惱怒之下,江魚曾經兩次抬起自己的胳膊,想要用強橫的強行去擋古勒的刀鋒。但是江魚眼睛尖,一眼看到了古勒彎刀上用紅銅絲鑲嵌出來的四十九個惡魔頭顱以及十幾道彎彎扭扭邪氣沖天的符籙。雖然不知道這些符籙和惡魔頭像到底有什麼作用,但是那彎刀上偶爾洩漏的一絲極其陰寒讓江魚不寒而慄的氣息,卻是讓江魚不得不謹慎從事,哪裡敢用自己的去嘗試這古怪兵器?
靈識一掃之下,江魚已經將那彎刀上的圖案記在了心底,同時,他也發現,這彎刀的材質,居然是用來打造上品飛劍的一種極其獨特的天材地寶――冥冰玉――一種介於玉石和冰塊之間,似金屬非金屬的材料。這種材料正道中人拿來只是作為煉製水屬性或者陰屬性飛劍寶的新增材料,可是類似於古勒手上這種通體以冥冰玉打造的兵器,在修道界有一個很通俗的名稱――束魂器。
這不是一柄應該出現在普通武林人士手中的凡鐵兵器,而是一柄質地極佳、有著不明作用的魔器。彎刀上釋放出來一絲絲陰寒透骨的氣息,讓江魚通體冰冷,骨節似乎都要凍結起來。隱隱中更有一聲聲鬼哭狼嚎的冤魂嚎叫聲衝入江魚耳中,讓江魚神魂振盪,渾身都提不起力氣來。若非江魚最近修煉玄,體內元神凝結,也已經有了一定的道行神通,就以他如今鐵身的修為,卻也難以抵擋這魔音的侵襲。望月一門的獨特心,卻是必需要到銀身的境界,元神和才能完美的融合為一,再也不怕外邪撼動的。
當下古勒仗著兵器的便宜,逼得江魚喘息不過來。強橫的根本不敢拿來測試一下這彎刀的鋒芒,體內的望月玄罡,更是無阻攔這彎刀發出的鋒利氣勁,江魚只能是憑藉著無凡偷來的那些武秘笈上修煉出來的各種高深武學,才能勉強應付古勒的攻擊。江魚的眼前又突然閃過無凡那古怪的面容:「哎呀,徒弟,這武嘛雖然是不入流的東西,但是在你擁有足夠的實力不懼怕任何人之前,這武,還是不得不學的。」
「想必這老不死的早就料到有這一天了罷?但是他那時候說的是,當我碰到魔門的那些同樣鍛體但是擁有魔門獨特魔武之技的妖人之時,這武才能有一定的作用啊?這古勒,莫非?」江魚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將自己放在了一個普通人的層次上打量起古勒來――隨手一刀,就有數萬斤巨力,刀氣如飛,一眨眼的夫能劈出近百刀,跳躍如電,一次跳躍就有十幾二十丈的距離――他***,這還是武林中人麼?要知道,真正的正統的凡人,就算他們練到宗師級的境界,手上能有萬斤的力量,也已經是足夠驚人的啦。除了道、佛、魔、妖、鬼諸大宗派中某些獨特的專門修煉肉身的,誰能有這樣的力量?這樣的速度?
