過了後花園那圓月形拱門下面的門檻,‘咕咚’一聲在那門檻上摔了一跤,有點氣極敗壞的抬起頭來,大聲叫道:「有客人啦!有個叫楊洄的傢伙來找江魚。誒,那渾身長毛的傢伙還有那兩個道門的小輩這幾天都跑去哪裡了?怎麼鬧得我老人家親自給你們接客呢?這耽擱了咱多少功夫?」
孫行者和空空兒、精精兒幹什麼去了?還不是江魚把他們打發去捕風營操練軍士去了?孫行者無妨,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卻是要瞞著空空兒、精精兒兩個的。總不能讓他們看出江魚他們修煉的並不是蓬萊三仙宗的玄功罷?故而最近一段時間,孫行者拉著兩位劍仙常駐捕風營。這後花園卻又是江魚下了嚴令,不許那些丫鬟侍女胡亂出入的,自然只有如今充任了江魚家大管家的玄八龜親自接客了。
聽到楊洄來訪,江魚皺了下眉頭,喝令一聲,將那仙石不成的聚靈陣法散去,著郭子儀他們自己手握靈石修煉,他拍拍**站起來,拎起玄八龜朝前院行去。玄八龜在江魚手上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實在無法讓腿子碰著地面,頓時回頭朝江魚笑道:「小魚兒啊,你仔細考慮考慮,去把唐太宗的陵墓給挖了罷?我要他陵墓中的字帖古籍觀摩觀摩,你不是喜歡金銀珠寶麼?你去順手帶走一些,我玄八龜不出首你,如何?」
‘咣噹’,江魚直接將玄八龜丟在了地上,邁開大步跑得不見了蹤影。玄八龜氣喘吁吁的邁著小短腿朝前追了幾步,聲嘶力竭的把脖子探出了一尺多長大聲叫道:「咱們可以仔細的合計合計,合計合計啊……你小子不是挺貪財的麼?我玄八龜不出首你呵!」
渾身冷汗的江魚大步跑到了自己會客的前院大堂外,整了整衣服,罵了幾句被那些書籍字帖迷得神魂顛倒搞不清挖掘李世民墳墓那災難性後果的玄八龜,這才端正了面孔,擺出了一位受到皇帝重用和賞識,朝中有著極大靠山,手上還掌握了實際兵權的侯爺應該有的威嚴面孔,揹著雙手緩步走進了大堂。他不鹹不淡的朝大堂中有點坐立不安的楊洄點點頭,說道:「駙馬爺最近一段時間少見啊?還在東宮那邊陪太子爺風花雪月哩?這可是本候玩不來的勾當。今日登門,有何見教啊?」
楊洄挺起腰板,朝江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拱手道:「江大人,您最近可是得意啊。跑去吐蕃斬殺叛逆近千人,這份功勞可是驚天動地的。嘿,整個長安城,可就沒幾個將軍敢帶著區區數百人去吐蕃啊?尤其還是挑起了吐蕃的內鬥之後全身而退,這本領,嘖嘖,也就江大人您是獨一份的啦!」楊洄近乎諂媚的挑起了大拇指。
這話說的。江魚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就這麼坐在了楊洄身邊,招呼大堂內的侍女給自己送了一杯茶來,眯著眼睛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客氣,客氣,過獎,過獎。應該的,應該的,大家都是為皇上效力嘛。誒,管家,管家?去醉龍閣叫一桌上好的席面來,今兒個咱款待貴賓啊。」縮頭縮腦的剛剛跑過來的玄八龜嘰咕了幾聲,抓抓腦門,又認命的跑了出去。
楊洄看了一眼形容古怪的玄八龜,眉頭皺得老高――這江魚從哪裡招來得這批怪物?那叫做白猛的身高一丈五尺,簡直就是一座山;這管家卻高不過三尺,就是一樹樁子。還有那姓杜的五個兄弟,怎麼看怎麼就一點人味都沒有?――心裡嘀咕了幾句,楊洄笑道:「不要太客氣,江大人,今次來,咱是要和您分說一下以前的一些誤會。」
