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聽到江魚的話,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他指著江魚怒罵道:「你以為老道我的靈符是什麼?拿泥巴搓的不成?老道我畫一張鎮宅符,那要耗費十幾天的夫哩!你,你,氣死老道啦!你們皇上求老道師兄弟畫一張符,還要沐浴齋戒了再來,哪裡有你說得這麼輕鬆的?各樣一百張?你想得輕鬆哩,當老道運罡布氣,不需要調息調養麼?」
江魚立刻反唇相譏,和李淳風面對面的吵了個不亦樂乎,為了美女的歡心,為了張冰雲能高看他江魚一眼,哪怕是拆了這雲樓觀,江魚都有那膽子的。李淳風也是很沒品的和江魚吵得口沫四濺,‘嘰嘰喳喳’的兩人湊到了面對面的,大眼瞪小眼,吵得開心至極。兩人反而都忘記了,那張冰雲還在地上跪著的呢。
看到一老一小兩個沒正經的人吵鬧到了一處,張冰雲呆呆的在地上跪了一會,突然苦笑著站了起來,輕輕的搖了搖頭。身邊的金姣姣則是咬了咬手指,低聲嘀咕道:「這老道髒兮兮的看起來也沒什麼力神通,怎麼可能是我們大唐的護國天師呢?不懂,真是不懂啊!啊,你們要幹什麼?找死不成?」金姣姣猛的一耳光,就朝著身邊一個扶桑人的臉上抽了過去。
那個身材粗壯的扶桑人,卻是看得張冰雲、金姣姣還有張家的那小丫頭子生得美貌可愛,一顆心早就癢得按捺不住了。這幾日江魚佩著他們在長安城裡到處逍遙快活,卻讓他壯了膽子,忘記了天高地厚,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還以為大唐人對他們扶桑人都高看一眼哩。頓時荒僻小國無禮無行的本能取代了他們這幾天強行裝出來的斯文有禮的模樣,這扶桑人伸出大手,就朝著金姣姣的蛋兒摸了過去。
金姣姣是什麼人?金刀道場上下千多名武人被她教訓得乖乖巧巧不敢有一句羅嗦話的女魔頭啊!因為看江魚他們吵架吵得好玩,一不小心就被那扶桑人在自己的上狠狠抓了一記,金姣姣的眉毛倒豎,眼珠子都通紅通紅的啦。她一耳光就抽打在了那扶桑人的臉上。‘噼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嚇得正吵得高興的李淳風和江魚都猛的停下了嘴,呆呆的回頭看了看暴怒中的金姣姣。
「給我把這群矮子打成一堆癩蛤蟆!」暴怒的金姣姣手一揮,朝著那群扶桑使節就大吼了一聲。
十幾個身材粗壯,手臂都比這群扶桑人的大腿還要粗的金刀道場弟子‘嗷嗷’一通怪叫,大聲嚎叫著就衝了上去,拳頭、大巴掌、大腳丫子齊上,首先就將那臉上印了一記通紅掌印的扶桑矮子揍翻在了地上。不等花營的一干人馬反應過來,‘啪啪啪啪啪啪’一陣巨響之後,那扶桑矮子已經軟在地上,身上多了數百個拳頭印、巴掌印,尤其是數十個大腳丫子印無比鮮明的暴露在眾人眼前。可憐的扶桑矮子,就因為摸了一把金姣姣的,卻好似被一群大象踐踏過一樣,七竅中都噴出了紅來。
吉備真備見勢不妙,最快反應過來的就是他。他一轉身就‘滴溜溜’的到了江魚和李淳風的身後,大聲尖叫道:「救命!」此時,那十幾個同樣暴怒的道場弟子,已經衝到了扶桑使節團隊伍中,大拳頭已經揮起來啦。只見宮本猛等幾個扶桑使節團中最是有武力,最是驍勇的武士‘哇哇哇’大吼幾聲,拔出身上那二尺來長的鐵皮刀,就朝那十幾個金刀道場的弟子迎了上去。