「古勒,你是突厥有名的宗師,你他***是地煞殿的妖人罷?」江魚卻是早就聽到了安祿山在密林中的叫聲,知道了眼前這老人的身份,於是立刻叫了一聲,喝破了古勒的身份。此時那百多名身手極其強悍的突厥馬賊已經突入了密林,和風青青他們廝殺起來,三百精騎在他們手下就好似瓦片一樣被輕鬆擊成粉碎,風青青他們面對人數佔了絕對優勢的馬賊,也只有自保之力了。江魚不由得焦急起來,尋思著想要如何應付了眼前這老魔頭才好。
古勒眼裡的綠光更盛,他‘嘿嘿’笑道:「娃娃倒是有點見識,嘿,可惜老子不是地煞殿的。」
刀光如飛,古勒‘桀桀’怪笑著追砍著江魚,恨不得立刻將他斬於刀下。奈何江魚的修為也著實不低,甚至比古勒還要高了一兩個境界,他哪裡砍得中江魚?只是江魚忌憚他的兵器詭異,卻也拿他一時間沒有辦就是。古勒驚咦了一聲,讚歎道:「娃娃了不得啊,你一身下三流的武,居然能躲閃這麼久,莫非也是同道中人?嘿,你叫什麼名字?你們這次是死定啦,卻報上名來,不要做個無名鬼。」
江魚腳尖一點,好似一陣狂風,捲起了數十道殘影突然到了密林內。他出手如飛,十三拳、二十七腳,瞬間解決了四十名正在圍攻風青青他們的馬賊,又‘呼’的一聲衝出了密林。他是全力出拳,那一拳就有百萬斤的力量,這四十名馬賊都被打散架啦,整個林子裡到處是血肉模糊,風青青他們士氣大振,立刻發起了一個反擊的小,在那精騎士兵的弓箭配合下,順利的斬殺了七八名馬賊。
古勒氣得‘哇哇’亂叫,他卻是腦袋裡面少了一根筋,也忘記了趁機對著風青青他們下毒手,只是狂追不捨的跟在了江魚的身後,一柄彎刀舞得雪片一樣,勢要將江魚斬成肉漿才行。他狂吼道:「娃娃,你們這次都是上當啦,咱們宮主和突厥王庭設下這個妙計,就是為了吸引你們大唐的良將精兵前來被我們殺死哩!你是死定了的,你老老實實讓我砍三刀行不?」
「操!你讓我老老實實的射你三箭行不行?」江魚將天狼弓套在身上,反手一掌大摔碑手轟出,右手又是少林百步拳轟出,腳下踏著崆峒山小玄觀的迷蹤步伐,將那古勒逼退了兩步。他身體突然一軟,好似一條沒有筋骨的蟒蛇一樣,對著古勒施展出他自己參悟出來的‘禽獸拳’中‘蟒殺’手,幻化出滿天扭曲的身影,手指胡亂顫抖著,朝著古勒通體上下三百六十五處死摸了過去。
古勒在突厥享有宗師盛譽,自然是對天下武精研通透,江魚剛開始的那兩掌,不過是武林中的高深武學,內中蘊含的罡氣也不是很強,對他哪裡有任何的威脅?心情輕鬆下,古勒剛準備出言嘲笑江魚幾句,卻猛不丁看到江魚的身體完全好似非人一樣扭曲著朝著自己纏了上來,那古怪的招式,詭異的進攻路線,以及江魚身上包裹著的那滑膩膩一點不受勁的罡氣,讓古勒一時間手忙腳亂,半天無破解。
‘哧啦’一聲,江魚的右腳已經卷在了古勒的腰肢上,登時一股強橫的力量轟出,古勒的腰肢立刻發出可怕的‘嘎嘎’聲。古勒一張臉瞪得通紅,猛憋住了一口氣,想要憑藉自己強橫的修為崩開江魚纏在他腰上的大腿。但是江魚一旦纏上了古勒,就有如附骨之蛆,左腿也緊跟著纏了上去。兩條大腿夾住了古勒的熊腰,兩個人擺出了一個無比曖昧的姿勢同時倒在了地上。江魚兩條腿發力,想要扭斷古勒的腰桿。古勒卻是察覺到了危機的來臨,隨手丟開彎刀,雙手捏拳發勁,甚至不惜調動了自身的本命精血燃燒起來,也要震開江魚。
百萬斤級的巨力全面發動,江魚兩隻手臂卻是膨脹了三圈,一聲怒吼‘熊靠’,兩個手臂已經朝著古勒的面門砸了下去。他已經察覺出,古勒的修為大概也就相當於石身中期的水準,對於如今的江魚實在是不堪一擊。但是似乎古勒卻被人用某些秘煉製過身體,就好似天欲宮的妖人煉製殭屍一樣煉製過,故而古勒的實力雖然不怎麼樣,但是一具卻是強悍得厲害,倉促間也無將他扭殺哩。
‘砰’,江魚兩臂狠狠的轟在了古勒面門上。方圓十幾丈的地面都猛顫抖了一下,古勒上半身被砸進了的地面足足有半尺身,整個面頰上的肉都被那恐怖的力量削去了,露出白生生的骨骼來。