「耶?誤會?駙馬爺說得哪裡話?咱們之間哪裡有什麼誤會啊?」江魚故作驚訝的看著楊洄,一臉的無辜和納悶。
輕輕咳嗽了幾聲,楊洄強行按捺住拔出佩劍將江魚一劍捅死的衝動,乾笑道:「這誤會嘛,首先咱得說一件事情,張冰雲張小姐那邊,咱可沒有插手給您搗鬼。要怪,您要怪柴風那廝啊?咱如今和柴風雖然明面上還是朋友,可是暗地裡,咱可是和李林甫李大人一路的,江大人不會不知道我和李大人的關係罷?」
「你不是和大哥一路的,你是和壽王李瑁一路的,誰叫你娶了人家的妹子呢?」江魚歪歪嘴巴,喝了一口茶,腹誹了楊洄幾句,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冰雲的事情,和駙馬爺的確沒什麼關係。如今冰雲隨著袁老天師修煉,已經是超脫紅塵的人了,這些往事也就不用再提了。」
楊洄連連點頭,急忙說道:「正是這個道理,咱們也不用提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情。要說我楊洄和您江大人之間,只有交情,可沒有什麼仇怨呀!就說那金刀道場的金姣姣金大小姐的事情,咱實話實說,咱是坑了她一手,那也是被人指使的不是?首先這事情怪不得咱,其次那大小姐那時候雖然是您江大人的朋友,可是後來他們金刀道場不是地煞殿的亂黨麼?」
歪著腦袋看了楊洄一陣,江魚點頭道:「呃,這話說得實在,這事情咱們也揭過去了。金姣姣金大師姐她如今是被通緝的亂黨身份,當初誣陷她坐牢,卻也,卻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而且咱還從您手上贏了十萬貫錢,這倒是我江魚有點小氣了。」
「得了,咱們之間是什麼交情啊?那點錢物的事情也就不要說了。」楊洄盯著江魚看了半天,這才點頭說道:「如此說來,咱和江大人之間的糾紛過節還有一點點宿怨,可都是了結了?可都是算清楚了?」
用力的點點頭,江魚很配合的對楊洄道:「這是自然,咱們之間哪裡有什麼仇怨呢?以後咱們就是自家兄弟,我大哥上次還交待我,要我和駙馬爺您好好的聯絡聯絡感情哩。要不然這樣?今兒個本候做東,請駙馬爺去錦湘院找幾個姑娘樂和樂和?」江魚怪笑道:「咱最近贏了一大筆錢,嘻嘻,那錦湘院雖然是銷金窟,咱如今也有那身家去裡面偶爾放肆一把了。」一說到這裡,江魚就情不自禁的得意啊,自己這幾年可算是飛黃騰達平步青雲啊,剛來長安的時候一介白丁身上只有敲詐來的萬多貫錢財,可是如今呢?身居高位家財億萬,發達,這就是發達啊!
「嗯,侯爺盛情,洄心領了。」楊洄深深的看了江魚一眼,沉聲說道:「今次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知侯爺您。」
看到江魚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楊洄凝重的點頭道:「江大人可知道,你最近一個月在四海樓贏了多少錢?尤其四海樓關門歇業前那三天,您每天從四海樓捲走十幾萬貫錢,您可知道四海樓其實就是太子的生意麼?您可知道您這麼做,逼得太子幾乎都要偷偷的變賣自己東宮的珠寶陳設來過日子了麼?太子、鄂王、光王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對江大人您下殺手了。」
