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正心疼他的那張桌案呢,聽得江魚的馬屁,不由得操起身邊的一個軟墊,劈頭蓋臉的朝著江魚砸了過來:「給朕滾!有空多讀點詩書罷,拍馬屁都拍得這麼幹巴巴的!還不如你大哥李林甫咧!」江魚自然是抱頭鼠竄,狼狽而逃。
是日深夜,江魚端坐在李府他的練靜室內,將那血燕小心翼翼的取了出來。有點心疼的折下了一隻血燕翅膀丟給了在旁邊張開了大嘴的火靈蛇,江魚將那血燕用真元融化成了一團血紅色的粘稠膠體,一口吸進了體內。頓時,好似一個小太陽在江魚體內爆炸開來,渾身八萬四千個毛孔內,一縷縷漆黑的汙血噴射而出,江魚渾身衣物霎那間化為灰燼。
體內一切的後天雜質都被那血燕的狂暴毒性衝飛,一股熾熱得足以融化金銀的能量在江魚體內胡亂翻滾,將江魚身體所有的經脈,甚至就連頭皮上、耳垂間、腳趾頭一切最是無用的經脈都衝盪開來,一條條寬敞的通衢大道出現在江魚體內,他的奇經八脈尤其任脈督脈兩條大脈絡,簡直就變成了一條條長江黃河般浩浩桑桑無邊無際的寬廣通道。他的丹田氣以及上中兩處氣,更是變得廣袤無邊有如汪洋大海。就在這堅韌通暢的氣脈中,一道道血紅色的熱流在瘋狂的翻滾衝蕩。
那足以毒死上萬頭野牛的毒性,被江魚用來鍛鍊他的肉身經脈,他身上泛起一層古怪的青綠色光芒,好似萬年巨木那樣幽邃深沉的充滿了生機的色澤。緊接著,那青綠色光芒漸漸的朝著灰白沒有絲毫生氣的色澤轉化,好似變成了一塊石頭一般。這光芒的顏色漸漸的變深,漸漸的化為了青黃色帶著一點點淡金色的光澤,最終化為一抹極其深沉內中蘊含著絲絲精光的灰褐色,好似那崑崙山巔受到天雷地火無數年萃煉的山岩一樣,無比堅固無比堅硬,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江魚瘦削的身體似乎微微膨脹了一圈兒,身上的肌肉疙瘩也蹦跳了出來,卻依然是如此的勻稱,充滿無窮盡的力量感。
石身的巔峰,一隻萬年靈松血燕的大部分藥力,果然讓江魚的身體進化為石身的巔峰。此時江魚肌肉好似那最堅固的岩石一樣,根本不需要運氣護體,就幾乎是堅不可摧,不是神兵利器,哪裡能動他一絲皮膚?他體內的經脈、骨骼,更是猶如極品玉石一樣熠熠發光,若是如今將江魚的骨骼取出來,可以看到他的骨骼都已經轉化為一種近乎化石般的質地,難以撼動,難以摧毀。
血燕的毒性被江魚以望月一門的秘拿來萃煉後,那萬年生長吸取的龐大數量的精純天地靈氣,則被江魚壓入了自己的丹田,和那已經漸漸的化為液體狀的‘望月玄罡’融合在了一起。‘轟’,好似一團火油澆在了一堆火焰上,江魚體內被那爆炸性的由無數液珠構成的罡氣充滿,身上八萬四千個毛孔內,一縷縷森嚴森冷的箭氣凌空飛射,皮膚上一根根青筋暴跳而出,江魚抬起頭來,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嘶吼。
十指經脈膨脹欲裂,江魚強行運轉他在崑崙山巔靜坐一年而參悟出來的‘蒼雷箭訣’,食指上突然金光噴射,十道丈許長通體金色凌厲驚人的箭氣噴出,繞著他的身軀盤旋數週,隨後又被江魚張開大嘴,將這十道充滿了庚金雷霆氣息的箭氣重新歸於體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魚終於按捺不住的狂笑起來,他赤身的站在已經被他身上勁氣震成粉碎變成了露天地洞的密室中,仰天發出了野狼一般磣人的嚎叫。‘蒼雷箭訣’已經修成,他已經能箭氣外放。雖然還達不到無凡所說的使用那柄無名木弓的水準,但是他從崑崙山望月宗來的那柄‘天狼弓’,卻也是有資格使用的了。
一弓在手,射落天狼,按照無凡的說,只要是望月一門的人初步修成了箭氣,就算是修道中人元嬰大成的人物都要小心他們的背後暗算,一不小心就要被他們毀去肉身、射穿元嬰而魂飛魄散慘死當場。有了這樣的實力做地氣,江魚才真正的感覺到了一點自己可以橫行天下的威風和霸氣!中原淨街虎的大哥,這個名號,才是名副其實!