古勒一聲慘嚎,知道自己命在旦夕,他再也顧不得掩飾什麼,嘴裡嚎叫了幾聲古怪的咒語,左右手腕上佩戴著的兩個手鐲突然閃過一道異光,兩具通體釋放出淡金色光芒的殭屍憑空幻現,揮動拳頭朝著江魚後心砸了下來。同時古勒噴出一口淡黑色精血,體內本命精血已經燃燒了大半,施展門內秘傳的救命門,身體力量暴漲十多倍,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江魚的胸口上。
前一拳,後四拳,恐怖的力量幾乎轟透了江魚的胸膛。若非江魚已經達到了鐵身的修為,這一擊就足以將他炸成粉碎。饒是如此,措手不及之下,江魚也是一口血狂噴而出,身體一個盤旋離開了古勒的腰身,急速退開了十幾步。古勒捂著劇痛差點沒被扭成兩段的腰肢艱難無比的站起來,猛的指著江魚吼道:「去,給我撕碎了他!」兩具淡金色殭屍猛的仰天一聲咆哮,嘴裡噴出兩道淡青色的煙氣,身體一閃已經到了江魚面前,四拳同出。
江魚一聲怒罵,腰間長刀出鞘,拖起一道三丈多長的刀罡狠狠的劈在了兩具殭屍的手臂上。火光一閃,巨響一聲,兩名殭屍狼狽退出了十幾丈,江魚也被那股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巨大力量震得高高飛了起來。江魚怒聲罵道:「古勒,他***魚爺以為你是地煞殿的妖人,誰知道他***你是天欲宮的?天欲宮著實不是人哩,居然把你當作殭屍煉!」
古勒瘋狂的笑起來,得意洋洋的叫道:「本門缺少強力的護,本尊卻是本門以秘煉製出來的第一護哩,是宮主親自派我去突厥收斂錢財。此番卻是奉命和他突厥王庭合作,故意誘殺你大唐的精兵強將,你可得知厲害了麼?***,就是沒想到你居然殺了我的徒弟!我要你的命啊!」古勒叫罵了幾聲,拾起地上的彎刀,緊跟在了兩具殭屍後面,又朝著江魚撲了上來。
江魚急退。眼前這兩具金色殭屍卻和他在揚州對付的那些不同,已經是氣候極深甚至有了靈智的怪物。這種金屍再進一步,就將化為飛天夜叉,已經是魔武中一等一的存在。每一具殭屍都有比他更加強橫一籌的,比他更強三成的力量,他如何是這樣怪物的對手?
退,只有退卻,同時,還要掩護風青青他們一起退卻。江魚絕對作不出那種讓自己逃走,卻把自己的兄弟、朋友丟下喪命的勾當來。
當下,江魚猛的吼了一聲:「妖人厲害,他***這是個陷阱,都給我撤退!風青青、江風、鄭焱、杜一,你們帶人撤!安祿山、史思明,帶著騎兵兄弟撤!老子一個人斷後!」吼叫聲中,江魚咬破指尖,在虛空中劃了一道靈符,反手一揚,數十道手腕粗的雷霆就朝著古勒和兩具殭屍轟了下去。
古勒狂笑起來:「這也算是五雷咒麼?這是老子這輩子見過威力最小的五雷咒啦!娃娃,你修煉的是那個門派的道?怎地如此丟人?」
狂笑聲中,古勒謹慎的跟在兩具殭屍的身後衝進了密林。那殘留的數十名馬賊,卻被江魚一個衝突就打得七零八落,又丟下了十幾具屍體,正在漫山遍野的亂竄。此時花營簪花郎還沒有折損人手,三百精騎卻已經摺損了大半,江魚飛起兩腳,踢得風青青一干人朝著來時的方向退卻了去,自己則是長刀一橫,吼道:「古勒,你來,你來,不來的是我孫子!他***,豁出去我不要命啦,魚爺我今日也要和你拼一個你死我活!」江魚眼睛裡面詭譎的光芒閃動,腰間褡褳一動,體形長長了寸許的火靈蛇悄然的爬了出來,溜到了密林中的草窠裡去。
看到江魚那有如受傷猛獸一樣的兇狠面容,已經知曉自己修為遠遠不及江魚的古勒,猛的收住了腳步。眨巴眨巴了眼睛,古勒突然叫嚷了幾聲,一具金屍守在了他身邊,另外一具金屍則是朝著江魚猛撲而去。他卻打得好主意,一防守、一進攻,他古勒卻是沒有危險的。
就在這個時候,風青青他們一邊回頭一邊奔走,還沒有跑出半里路,雷鳴一樣的馬蹄聲突然在天地中出現,一隊黑衣黑甲黑馬,好似幽靈一樣釋放出強橫煞氣的騎士,自那灰濛濛的雨幕中衝突而出,朝著古勒等一行人衝殺而來。