對自己下殺手?聯想到那天剛從四海樓出來,鳳羽就吸掉了一條魔道的分神化身,江魚不由得面色一寒,冷笑道:「有趣啊有趣,果然是有趣啊。不知太子他們是想要學那江湖遊俠兒和我江魚決鬥呢?還是想要點起兵馬圍攻我江魚的侯爺府啊?或者,他們出錢僱用人來刺殺本候?呵呵呵呵,不就是贏了他們一點點私房錢麼?怎生如此的小氣?」
一點點私房錢?小氣?楊洄有點無言以對了。太子東宮都差點被江魚贏得破產,這種打人不僅專門打臉還專門朝人家門牙上打的惡劣行徑,這種不顧朝廷潛規則和江湖道義的惡劣行為,江魚他做了就做了,還要嫌受害人太小氣?楊洄總算是明白江魚有時候品性已經惡劣到了什麼程度,那幾乎已經到了‘人不能無恥得像江魚這樣’的境界了。
狠狠的握了一下拳頭,楊洄冷聲道:「沒錯,太子他們正在計議要殺死侯爺你出這口怨氣,只是一時間沒有籌備好給那些刺客的報酬,故而那刺客遲遲沒有下手哩。江大人,這個訊息,你覺得楊洄可是對得起咱們之間的交情麼?以後楊洄可是能作江大人的朋友麼?」
沉思了一陣,江魚抬起頭來,重重的拍了一下楊洄的肩膀,差點沒把楊洄的肩膀拍得脫臼。他大聲說道:「果然是夠兄弟,夠義氣,還能說什麼呢?以後駙馬都尉在長安城中有什麼麻煩,只要是殺人放火的事情,找我江魚保證沒錯!」拍著胸脯說了一番江湖道上的黑話,在楊洄看怪物一般的眼神中,江魚大聲問道:「那麼,今次駙馬爺過來這裡拉了半天的交情,到底想要說什麼?」
楊洄狠狠的一拍面前的茶几,大聲叫道:「好罷,既然江大人和我楊洄是兄弟,是朋友,那江大人的幾個身邊人勾引我楊洄明媒正娶的妻子,卻又是怎麼說?莫非江大人想要折辱我楊洄不成?」楊洄的眼睛,一下子就發紅了,好似那得了狂犬病的野狗一樣,紅生生的好不怕人。
江魚本能的看了一眼楊洄頭上帶著的雙翅官帽,楊洄的臉色頓時本能的變得更加難看了幾分,他面容扭曲的說道:「江大人,有些事情楊洄能忍,可是,若是那些賤種都騎到了我楊洄的頭上來,孰可忍孰不可忍,這是逼著我楊洄殺人啦!」他身體前傾,盯著江魚喝道:「那人聽說和江大人交好,洄將此事告知李林甫李大人,李大人叫洄和江大人商量。如今,洄就等著江大人給洄一個交待!」
好麼,先是撇開歷史恩怨,然後給自己賣了一個人情,這就是下套子啊。下好了套子,等得自己和他拍胸脯稱兄道弟了,這楊洄就順杆子爬起來要自己給他一個交待!江魚不由得暗自點頭,得了,這手段不高明,卻也實用,楊洄這傢伙,比起當初剛剛見他的時候,可是高明瞭不止一籌了。雖然同樣還是一個紈絝子弟,卻也是一個有點心機的紈絝子弟,比起以前那是強太多了。
用力點點頭,江魚一拍那茶几,大聲說道:「原來有這樣的事情?那好罷,今天夜裡本候點起兵馬,陪駙馬爺捉姦去!」頓了頓,江魚嘻笑著問楊洄:「只是不知道那位膽大包天的賊子,是誰啊?」江魚尋思了好一陣子,自己在長安城交好的人中,有那本事勾引公主的人還真不少。比如說風青青啊、風笑笑啊這一干人,哪一個不是翩翩美少年?又有一身好功夫,比起楊洄,實在是更加適合做那閨房中的勾當。江魚不由得在心裡暗歎:「認識的英才俊傑太多,這一時半會的還真找不出人來了。「
楊洄陰沉著臉蛋沒吭聲,他陰沉沉的說道:「江侯爺到時便知,洄實在沒那臉面說出口來……此事,還請侯爺替洄保密一二。」
江魚連連點頭,滿臉誠懇的說道:「放心,放心,若是本侯爺將這事情說出去,就讓天上降下雷霆劈死本侯爺就是,本侯爺不是那種長舌婦,絕對不會把這種事情說出去的。」江魚心中一陣狂笑:咱望月宗的人,就是不怕賭咒發誓,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明天就把這事情宣揚得全長安都知道!呵呵,俺看你楊洄以後不乖乖的在我面前裝孫子!
