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漆黑的密室內充盈著一股極濃的血腥味,室內溫度極高,高到那密室內躬身站著的幾個人已經是汗流浹背,大顆大顆的汗水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數十道強勁的氣流在密室內湧動,好似一條條魔蛟在翻滾,氣流的源頭,都來自於密室正中盤踞著的那男子。雄壯有力,氣勢有如魔神,渾身散發出濃濃的血腥氣,身上的溫度能夠融金化鐵,這人正是地煞殿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嘿,那大唐的皇宮內,心裡明白的人,不少。」地煞殿主張開大嘴,將那數十道氣勁一口吞了下去,調息良久後,才淡淡的說道:「金小三,召集所有人手,明日就進駐梨園。三日後子夜二刻,全面發動。攻入皇宮搶奪那龍氣匯聚的靈,殺死李隆基。」
一個聲音小心翼翼的響起:「可是殿主,看這情形,他們已經有了防備,咱們還要這樣攻進去麼?」
地煞殿主輕輕一笑,右手一抬,一顆拇指大小的明珠發出乳白色的光華,將這不大的密室照得透亮。他淡淡道:「本殿親自出山忙碌了兩年,就連打悶棍綁票的下作手段都使了出來,好容易才知道中原道門在長安城搗弄的玄虛。這個好機會,本殿主怎能放過?」將那明珠隨手丟在了地上,看著那一團兒碗口大小的白光在地上滾了一陣,他幽幽嘆道:「李隆基知道本殿要去攻他的皇宮,本殿也知道李隆基肯定有了準備,我們都知道天欲宮的那群女人在一旁等著坐收漁人之利。可是,箭在弦上,不發,卻又怎行?」
他陰沉的說道:「金姣姣帶來的訊息,卻是讓本殿確信了一件事情,皇宮內,已經有了準備。嘿嘿,數萬精兵就能嚇唬住本殿麼?也太小覷了我地煞殿罷?本殿玩了一手調虎離山、借刀殺人,天欲宮想要座山觀虎鬥獨吞好處,李隆基則是將計就計請君入甕。嘿,一個個都打得好算盤。哈,好算盤哩。」
陰大上前一步,沉聲道:「既然如此,殿主,何必孤注一擲,一定要去進攻那皇宮呢?以本殿如今發展的勢頭,洛陽、長安乃至各道、州、府的軍隊中,都有了本殿弟子隱藏。只要靜待時機,我們大有可為呀?」
「靜待時機?」地煞殿主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百多年前,本殿也是靜待時機,好容易等到天欲宮的幾名妖女魅惑了楊廣,天欲宮、地煞殿同時起事,結果又是怎樣?這天下,依然不是我們的天下。人心向背,我們魔道兩宗想要得天下,實在是太難了些。你等莫非還想要那些凡夫俗子,接受我阿修羅天魔大道的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無上大道?」
的揮動了一下手臂,密室內一陣破空聲反震回來,震得在場幾人的耳朵裡都是‘嗡嗡’亂響。地煞殿主很是興奮的說道:「如今這就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興慶宮下,有那九州龍脈匯聚的龍,只要我等能夠截走這龍精氣,嘿嘿,卻也不比得到這天下差到哪裡去哩。故而,本座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全力以赴攻入皇宮的啦。你等不用多言,快去準備罷。」
揮手間趕走了幾名下屬,等得那密室的的鐵門被緩緩合上,地煞殿主這才突然冷笑起來:「蠢貨,不孤注一擲的奪走那龍精氣,本座何日才能出頭?苦修兩百年,還是隻能在這地煞殿中和一群廢物廝混,何日才能進窺那阿修羅無上魔道?只要本座能夠得到那龍精氣獻給宗主,以此勞,本座定能得到宗主親自傳授,卻是能早點解脫。」