那鐵皮刀捅在了這些道場弟子的身上,皮粗肉糙的這群莽漢根本不在乎這些打造技術極其惡劣的鐵片刀的傷害,只是一運氣,橫煉夫使得他們身上肌肉爆出了一大圈,身體一擠一撞,幾柄鐵片刀已經被震成了碎片。‘砰砰’幾聲巨響,宮本猛等扶桑漢子就和這些道場弟子撞擊在了一起,純粹的力量和力量的對撞,肌肉和肌肉的碰撞,筋骨和筋骨的瘋狂撞擊,只是幾十聲的響聲過後,當場倒下了五個道場弟子,一個個臉上好似開了醬醋鋪子一樣,紅的白的液體流了滿臉;宮本猛等七八個扶桑武士也都‘哼哼唧唧’的癱在了地上,身上同樣是一堆的拳印、腳印,再也爬不起來啦。
這十幾條莽漢和扶桑武士的對毆,雖然境界不高,卻是比那些武高手打得還要精彩萬分,那是拳拳到肉,腳腳及體,根本沒有人閃躲,就依仗著心中的一股子兇蠻彪悍之氣,兩幫人相互付出了一定的代價後,塵埃落定了。
都等得扶桑的武士們倒在地上開始噴紅了,江魚才死氣無力的嚎叫了一聲:「大家~~~住手~~~,所謂~~~,天朝上國,以理服人,大家要以和為貴呀~~~不要打!」‘鏗鏘’巨響,數十名簪花郎拔出雪亮的橫刀,攔腰插進了扶桑使節和道場弟子之間,將兩夥人都分了開來。江魚語風一轉,扭頭對金姣姣大聲說道:「姣姣姑娘,今日扶桑使節對你無禮,在場這麼多人都是見到了的。你放心,這事情,我一定要扶桑使節給你們一個交待!但是畢竟此事於你的名節有礙,事情也不要鬧大,也不去報官。你看,是要扶桑使節賠償個五六萬貫錢,還是怎麼的?」
張冰雲兩個嘴角猛的勾了起來,卻又不敢笑出聲,急忙低下了頭。旁邊汪真苘猛不丁的看到了張冰雲,頓時眉頭一皺,死死的瞪了江魚一眼。金姣姣眨巴眨巴眼睛,臉上突然顯出了無比迷人的可愛笑容:「當然是賠錢的好,嘻嘻,姣姣最喜歡在自己房裡數錢了。」
吉備真備急得大叫起來:「江大人,江大人!這怎麼能行?」五六萬貫錢?把吉備真備賣了都賣不出這麼多錢來啊。他們扶桑使節團除了獻給李隆基的那一份昂貴的貢品,一千多號人身上加起來都沒有三兩銀子,純粹就是抱著吃大戶的心態來大唐的。你要他賠償金姣姣這麼多錢,還不如殺了他。吉備真備吞了一口吐沫,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金姣姣的,心裡怒罵道:「你大唐的女人,就這麼貴麼?只是摸了一手而已!只是摸了一把啊,還沒把她怎麼樣哩!小澤這個混蛋,回去了扶桑,一定要閹割了他,讓他成為我扶桑的第一個太監!」
那邊汪真苘也咳嗽了一聲,緩緩說道:「江大人,此事,卻不能胡亂處置了。畢竟扶桑使臣,在我大唐,還是要受到優待的。這位姑娘,既然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反而扶桑使節團也有這麼多人被打成了重傷,不如這事情就這麼算啦!要是傳出去,說我大唐人毆打外國使節,於我大唐的聲譽很是有礙啊。」
這話的味道吧嗒了一陣怎麼就是不對勁啊,李淳風的臉色第一個陰沉了下來,張冰雲的面色也變得極其難看,狠狠的瞪了一眼汪真苘這位自己父親的得意門生。金姣姣則是氣得蹦跳起來,指著汪真苘罵道:「你這個混帳說的是什麼話?外國使節就能在長安胡作非為了麼?你還是大唐的官員,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姑奶奶……姑***那裡被人抓了不算什麼,你叫你老孃出來,我金刀道場的所有弟子都去抓你老母的一掌,看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汪真苘氣得渾身直哆嗦,指著金姣姣罵道:「江湖匪類,你們,你們懂什麼?你們懂什麼?扶桑使節,乃是……」