不過,轉眼間江魚對楊洄卻又有了幾分憐憫,父子二人都娶了公主,可是這大唐朝的公主,一個個面首無數,這帽子啊,都綠得發藍、藍得發紫、紫得發黑了。只要是個男人,都無法容忍這樣的事情罷?奈何駙馬都尉的頭銜聽起來好聽,卻沒有什麼太大的實權,他老爹還在替李隆基管那馬球隊,楊洄自己則只能在東宮陪著太子廝混,想要捉姦,都還要看著別人的眼色來。尤其那姦夫若是有一點實力,他這丈夫居然還要向人求助才能去捉,這種日子,過得下去麼?
又想到咸宜公主那俏麗的面孔,以及她身邊總是跟著的那明機和尚,江魚不由得深深的嘆息了一聲。到底要不要去幫楊洄,這事情還得去問問李林甫。他把楊洄推到了自己這裡,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是要自己去全力幫他,還是要自己敷衍一下?咸宜公主可是公主,若是事情鬧大了,李隆基的面子上不好看,自己這做臣子的,可就有點難受了。
當天夜裡月光皎潔,長安城中無數處高樓大廈中歡歌笑語飄出老遠,絲竹聲聲響徹雲天,到處都充滿了粉膩膩的氣息。江魚、楊洄帶著江魚屬下的七條男性妖怪以及三百名捕風營的暴徒在大街小巷穿行的時候,時常能看到有衣冠筆挺的男子在那裡翻閱後院圍牆,或者是那宅院後門外傳來的微妙的喘息呻吟。
白猛手裡拎著兩柄大鐵錐,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很不解的用那鐵錐在自己腦袋上擦了擦:「古怪,這牲口發情,不都是在春天麼?」一句話說得楊洄面色慘綠,說得江魚翻起了白眼。後面捕風營的一干暴徒惡棍強忍著小聲,腳下的步伐卻有點顛三倒四。
隊伍穿過了一條條街巷,到了城門處,江魚沒有和那些夜間執勤的城衛軍打交道,而是直接拎著楊洄翻牆而過。後面數百條黑影輕盈的直越過城牆,好似一隊幽靈,隨著江魚直奔渭河岸邊而去。渭河邊上,有一處咸宜公主名下的宅邸,乃是她以前閒靜時拿來參佛唸經、如今拿來和人胡亂廝混的絕妙場所。這一座孤零零的宅邸矗立在一大片楊柳樹林中,四周最近的鄰居也在裡許開外,宅邸四角有很隱秘的眺望塔臺,裡面只要安置幾名不錯的箭手,就能起到極好的防禦作用。
這宅邸裡的護衛,有宮中的千牛衛,有咸宜公主從李瑁手上要來的王府護衛,也有她自己公主府上的護衛,更有幾個被她招攬的比如明機和尚一般身手極其高明的‘貼身護衛’。這些護衛加起來足足有三四百人,更兼個個武藝精熟,楊洄一人還真不敢來這裡捉拿咸宜公主的把柄。
江魚他們趕到的時候,宅邸內燈火朦朧,門口懸掛著兩盞紅燈籠,門房內坐著兩名身披軟甲的彪形大漢,一臉殺氣騰騰的瞪著酒杯大小的牛眼到處亂瞥。楊洄的身體猛的一抖,站在一株柳樹外低聲罵道:「那賤……賤……嗯,公主就在裡面。江大人,咱們怎麼進去?這院子裡的防禦極強,公主身邊的明機和尚更傳說是武林中的一等一的好手,據說都有先天境界的修為,咱們可不能就這麼衝進去。」
「嗯,駙馬爺說得不錯。咱們可不能這麼衝進去。」江魚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強行拉著楊洄走出了樹林,怪笑道:「咱們就這麼直接走進去。」
兩條看門的壯漢看到江魚拉著楊洄走了過來,立刻警惕的跑出了門房,指著兩人低聲喝罵道:「他***,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這裡是當朝咸宜公主的別墅,你們不要命了?半夜三更的敢來這裡胡混?給老子滾!滾!快滾!否則老子打斷你們的腿。」隨著兩條大漢的低聲喝罵,三條體形巨大的獒犬無聲無息的從門房邊的昏暗角落鑽了出來。這三頭畜生露出了白生生的牙齒,威嚇性的逼近了江魚和楊洄。