陰陰的笑了幾聲,他得意洋洋的比劃起來:「大家都是聰明人,誰也別把誰當白痴,真以為本座腦子裡面都變成了筋肉不成?李隆基,你這皇帝娃娃想要將計就計引蛇出洞,就別怪我這條過江強龍把你連同魚餌一起吞下去;天欲宮的小師妹啊,嘿嘿,還真以為你的替身能瞞過我本座麼?你身邊,卻有本座的老相好哩。你想要坐山觀虎鬥從中取巧,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不客氣。」
「這盤棋,大家心裡都明擺著呢。嘿嘿嘿嘿,只是可憐了那些棋子啊!」地煞殿主輕輕的彈動著手指,一一的計算著什麼,嘴裡吐出了一個個的名字:「李隆基、李天德、李天霸……道門兩大天師……佛門兩大國師……皇宮內廷三十九供奉……花營四十七供奉……花營九營頭……天欲宮的那群騷娘們……」
「盡好,本座卻也不是沒機會。」長吁了一口氣,地煞殿主站起來,悄無聲息的走出了密室去。他低沉的說道:「好,以本殿下屬所有弟子的性命做代價,本座也要得到那龍精氣。嘿嘿,踏著無數人的頭顱往上爬,這才是我阿修羅戰魔道的真義。」黑暗掩去了他的身影,地煞殿主沒有驚動任何屬下,悄悄的就潛出了他們藏身的這處秘。
黑燈瞎火的,興慶宮外的一條小道上,密密麻麻的堆上了五六百全身披著輕牛皮甲的簪花郎。正是牡丹飄香的季節,每個簪花郎頭上都戴著顏色不一的各種碗口大牡丹花,香氣習習飄散,將這小道弄得好像花園一般。身披重甲的李天霸和江魚臉碰臉的蹲在宮牆腳下,李天霸嘴裡拼命的咀嚼著什麼,還從腰帶裡掏出一大包,塞給了江魚:「試試,嶺南更南邊不知道多少裡的蠻子送上來的稀罕貨色,老子剛從皇帝那裡搶來的。提神,過癮,他***,過癮。」
張開嘴,李天霸吐出一口殷紅好似鮮血的口水,猛地咧嘴哈了口氣,問道:「這兩天你忙著演戲,他***累了罷?」
江魚抓起一塊半梭子形,黑漆漆中間鑲了一大塊白灰,好似樹皮一樣的物事皺眉看了半天,慢吞吞的放進嘴裡嚼了幾下。一股古怪的熱氣從嘴裡直湧了出來,江魚嘴裡口水狂噴,一不小心他將那口水連同一點那物事的汁液吞進肚子裡,肚子裡立刻一股憋悶的氣息直衝了上來,衝得他喉嚨堵塞、頭昏腦脹,一坐在地上半天說不出話來。「**,這是毒藥還是什麼?」江魚怒罵了一聲。
「誒,好東西啊,叫做檳榔玉,嘿,中原難得一見哩。老子吃了幾塊,只要剛開始頂住那股勁,越吃越過癮。」李天霸又吐出一口血紅色的吐沫,哈氣道:「皇上剛才說了,在外面裝神弄鬼的事情可全交給了。若是那些妖人進攻皇宮,你只要纏住他們一半的手下就是。地煞殿主,你就放他進皇宮罷,有那行者老鬼收拾他。」
齜牙咧嘴的江魚猛的拍了拍胸口,將那一大包檳榔玉塞進袖子裡,點頭道:「明白,這事情都吩咐了多少次哪?我知道怎麼做。」眼珠一轉,江魚苦笑道:「不過呢,將軍,那香香老妖婆的屍身,還要丟在西市口不成?西市的和市使已經找上花營來叫罵啦。一天的夫,那死豬肉味道已經出來了,西市門口都沒人敢靠近哩。」
抓了抓後腦勺,李天霸一臉苦惱的站起來罵道:「操,那群雜碎還真做得出來?自己的人被砍了腦袋,也不過來收屍的麼?得了,你帶人去各處逛逛,老子幫那臭娘們收屍去。真弄得西市不能開門的話,皇上非抽老子不可。」揮揮手,李天霸拎著兩個寶貝錘子一搖一擺的帶著兩百多屬下走出小道。他一邊晃悠著身體,一邊哼哼道:「寶貝兒,你就要開張咯。嘿嘿,打死了那地煞殿主,老子給你抹香油!」
江魚朝著李天霸的背影忿忿的吐了一口血紅色的吐沫,手指頭一彈,冷哼道:「青青啊,你帶兄弟們各處去轉轉罷,明兒個早飯算哥哥我的。嘿,哥哥我還有事,找人去辦事了。」的拍了拍風青青的肩膀,不理會風青青那憤怒的低聲咒罵,江魚‘騰’的一聲跳起來,好似一條壁虎輕盈的游上了宮牆,翻進梨園裡去了。