張冰雲上前幾步,朝著汪真苘行了一禮,淡淡說道:「汪大人,莫非縱容外國使節在長安胡為,就能體現我大唐的風範麼?」
汪真苘橫了張冰雲一眼,怒道:「張小姐,你怎生也和這些人攪在了一起?莫非恩師沒有向冰雲你說過,我大唐巍巍天朝,萬邦來朝,自然要表現出我大國的風度和體統來。扶桑使節縱有一時過失,卻也對這位姑娘沒有造成什麼傷害,反而是扶桑使節重傷了這麼多人,此等事情若是傳開,豈不是辱了我大唐的名望?這等江湖匪類,本官將奏明皇上,派出兵馬,一網成擒才是正道。這些打傷扶桑使節的惡徒,當要交給扶桑使臣團任憑他們處置才是正理!」
站在旁邊半天沒吭聲的江魚突然走到了汪真苘面前,一耳光抽得汪真苘半邊大牙都飛了出來,半邊臉好似被大錘砸過一樣,頃刻間變得漆黑一片,仰天就暈倒在了地上。江魚怒聲叫道:「操你老母,扶桑使節了不得麼?***不過是小國使節而已,莫非還要老子把他們當祖宗一樣供著?吉備真備,這事情,咱們直接找皇上去分辯罷!汪真苘,你***就是一王八蛋!」
打暈了汪真苘,江魚臉上肌肉一陣亂跳,轉過身來指著吉備真備怒聲道:「吉備真備,這事情你說怎麼辦?是你的屬下冒犯了我大唐的子民,我江魚可不是汪真苘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傻貨。我上國女子,卻是比你扶桑的國主還要金貴得多,你的屬下冒犯我上國子民,就是不給我大唐面子,你不給我大唐面子,就是折辱了我大唐的億萬男兒。你看看,這事情你怎麼處置才是。」
江魚的左手按在了佩刀刀柄上,眼裡兇光一陣亂閃,怒喝道:「今日你若是不給魚爺一個交待,哼哼!忍了你們好幾天啦,你們犯下的罪狀太多,我江魚都懶得一一說出來啦。就說你們拿那些你們自己都不知道根底的所謂的寶物進獻給我大唐皇帝,反而是我江魚從那些莫明其妙的寶物中取出了真正的天材地寶,就可以判你們一條欺君之罪,這就是死罪!」
江魚越說越憤怒,緊跟著大叫道:「你們另生不軌之心,妄圖挑起我大唐佛道之爭從中漁利,這就是第二條死罪!這條罪名,我卻是沒有冤枉你們,若是李天師去皇宮和我大唐陛下仔細分辯一二,你們扶桑怕是就有得罪受!」
「第三,你們扶桑千人使節團來我大唐,吃我大唐的,喝我大唐的,卻不守我大唐的律規,居然敢騷擾我大唐的良民百姓,可見你扶桑之人狼子野心、狼心狗肺,就是一條養不熟的雜狗!這就是第三條死罪!我大唐,卻是要你們這些扶桑的雜碎做什麼?讓你們整天掛記著如何侮辱我大唐的良家女子不成?你吉備真備不給老子一個交待,現在就和老子去皇宮說理去!」
吉備真備身體一陣哆嗦,自從那日獻出貢品,卻被江魚從那些莫明其妙的所謂寶物中找出了他吉備真備都不知道的真正的寶貝之後,就糾纏在他心頭的一絲不妙的徵兆,終於分明的浮現出來,沉甸甸的壓在了他的心上。他氣極敗壞的瞪了一眼在地上被打得昏迷過去的好色屬下,急忙朝著江魚叫道:「江大人,此事,就此算了如何?我,我,自然會給這位姑娘一點補償。但是我扶桑國弱國貧,這補償麼……」
金姣姣卻是很放得開的,她笑嘻嘻的說道:「你能拿出多少錢來?姣姣我不嫌棄你錢少的。反正這傢伙也被打成這樣,手臂都斷成七八截了,怕是這輩子也殘廢啦,姣姣我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唉,可是我這群師弟的湯藥費,可要是你扶桑人出的。」她指了指那幾個艱難的爬起來,鼻青臉腫的道場弟子。