此時江魚體內罡氣澎湃欲飛,周身上下通暢無比,肌肉微微一鼓動,就發出‘砰砰’的巨響,江魚自己都搞不清楚如今他的身軀蘊含了多麼強大的力量,但是想必比起地煞殿那些修煉‘阿修羅戰魔’的高手,就算他們修練到了地魔的境界,的力量也是趕不上自己的罷?
力量,這就是力量,繼上次藉助精血靈珠的力量突破到了木身巔峰,短短幾個月內又突破到了石身的巔峰,江魚簡直愛死了這種瘋狂提升力量帶來的美妙感覺。手指輕輕一彈,純粹是的力量鼓盪空氣,就有一道極其凌厲的氣勁射出七八丈遠,將前方一株碗口粗的松樹攔腰炸成了兩段,江魚愛死了這種舉手投足之間就能發揮出無窮盡力量的感覺。
「無凡師尊說得不錯,中原是我江魚的福地,他老人家卻只能去極西之地逍遙了。」江魚興致勃勃的跳動開了幾下,體內罡氣好似水銀一樣的流轉,無頭無尾,隨時都在流動,隨時都在增長,這是江魚的真氣突破到先天境界時都沒有的極其美好的感受。「不知道那行宮秘中還有什麼好寶貝呢?若是還有三五隻萬年血燕!」江魚的眼珠子都發綠了,他心裡在發狠,就算是毀掉半個揚州城,他也要將那行宮秘中的寶貝都搶到手上,然後麼,若是能有機會侵吞,一定要侵吞的呀。
旁邊火靈蛇看到江魚已經順利的上升了一個大境界,急得‘噝噝’亂叫了幾聲,張口就將那半邊血燕翅膀吞了下去。只聽得‘嗡’的一聲悶響,火靈蛇的腹部猛的膨脹得有大海碗粗細,隨後猛的縮了毀去。火靈蛇眼裡兩道紅光射出尺許遠近,嘴裡一絲絲的火苗亂閃,顯然也已經達到了提升力的緊要關頭。江魚連忙將它拎起來塞回了自己的褡褳裡,這裡可是最安全不過的了。
正將那褡褳重新系回腰間,江魚突然皺起眉頭:「地煞殿的人也要血燕鍛鍊肉身?奇怪,莫非他們魔門還和我們望月宗有什麼香火情誼不成?否則怎地我望月宗的金剛不壞之軀,也能借助血燕的力量呢?只是,我望月宗的人一生一世卻是從來沒有心魔騷擾的苦處,卻比他們修魔的、修仙的、修佛的人上算太多了。」
正在尋思這些無凡沒有給他解釋過的問題,那邊李林甫踏著一雙布靴,穿著一件兒貼身的內衣的顫巍巍的拎著一個燈籠到了院子裡。秋天的冷風往李林甫的身上一吹,李林甫冷得渾身直哆嗦。他指著江魚低聲罵道:「老二,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覺,若是狎妓玩大姑娘也就罷了,起碼也是傳宗接代的大事,你半夜拆房子玩怎麼的了?冷,冷死我了,還不快快回房休息去?你明日不是還要帶人去揚州麼?」
「誒!」江魚應了一聲,看了看已經被自己真氣化為烏有的練靜室,無奈的攤開雙手,朝著李林甫苦笑了笑,抱著腦袋又是狼狽逃竄而去。
李林甫渾身直哆嗦,抱著身體猛的打了幾個寒戰,低聲罵道:「這小魚,練還能練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哎喲,這可不行,讓他這麼鬧下去,下次是不是要將整個宅子都拆了啊?得,隔壁那土財主家的院子不錯,要不要想辦盤下來,將自己家院子再擴大一點呢?嘖嘖,給老二修一個新的寬敞一點的練房,給我自己弄個養歌女的歌房?」