風青青無奈的看著江魚迅速爬高,苦笑道:「他***,頭兒去找那梨園的花姑娘啦,兄弟們,咱們明兒個非要去醉龍閣吃早飯去,輕鬆不能放過他啊?得了,到處走走罷,別今兒晚上那群混帳東西就來生事,可就樂子大了。」他心裡知道李隆基他們定下的一切應對措施,事情發生得越晚,自然是對他們越發有利一些。
公開的當著幾十號禁衛的面‘潛入’梨園,江魚順利的找到了公孫氏。白天他剛剛說服了公孫氏加入瞭望月一門,雖然不明白為甚她答應得如此快,但是以他的自然之心的感應看來,公孫氏沒有絲毫的異心。這就足夠了,還要求什麼?現在這個汙濁的世界不是洪荒年代,能有幾個自然之心的人加入望月宗,已經是燒香都求不來的好事了。
潛入,然後將自己白天偷空子寫下來的入門訣的註釋交給了公孫氏。訣,已經傳授給了公孫氏,但是這注釋,也是極其重要的東西。有如揹負重物爬山,這注釋就是最平坦的那條大道。而沒有了原始口訣,僅僅有這數千字的註釋,所有人只會看得是滿頭霧水,根本不知道那註釋中寫著的是什麼意思。
搖曳的燈火下,一身盛裝的秀美女子,就這麼輕巧的翻閱著那厚厚的數十張紙,隨後,臉上綻開了忍俊不禁的笑容。江魚有如城牆一般厚的臉皮突然紫脹起來,看著自己那一手螃蟹爬一樣的字跡,他吭吭哧哧的說道:「就是這樣啦。梨園的主管黃公公應該已經給你說了罷?你們這些教頭,這幾天都找個藉口出門躲避幾天罷,估計事情,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公孫氏驚訝的抬起頭來:「這幾日附近把守計程車兵越來越多,有什麼大事麼?」
聳聳肩膀,看了看窗外雲層密佈的天空,江魚低沉道:「不要問太多,總之不是什麼好事,你明日就找個藉口說去尋親訪友,去我大哥在城西的一棟宅子裡暫住罷。那宅子在和安坊,門口有兩顆大柏樹的就是。記住,明天一大清早就離開。那宅子的管家,我已經交待好了。」說完,江魚跳上窗臺,就要離開。
公孫氏猛的拔出了她那兩柄水波一樣的劍器,揚眉冷笑道:「不要看不起我,我公孫也有一身……」
轉身,瞪眼,眼裡兩道鐵青色的寒光射出,兩道無形的目光將那公孫氏的一對劍氣炸成了粉碎,江魚搖頭道:「來的人都是擁有我這種神通的人物,你能抵擋誰呢?等你將那入門的口訣修煉完畢,體內產生第一縷本門真氣後,再說其他罷。」很滿意自己修煉玄得來的這點神通在今日的表現,江魚看著滿臉震驚的公孫氏,很是有點虛榮的好似一隻大蝙蝠一樣破開夜空,飄然而去。
手上握著的兩個劍柄還在劇烈的顫抖著,公孫氏靜靜的關上了窗戶,突然在另外一個窗臺下的長案前跪了下來。那長案上有一小小的香爐,裡面三縷素香正在習習燃燒。「師父,您老人家說得卻是對的,徒兒今日已經碰到了您所說的那個貴人,他果然有鬼神一樣的神通。只是,他怎麼看也不過是一個地痞惡霸般的人物,無非走運披上了官袍而已,日後怎會成為您嘴裡那等移星換斗的大神通者呢?」
公孫氏跪倒在那喃喃的祈禱著。很顯然,她那不知名的師尊,卻也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卻不知她為什麼沒有學到一點兒真正的本事。
出了梨園,手扶長刀,江魚孤身一個人繞著興慶宮轉了兩圈。腰間懸著盤龍玉佩的他,可以無視街上的巡邏士兵以及夜禁的規矩。巡視了一陣,以自己的靈識朝著四周掃了好幾遍,尤其是朝著某個特定的地方關注了又關注,發現沒有一點兒異常,他這才點點頭,朝李府行去。四周都是各處裡坊外那高聳的圍牆,街道上沒有燈火,只是偶爾有一兩個更夫搭伴走過,他們手上懸著的小燈籠,發出暗淡的光。
剛剛走過兩處裡坊,眼看著前面就是李林甫的府上,路邊的黑地裡,突然傳來一個男子渾厚的聲音:「江魚?且留貴步。」