吉備真備剛要應諾,那暈過去的汪真苘卻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這麼強悍的生命力,一骨碌的又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江魚怒罵道:「江中游,本少卿和你沒完,你敢毆打朝廷命官?吉備真備大人,你快快隨我入宮,今日之事,我一定要奏明皇上,殺他江中游的九族!」
這話一齣,江魚眼珠子立刻就變紅啦。他心頭一陣殺意狂湧,尋思著你汪真苘這個連自己大唐子民都能出賣的混帳,若是真要計算我江魚的九族,那就怪不得我江魚先將你全家上下老小血洗了就是。‘鏗’的一聲,江魚猛的將他長刀出鞘了半尺,正躊躇要不要當場將那汪真苘一刀兩斷哩,那邊已經有人大聲喝道:「江魚,你要做什麼?嗯?」
一聲巨響,一柄紫金錘猛的凌空飛過來,狠狠的砸在了江魚面前地上,李天霸單手拎著另外一柄大錘,飛快的跑了過來,指著江魚大聲叫道:「你又想要招惹什麼是非?啊呀,奇怪了,汪真苘,你小子怎麼被打成這副德行?你半邊大牙上哪裡去了?哎喲?奇怪了,我說你們這群扶桑矮子,怎麼都躺在地上去了?江魚,你們這是玩什麼呢?」
李天霸‘嘖嘖’了幾聲,目光一瞥,已經看到了旁邊的張冰雲身上,他裂開大嘴笑道:「哈哈哈,冰雲小妞兒也在這兒?怎麼的?看上了我花營的哪位兒郎?放心,我二將軍給你作主,哈哈哈哈!」
胡說八道了一通,李天霸一手抓住了江魚的手,拽著他就往雲樓觀外衝:「好啦,不管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汪真苘,你小子自己解決罷。媽的,老子就是看不慣你們這群文縐縐的偽君子。誒,風青青,將老子錘子扛上,來皇宮找老子,皇上召見江魚這小子哩。」
遠遠的,可以隱約聽到李天霸那粗豪的叫聲:「我說小魚兒啊,你上次認出了這麼多古怪的寶貝,你的見識,可是不凡啊?那你可認得一種長得好似那燕子一樣,卻是通體血紅色的蘑菇麼?那香氣啊,嘖嘖!」
雲樓觀中,一眾人呆了一陣,李淳風突然驚呼一聲:「啊呀,血紅色的燕子?卻是蘑菇的?莫非是?」
李淳風凌空射出三十幾丈,追著李天霸他們就趕了過去。一邊急奔,李淳風一邊大聲吼道:「汪真苘,你這小娃娃,老道都看你不順眼啦,天朝上國的名聲,是靠拳頭打出來的,不是靠你諂媚外國使節給他們好處而買回來的,想想那倒霉的隋煬帝罷!你若是敢難為那女娃娃,我就敢在你家院子上放天雷咒,你小子信不信?」
汪真苘猛的愣在了原地,半天沒說出話來。風青青他們一群花營的人,卻是飛快的扛起了李天霸的錘子,護送著張冰雲和金姣姣她們飛快的離開了雲樓觀,甚至就連應該留下來監視扶桑使節的人都是一個不剩。這群嗅覺靈敏的花營密探,從李天霸那古怪的舉動中早就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怕是花營又要大舉出動啦!
一時間,這雲樓觀內,就留下了滿臉怨毒的汪真苘,以及目瞪口呆的吉備真備,還有那幾個倒在地上掙扎呻吟,極其委屈的扶桑武士。
良久,汪真苘猛的嚎叫了一聲:「江魚,我和你沒完!」言畢,他再次仰天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