楊洄的身體有點哆嗦,忙不迭的躲在了江魚身後。江魚則是笑得牙齒都露了出來,尋思道:「妙呵,手鐲裡給行者他們準備的吐蕃大獒犬都被吃光了,這裡又來三條!嘖嘖,每條怕不是有百把斤罷?得了,那三條狗鞭魚爺我自己享受了。天寒,正好進補啊!」‘啪啪啪’三記耳光抽出,三條狗子被打飛丈外暈了過去,後面白猛急忙笑嘻嘻的帶人跑了出來,將那三條獒犬塞進了捕風營暴徒隨身攜帶的黑布袋裡。
兩條看門的壯漢眼睛猛的瞪大,正要發出預警的尖叫,江魚已經激閃到了他們面前。兩隻手狠狠的叉在兩人的脖子上,江魚嘻笑道:「不要叫,不要叫,咱們不是來惹事的。看到後面那位沒有?那是公主的駙馬爺,他是來捉姦的!嘻嘻,捉姦的!」說道這裡,江魚不由得悶笑了幾聲,他實在想不通,楊洄到底是受到了什麼樣的屈辱,才會找上自己來幫他捉姦呢?這次咸宜公主到底勾搭了誰?
兩條壯漢面色突然一變,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朝江魚看了又看。江魚很理解的點點頭,拍了拍兩人的後腦,將他們拍得暈倒在地,手一揮,三百捕風營暴徒已經流水一樣滲入了整個宅邸,那些在瞭望塔樓內打瞌睡的護衛以及院中所有的護衛、侍女、太監等等,都被他們以極快的速度放翻在地。當然了,他們免不了作出把那些護衛、太監身上所有的銀錢全部淘空,在那些侍女身上狠狠的揩油的事情。只是江魚純然當作沒看到一樣,帶著楊洄還有七條妖怪大咧咧的直奔向了咸宜公主正在尋歡作樂的小樓。
距離那小樓還有十幾丈的距離,江魚就聽到了樓裡傳出的大聲的嬌笑和好似黃牛噴水一樣的喘息聲。‘哼哼哼哼’的粗重喘息還有那‘啪啪啪啪’皮肉撞擊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樓里正在發生什麼事情。
突然間,樓裡傳來咸宜公主的嬌笑:「你這蠻子好生了得,嘻嘻,看看你能不能把本宮的兩位侍女也一起給收服了。嘻嘻,管你什麼英雄好漢,被本宮這麼一揉弄,還不得是乖乖的俯首聽命麼?哎喲,你還真咬啊?」‘啪啪’的幾聲好似巴掌拍擊的聲音傳來,咸宜公主大聲叫道:「不要咬我的胸這裡,咬壞了怎麼辦?看你滿臉的鬍鬚,蟄得本宮好生疼痛。」
幾聲粗豪的小聲傳來,江魚、龍赤火還有杜武等幾個精細人的面色一下子變得極其的古怪,怎麼這聲音聽起來如此耳熟?但是絕對不會是風笑笑風青青他們那幾個俊俏公子哥的聲音,到底是誰的呢?能夠勾搭上咸宜公主的,怎麼也應該是那些俊俏的小白臉罷?小白臉有聲音這麼粗壯的麼?
突然,小樓裡又有人尖叫起來:「哎喲,公主,婢子我要死了,要死了……啊~~~明機大師,你好生,好生厲害~~~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伴隨著一聲聲嘶力竭的叫聲,那好幾聲‘啪啪’的皮肉撞擊聲突然有一處停了下來,隨後就聽到咸宜公主嬌滴滴的說道:「明機,你傷勢剛愈,想不到就有這樣的能耐。來,本宮試試你們兩個的本事一起來。」
‘嘎’,江魚身邊的楊洄生生的擰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江魚不由得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搖搖頭,正在小樓裡的‘啪啪’聲再次以極高的頻率響起來的時候,江魚帶著楊洄還有七個妖怪大聲叫嚷著衝進了小樓。樓下有幾個赤身的侍女正在忙著給酒壺裡倒酒、整治精美點心小菜等等,全部被不知道憐香惜玉的白猛一拳一個打暈在地,頃刻間就看到幾個侍女的臉上高高的腫起了一團。江魚只能是祈禱,這些容貌秀麗的侍女,不會被白猛打得毀容罷?