站在寒風中,李林甫一對三角眼閃啊閃的,盡是計算人的歹毒陰光。這時候,他一點都沒感到秋風陰冷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江魚就去花營點起了六百最為精銳的簪花郎,連同磨刀老人在內的六名供奉,以及李淳風、袁天罡兩位大天師,後面又跟上了三十名皇宮內的供奉道人、三十名皇宮內的供奉和尚,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花營總衙門,就要趕去東邊城門出城而去。
剛剛走了沒有一頓飯的夫,一大清早的,前面大街上就看到有一大圈子閒人圍在了一家酒樓門口看熱鬧。那酒樓裡面傳來‘噼裡啪啦’的胡亂響聲,顯然是有人在動手打鬥。讓江魚感到古怪的就是,幾個長安府衙的差役也混在人群裡呢,怎麼就沒有人去酒樓裡將鬧事的人分開啊?風青青已經在問江魚了:「頭兒,要不要咱們去趕走這群人?他們可正好攔住了咱們的道路了。」
江魚手一揮,笑道:「急什麼,不急?咱們過去看看,是誰在這裡大清早的就演全武行啊,這麼好興致不提,連長安府衙的人都不敢管他們。」
一大隊人馬湧到了那酒樓門口,驅散了那些看熱鬧的閒人,江魚一眼就看到酒樓大堂裡,十幾個軍漢正提著砍刀在那裡對峙。兩個帶頭的軍漢,一個是容貌醜陋身材矮壯的,身後跟著的是幾個明顯有胡人血統的軍漢,一個個吹鼻子瞪眼的在那裡叫囂不休。另外一個帶頭的軍漢,則是身材高大、高鼻樑凹眼眶,顯然也有胡人的血統,身後計程車卒也一個個身材高大,殺氣騰騰的模樣。看兩夥人身上的衣飾打扮,都是剛從北方邊疆回來的樣子,尤其他們手上的砍刀,刀鋒上有一個個小小的缺口,隱隱還有血光在閃動,也不知道飲過多少人的頸血。
就聽得那身材高大的軍漢指著那矮胖的漢子大聲吼道:「安祿山,你個龜兒子,你小子也忒蠻橫了。」
安祿山歪著腦袋,指著那高大漢子‘嘖嘖’叫道:「哥舒翰是吧?哪個人的褲襠沒紮緊,把你這個玩意給晃盪出來了?大爺我不就是揍了個不開眼的小二麼?你***管大爺我的事情啊?你找死不成?大爺手上這口寶刀,可吃盡了人血的。」
哥舒翰氣急,兩幫人都是兇狠霸蠻的軍漢,這個叫做安祿山的漢子如此在嘴上折辱他,氣得哥舒翰揮動砍刀,一刀就朝著安祿山劈了下來。‘哧啦’一聲,大堂中一道刀光閃過,所有人眼睛都不由得眯了一下。‘鏗鏘’巨響中,安祿山反手一刀格開了哥舒翰的怒斬,可是他的力量實在是趕不上哥舒翰,被他一刀劈得連連倒退十幾步,差點一坐在了地上。
安祿山惱羞成怒的指著那哥舒翰大聲叫罵道:「兒子咧,你敢打你爺爺!給老子上,劈死這群多管閒事的雜碎!老子安祿山怕什麼?這次來長安是升官發財來的,老子怕什麼?給我砍死這王八蛋!」
哥舒翰冷笑一聲,手上長刀一甩,一刀震飛了一個安祿山的屬下,大笑道:「原來你也是進京述職要升官的哪?你家哥舒爺爺莫非就不如你麼?也不知道你要當多大的官兒,爺爺我的官可不小哩!***,你敢偷襲?」哥舒翰一腳反踢開去,踢飛了一個安祿山的屬下。
江魚看得是眉飛色舞,猛地鼓掌叫好道:「打得漂亮,打得乾脆!哎呀,這一刀偏了點!兀那叫做哥舒翰的漢子,你手下留情做什麼?那一刀就要朝著這王八蛋的脖子砍,你劈他大腿做什麼?嘖嘖,那安祿山,我說安祿山啊,你還是好漢麼?撿起刀子上啊!大丈夫縮頭也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你怕什麼?魚爺我撐著你,你儘管拾起刀子上就是!」