這聲音很渾厚,很有力量,普通人聽來並無異常,可是在江魚耳中,這聲音裡卻包含著無數亡魂的悽慘嚎叫,也不知這人究竟修煉的是什麼邪門,尋常說話都能引得一陣陣的陰風朝著四處擴散。偏偏在江魚的靈識裡,這人身體四周丈許方圓,卻是熾熱如火粘稠如膠,有一種極其邪惡的力量在那小小的一片空間內滾動。
手,立刻離開了腰間刀柄,江魚靈識一凝,體內那一套烈焰修羅刀隨時準備放出。他停下腳步,淡淡的說道:「哦?我貴步留下啦,說吧,有什麼事麼?如果是要升官發財的,品外流外的小官,一律是三百貫一個;若是九品以上的官職,就看是閒職還是實缺,按照品序高低,每一半品漲一千貫銀錢。有錢就送來,沒錢就滾開,咱兄弟不做虧本的買賣。」
黑影裡的地煞殿主差點沒氣歪了鼻子,他咳嗽了一聲,有點慍怒的哼道:「江大人,你就是這樣替大唐朝的皇帝辦事的麼?」
袖子一甩,江魚歪著脖子‘耶耶’的怪叫起來:「不這麼辦事還怎麼的?總之,你想要當官就送錢來,這也是咱大哥自己說過的話。你不送錢來,哪怕你是皇上的小舅子,也別想撈到一個哪怕城門官的位置。半夜三更的攔在大街上,非奸即盜,你他***裝什麼正經人啊?」江魚語氣中不無諷刺譏嘲的意味,聽得地煞殿主益發的惱怒。
但是呢,畢竟是地煞殿主,他只是冷笑了幾聲,緩緩的自那黑影裡走了出來,在天幕暗淡的反折光中露出了小半邊臉蛋來。和江魚對視了一陣,他點頭道:「江大人,不和你多說廢話。本……小民卻是忠心擁護我大唐皇室的良民,今日探知一夥妖人已經混入了長安城,故而特意來向江大人你出首。還請江大人趕快調動兵馬,將那一夥妖人連夜拿下才是。」
「妖人?」江魚目光一寒:「你是什麼人?」
地煞殿主微微一笑,搖頭道:「江大人也忒不守江湖規矩啦,小民出首,哪裡還能自報家門的?這不是給自己招惹是非麼?總之,一夥五六十個嬌滴滴的大姑娘、美得滴水的老太婆已經到了長安城,如今正躲在大理寺主事趙範平的家裡。江大人,這可是一份大勞啊。」
冷笑了一聲,他挑起一根手指道:「天欲宮真正的宮主‘玉華仙子’那老妖婆,還有她們剩下來的三大司主,都在那裡,好似想要做點什麼對大唐朝不利的事情,江大人可千萬不要疏忽大意呀。江大人上次弄死的那個自稱天欲宮主的女人,只不過是絕情司主。而那被斬首的花妙香,卻是絕情司的大情官,江大人可不要上當哦?」
「老子從來不上當哩。」江魚嘻嘻一笑,突然拔出寶刀,身體橫跨三丈,一刀朝著地煞殿主當頭劈下。「相好的,這出首也有好處的……留下罷。」‘嗤嗤’聲中,江魚已經在短短幾個字之間劈出了近百刀,刀光如雪、刀氣如瀑,將那地煞殿主死死的裹在了裡面。
一皺眉頭,地煞殿主低聲罵道:「江大人,可有人和你說過,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真真正正的小人麼?」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極其緩慢,每一個字都彈指數十下,輕而易舉的就破去了江魚的滿天刀光。江魚心中一寒,這柄寶刀可是極品器,這地煞殿主居然純粹以就能抵擋極品器的劈砍,依然顯得如此舉重若輕,很顯然,他肉身的修為很可能還在江魚之上。
‘嘿~~~哈’,吐氣開聲,江魚陰毒無比的一擊偷學自崆峒山摧經掌的掌力狠狠的拍向了地煞殿主的胸口。摧經掌最擅長毀人奇經八脈,加上江魚以望月玄罡推動,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要被他一掌擊成粉碎。一聲怪異的好似火山噴發地竅開裂的悶響,地煞殿主身上一抹紅光閃過,他同樣是一掌朝著江魚的手掌迎了上來。