順著那樓梯直奔到小樓的二樓,一幅極其奢靡的場面出現在眾人面前。整個二樓被打通變成了一間長寬三丈的大房間,地上鋪著來自西域的羊毛地毯,在上面則是一層華美的絲綢被褥,四角矗立的青銅大香爐內熊熊燃燒著的魚油燈盞讓這房間內的溫度有點過高,讓人有一種喘息不過來的窒息感。魚油燃燒散發出來一種古怪的香氣,引得人高漲。頭頂高懸十幾根絲絛,絲絛上繫著一顆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照耀得這房間內一片雪亮。
那淡黃色得絲綢被褥上,兩名身材火辣容貌清秀的侍女正被兩個男子壓在身下放肆的衝擊,其中一名侍女已經暈了過去,身體好似一堆死肉般由得人胡亂**。而屋子正中的咸宜公主身邊,則是圍著三個男子,兩個有頭髮,一個光頭。光頭和尚自然是明機,他如今正抬著咸宜公主白嫩嫩的臀部作勢深入。另外一名身材肥胖滿臉大鬍子,正在咸宜公主身前賣力的**,大嘴在她胸上一陣亂咬的,不是安祿山是誰?
至於安祿山身邊,那身材高高瘦瘦一身都是精壯腱子肉,正高高的挺著男人的象徵準備隨時替補進去的,可不是安祿山的難兄難弟史思明?
江魚一夥人衝了進來,楊洄猛的尖叫了一聲:「公主,你居然就連這些雜胡都……都讓他們進你的寢宮?」
安祿山、史思明也是江湖經驗過的老手,聽得這一聲大叫頓時明白捉姦的人來了,兩人一聲大吼,神奇的不知道從何處抽出了兩柄大刀就要衝向門口衝殺出去,結果猛不丁的看到江魚滿臉怪笑的站在自己面前,‘咚咚’兩聲悶響,兩柄大刀無力的落在了厚厚的被褥上,兩人一下子‘軟’了下來。
江魚笑吟吟的走上前,黑漆漆的靴底在那淡黃色的被褥上狠狠的踐踏了幾腳,怪笑道:「兩位將軍?得了,跟咱走罷?人家駙馬爺和公主要商量一些夫妻間的私事……嘻嘻,咱們就不要在這裡湊合了罷?」
說完,江魚手起掌落,一道猛烈的罡風呼嘯而出,拍得丈許開外的明機和尚一聲慘叫,一口血狂噴在咸宜公主白嫩嫩的身軀上。江魚歪了下腦袋,白猛撲上去拎小雞一般拎起面無人色的安祿山和史思明,一行人轉身就走。
後面咸宜公主猛的尖叫起來:「江魚!你敢衝進本宮的別墅?你給本宮站住!反啦,反啦,沒有王法了麼?」‘啪’的一聲,不知道是楊洄還是咸宜公主捱了一記耳光。
江魚對咸宜公主的叫罵聲充耳不聞,帶著兩名‘俘虜’呼嘯而去。他帶來的三百暴徒早就把這別墅內值錢的物事席捲一空,一行人興高采烈的迴轉長安城去也。
夜色中,只有安祿山淒厲的嚎叫聲不斷傳來:「江大人,這是誤會!他***這是誤會啊!誰***知道這女人是公主啊?誰***知道?我冤枉,我冤枉,我***冤枉啊!」
「冤枉!冤枉啊!」
淒厲的叫聲,傳出了老遠,老遠……
隨後,江魚一聲清叱直接打斷了安祿山的嚎叫。
「冤枉?那日在壽王王府中,你沒見過咸宜公主麼?呵呵呵呵呵呵,老安,你這可就不地道啦!」
片刻之後,安祿山再次放聲大叫。
「不冤枉,不冤枉!他***,咱們兄弟是中邪了啊……對,咱們中邪了呀!嗚!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