幾聲巨響後,酒樓裡的哥舒翰、安祿山兩人都喝止住了屬下,殺氣騰騰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江魚,兩對牛眼般的大眼珠子裡面滿是血絲,兩條軍漢同時指著江魚怒罵道:「小王八羔子,你***看猴戲哪?過來,過來,讓大爺我砍你一百刀!」
風青青他們早就背過了臉去,他們都沒臉面看下去了。堂堂大唐最強大的密探組織花營的明營營頭兒,居然挑撥大唐的兩位進京述職的軍官歐鬥,這要是傳出去被御史臺的御史們知道了,怕是江魚就要被數十份摺子狠狠的彈劾一番。「呃,差點忘了,御史中丞是他大哥啊,哪個御史會彈劾他啊?」風青青他們相互看看,同時有氣無力的低下頭去。
安祿山莽莽撞撞的舉起刀,就要朝江魚發狠。那哥舒翰看起來容貌很是粗陋,卻是心機比那安祿山慎密得多,他看到江魚一行人馬眾多,更兼很多人腰間居然都懸掛著銀魚袋,不由得眉頭一陣抖動,大聲喝問到:「諸位大人可是要找我哥舒翰的開心麼?」
「誒?」安祿山也站住了,他一對老鼠眼在眾人腰間狠狠的掃了一遍,臉上突然掛起了燦爛的笑容,他低聲下氣的走到了江魚馬前,近乎諂媚的鞠躬行禮道:「哎呀,這位大人,安祿山一見您就知道您器宇軒昂不是普通人物啊。看看您如此雄姿英發,想必是了不起的英雄人物罷?不知道可否賜下尊姓大名呀?日後安祿山定然備上一份重禮登門拜訪呀!」
江魚一聽,心裡大樂。他手上馬鞭子在安祿山的肩膀上按了按,細小的馬鞭上那蘊含的極其沉重的力量,讓安祿山不由得面色慘變,形色之間更加的恭敬了。江魚笑道:「大人我這幾天要出京辦事,閒話也少說了,也別說什麼重禮,咱家人都是不收賄賂的清官,沒來由的敗壞了我家的名節!誒,你又那心思,就準備點希奇點心的,送去御史中丞李林甫李大人府上去,他是我大哥,自然會好好照應你的。」
哥舒翰在後面看得安祿山和江魚的一番做作,不由得臉上肌肉一抖,大聲笑道:「兩個無恥之人,哈哈哈哈!小的們,走啦,走啦。人家是京城裡的大老爺,咱們招惹不起的。」一干哥舒翰屬下的軍漢嘻嘻哈哈的指著江魚說笑了幾句,昂首挺胸的揚長而去,卻是氣得安祿山一陣的哆嗦,臉色都暗了下來。
江魚微微一笑,眉頭一抖,也不管安祿山,策騎就領著大隊人馬離開了那酒樓。騎在馬上一邊策著馬兒小步奔跑,江魚一邊低聲笑道:「這安祿山卻是有趣,分明是一武夫,卻能作出那些宮裡的公公都沒有的姿態來。這哥舒翰是條好漢子,風青青,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細,看看能不能吸入我們花營來。嘿,他的身手,可是很不弱啊。」風青青領命,立刻對著一個簪花郎吩咐了幾句,那簪花郎撥轉馬頭就去了。
十幾日後,一路上晝夜奔波,休息時都只靠著盤膝大作調息真氣恢復精神的江魚一行人已經趕到了揚州。此時,先期趕到的風笑笑等幾個營頭,已經被弄得焦頭爛額,甚至風青青的身上,還被人斬了三刀,差點沒將他的一條膀子給卸了下來。揚州城內,更是愁雲慘淡,百姓中謠言四起,整個揚州變得好似一座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