兩掌碰擊,同樣是陰毒無比,掌力直透內腑的邪門。江魚嘴裡大口大口的殷紅液體噴了出來,唯恐一掌打死了江魚沒有人報信故而只是使用了三分力量的地煞殿主悶哼一聲,氣極敗壞的瞪了江魚一樣,卻是整條手臂的經脈都被那摧經掌狠狠的折騰了一記。惱怒之下,他右手紅光一閃,一道古怪的光紋掠過,江魚右手一輕,那柄極品器級別的寶刀‘嗤嗤’的就被劈成了九九八十一片,只有一個刀柄握在了他手上。
地煞殿主急退,他冷哼道:「江魚,你不識好人,遲早要被人亂刀劈死。哼哼,本座的話,隨便你信不信罷。你敢對本座下手,就毀掉你這柄極品器,讓你長個記性。」地煞殿主得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光芒暗淡靈氣全無的碎鐵片,‘咯咯’笑了幾聲,早已跑出了老遠。突然間,他心裡一怔:「古怪,這江魚最多不過是一凡間的武夫,怎會擁有極品器?哎呀,就算他是道門的護,道門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就連一個護都能佩上極品的器了?本殿卻糊塗了,這等上好的兵器,我毀去了卻是作甚?」
眼裡閃過鐵青色的寒光,江魚看著地煞殿主遠去的背影,慢條斯理的甩了甩有點發麻的左手,低聲罵道:「滅世魔罡大成,竟然已經快要凝聚為阿修羅魔元的境界。你他***是地煞殿的人,難怪來我這裡出首天欲宮的那群騷娘們哩。哼哼,你能做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麼?」張開嘴,吐出一嘴的檳榔玉的渣子,江魚用手指捅了捅嘴巴,手指頭被染得血紅一片。他‘哈’的怪笑起來:「他孃的,這玩意卻是裝佯的好東西,老子隨時都能吐他一大口血,卻是不怕被人知曉老子的真本事了。明兒個還去皇宮,找皇帝要他一大包過來。」
興致勃勃的江魚撒開大步,急匆匆的跑開。半夜三更的他可不敢去找李隆基的晦氣,而是衝到了花營總部,二話不說的就將抱著兩柄大錘子正在那裡喝酒的李天霸給拎了起來。‘叭叭叭叭’的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李天霸眉頭一抖,整個精氣神立刻上來了。就看到他滿臉油光的在那石室中蹦跳了一陣,隨後兩手掐著江魚的脖子吊在了他身上大聲問道:「快,現在就去調集人馬,先把天欲宮的人給滅啦。哈!原來你小子夠義氣,把真正的天欲宮主留給老子啦。」
江魚心裡那個憋悶啊,誰會夠義氣到把這種勞讓給你李天霸啊?你要勞作甚?搖搖頭,江魚冷笑道:「將軍卻是忒心軟了。若是我們花營的兄弟去圍剿這群天欲宮的妖女,定然有不小的損失。可是呢,長安城裡不是還有一夥人可以幫咱們麼?」
李天霸眼珠子一亮,同樣邪惡的笑起來:「他***,金刀道場!」
金刀道場,江魚領著三十幾個屬下衝到了大門口,‘砰砰砰砰’的砸開了大門。一手推開了門口那滿臉不知所以然的門房,江魚邁開大步就走進了這深邃甚至帶著點黑暗氣息的道場內。他一邊很自然的往裡面走,一邊對著十幾個聞聲跑出來的精壯男子叫道:「金大師姐呢?快點把金大師姐給我叫出來,有份天大的勞送給你們道場哩。若非我江魚和你們金大師姐有這麼一份交情,咱們有這麼一份情誼,咱們之間有這麼一點感情,他***我會把這勞送給你們麼?」
金姣姣衣冠不整的衝了出來,她睜著惺忪的睡眼,指著江魚怒道:「江大人,你半夜三更砸門做什?你怎麼進的這裡坊?這大唐朝宵禁的規矩,你還守不守啦?」打了個呵欠,金姣姣翻著白眼道:「累死我啦,白天才幫你挑選合用的人手,明天就準備去皇宮哩,怎麼你半夜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