高仙芝一馬當先,手上長槍發出淡淡的佛門佛力特有的金光,長聲道:「江大人你不是這妖人的對手,還不快退?一切,都交給我高仙芝罷!」
江魚怒煞,他吼道:「**你高仙芝的大爺!你現在搶來佔便宜啦?老子要是能退走,還用你說麼?」那一具殭屍身形如風、如電、如霧、如幻,在江魚身邊一陣急轉,幾個呼吸的夫已經轟出了近千拳,強大的力量打得江魚身體不斷的哆嗦,手腕都開始痠麻,哪裡能順利的全身而退?面對高仙芝這種典型的摘果子的行徑,江魚已經氣得無言語了。
高仙芝率領的數百精騎,在他長聲大笑中轟然衝近,十幾名渾身籠罩在黑衣中的男子凌空躍起,雙手揮動間,道道佛光金霧逼得古勒身邊的那一具金屍狼狽倒退,卻沒有一道金光射向江魚身邊的那具金屍。看得這等清靜,江魚益發暴跳如雷的咆哮起來,但是高仙芝卻是充耳不聞,他策騎衝到了古勒身前十幾丈遠的地方,威風凜凜的大吼一聲:「妖人,還不授首?」
一道電光閃過,高仙芝一槍朝著古勒的心口疾刺而去。
再一道電光閃過,一名面蒙白紗身體窈窕的女子突然出現在古勒面前,手上一柄細巧的碧綠色通體透明的長劍,已經點在了高仙芝的槍尖上。一股詭異好似不斷跳動的勁氣順著那長劍轟出,高仙芝長槍寸寸碎裂,他只覺得渾身一陣虛軟,一股陰寒巨大的力量順著手臂衝進身體,一口鮮血噴出,頓時已經受了內傷。
古勒歡呼了一聲,尖叫道:「宮主駕降臨,你們這群小崽子死定啦!」
一道道電光瘋狂的閃動起來,江魚遊目四顧,古勒剛才衝突而來的方向,隱隱約約的將近兩百名白衣人衝破了雨幕急速奔來,這群白衣人的前後左右,數百條金銀二色的殭屍蹦跳著狂衝而至。江魚慘叫一聲,豁出去捱了身邊金屍的一拳,轉身就逃。他狂風一樣衝出了老遠,嘴裡高聲叫道:「高將軍,承蒙你大恩大德替我江魚斷後,咱感謝您哩!日後過年過節的,咱家一定給你多燒紙錢元寶,您就放心的去吧!」
惶惶如漏網之魚,江魚領著一干下屬犬奔豚突的順著最茂密的山林一路逃了開去,一夥人就沒有一個有那個覺悟,留下來陪同高仙芝一起抵禦天欲宮妖人的。高仙芝剛剛被那天欲宮主打落馬背,一時間根本無來得及逃跑,眼看得江魚很沒有‘義氣’的跑遠了,不由得氣得又是一口血狂噴而出。
就這時,那兩百許天欲宮妖人已經衝殺過來,帶著他們的護殭屍,狠狠的衝進了高仙芝麾下的精騎隊中。
那天欲宮主看了一眼江魚他們急速遠去的背影,花枝兒亂顫的笑起來:「呵呵呵呵,沒想到今日卻是釣到了一條大魚。高仙芝高將軍,你最近數年名聲大振,都說你是大唐朝第一有能耐的年輕將領。今日,卻也要死在本宮的手下哩!」
天欲宮主嬌笑中,一掌朝著高仙芝的小腹拍了過去:「你這一身佛門修為來之不易,死了卻也是白白浪費,不如就便宜了本宮罷!」
十幾名黑衣人同時怒嘯一聲,齊刷刷的朝著天欲宮主拍出了一掌。平地裡一尊佛陀金像綻放著道道金芒出現,天欲宮主一驚,不敢硬接,急忙倒退。一名黑衣人抓起高仙芝,其他黑衣人四周護住他,一行人急速逃竄。
那天欲宮妖人幾個呼吸的時間,已經屠光了高仙芝麾下這隊最為精銳的黑甲騎兵,天欲宮主一聲惱羞成怒的怒嘯,一行兩三百人浩浩蕩蕩的就追殺了下去。
暴雨中,清晰的聽到了這天欲宮主憤怒的叫聲:「這高仙芝一定要死,那江魚壞了咱們幾次好事,一定要生擒活捉,本宮要好好的消受他!」
大雨瘋狂落下,頃刻間就掩去了方才沙場的一切痕跡。天欲宮主一行人都沒注意到,就在他們的身後數十丈的地方,那條陰險狠毒的火靈蛇眼裡放出兩點幽幽的紅光,正貼著地面凌空飛行,緊緊的綴在了他們的身後。這火靈蛇日益通靈帶上了人性的眸子裡,如今閃過的是一名饕餮之徒見到了滿桌子好菜好酒的欣喜、激動、貪婪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