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兄弟

張開嘴,將三顆蜃珠吞進腹中,感受著那冰冷的能量狂潮瞬間充盈了整個身體,江魚臉上露出了極其欣喜的笑容。三峰堂的寶庫中,被他順手牽羊打劫而來的一盒子蜃珠,終於可以發揮它們的全部功效了。七成的蜃珠精華用來萃煉肉身,三成的精華用來增強體內的真氣,江魚服下這三顆蜃珠,自覺功力又漲了一大截,肌膚上更是隱隱泛出了青灰色花崗岩一般的色澤,只要再加一把力氣,他就能從木身巔峰進入到石身的境界罷?

藉著體內能量充盈的大好時機,江魚張開大嘴,噴出了一道無色透明的火焰。千牛刀連同那一條同樣順手得來的天火隕鐵,就在這透明的火焰中化為鐵汁融合在了一起。皺著眉頭,勉強打出了幾手印訣在那鐵汁中加入了一個小型的堅固陣法,江魚將這一團足足有兩百多斤的鐵汁,凝練成了一柄特大號的橫刀。筆直的刀身足足有七尺長短,一尺三寸長的刀柄末端還有兩寸尖錐突出。寸許厚的刀背上隱隱有龍鱗花紋閃爍,雪花般燦爛的刀口鋒利無匹,的確是一柄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為非作歹必備的上佳兇器。

「罷了,我望月一門煉器的手段也就這樣,還能怎樣呢?功法全都散失了,能練成這麼一柄長刀,卻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了。」看著手上只能算是利器,但是和神兵絕對扯不上關係的長刀,江魚心滿意足的將它掛在了自己腰間。這等長度、這等重量的砍刀,才是江魚最得心應手的兵器。那千牛刀太短,實在是不適合他使用。故而,這象徵著大唐千牛衛的古寶刀,被這個很有點敗家子傾向的傢伙一口真火熔煉了,卻也沒有一點心疼呢。「二將軍,總不會為了一把破刀和我拼命罷?這柄長刀,總比那千牛刀還要鋒利幾分,他沒這麼小氣罷?」

腰間佩著長刀,江魚離開了李林甫特意給他開闢出來的練功靜室,繞過了兩條迴廊,已經到了李府的後花園。三顆蜃珠那渾厚的精華已經被江魚在行走之際吸收得乾乾淨淨,一身真氣飄然欲飛,直衝頂門,好似要衝出天靈蓋去;身體也是‘嘎巴、嘎巴’一陣亂響,充滿了強橫霸道的力量。江魚瘦削的身體也似乎豐滿了一點,骨架子上也多了一點血肉,容貌更加的威猛了。

後花園那兩圃金色的菊花中,李林甫正斜斜的躺在一張胡床上,笑吟吟的和他的兩個兒子閒扯。看到江魚行了進來,李林甫連忙給兩個兒子一人腦門上給了一巴掌,笑道:「給二叔請安,然後去書房溫習今日的功課去。爹爹和你們二叔,都是沒什麼學識的,日後我李家想要飛黃騰達,還要看你們兩個娃娃哩。」

好似和李林甫一個模子裡印出來一樣的兩個少年恭謹的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朝著眼前這身材極高、身上威勢極重的二叔請了個安,隨後飛一樣的跑了開去。少年人一片天真之心未泯,兩個娃娃能清晰的感受到江魚身上那近乎於洪荒猛獸一般的氣息,這等氣息讓他們很是難受,極其的懼怕,故而不用李林甫多說,他們也不敢在江魚身邊多呆的。

「唉,大哥,兩個侄兒見了我怎麼跟見了鬼一樣?」江魚納悶的問了一句,隨意的在李林甫身邊的一張席子上盤膝坐下,抬頭看著頭頂兩棵高有七八丈的大桂花樹,大笑道:「大哥好享受啊,秋風清爽,桂子飄香,還有這金色菊花好下酒,他***,再來幾個唱歌扭腰的孃兒,實在是神仙一樣的日子啊。」

李林甫臉上露出一絲開心的笑容,拿起身邊的酒杯舉杯道:「大哥也要恭賀二弟你高升啊。他***,誰能想到花營裡面是這麼個情形呢?李天霸那廝整日里在朝堂上下哭窮,感情都是糊弄人的?大哥就覺得奇怪了,給你晉升的那些散職,也實在太快了點,怎麼就突然提升到了五品、四品的高位呢?原來都是在對你考驗哩。」

和江魚手上的那個小酒甕對碰了一下,李林甫將杯中美酒抿了一口,淡淡的說道:「如今感情好,小魚你算是真正的入了花營這個要命的衙門了,大哥以後還有多多依仗你的地方哩。」

張開大嘴,將那足足有三斤容量的小酒甕內的美酒乾掉了一半,江魚撥出一口酒氣,舉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餘瀝,大笑道:「大哥說得是什麼話?自家兄弟,說什麼依仗不依仗的?誒,昨日小魚在花營領那印璽、令牌的時候,聽那花營長史官說,我如今屬下,也可以圈養一批外圍人手作為花營羽翼的,故而小弟我私吞的那‘雙尊幫’的財物,並不用全部退還,還請大哥幫忙清點一二。」

聽得‘雙尊幫’三字,又見江魚只說‘雙尊幫’這個名號,李林甫心裡明鏡一般――搜刮‘雙尊幫’的錢財,想必落入了其他人的眼裡。可是三峰堂的那些積蓄,卻可以實打實的被兄弟倆私分了。故而李林甫點點頭,一臉正氣盎然的教訓江魚:「大哥早就給你說過,不義之財,不能貪,貪了也要被催吐出來。當今天子聖明,什麼東西瞞得過他老人家的?誒,誰在那葡萄架子後面?」李林甫朝著那葡萄架子指了一下。

那枯萎的葡萄藤一翻,一個老花匠手持一柄小鋤頭,喃喃自語著走了出來。看到李林甫和江魚,這老花匠連忙行禮道:「哎喲,大老爺二老爺在這裡啊?老奴剛才照料這片菊花累了,正在後面休憩哩。」

「啊呸!」隔著兩三丈的距離,江魚一口老酒噴在了這老花匠的臉上:「你是花營秘營天子號第幾號密探啊?二將軍今兒個白天沒給你傳命令來麼?咱魚爺可也是實打實的花營營頭了,你***怎麼還留在咱府上不肯走呢?剛才你可聽到了,雙尊幫的錢,咱兄弟倆可是要退還的,這可和咱大哥沒什麼關係,這一切手段,都是魚爺作出來的!」

老花匠聽得江魚這話,原本構摟著的腰肢立刻直了起來,一張奴顏氣十足的臉上憑空多了三分威嚴。他瞪著江魚哼哼道:「我說江營頭,您這麼著急作甚?就算您現在實授了花營明營的營頭兒,也管不到咱家身上罷?咱想要離開御史中丞大人府上,這還要大將軍他老人家親筆簽發的文書才行,大將軍如今可是在洛陽坐鎮哩。」

搖搖頭,老花匠將那小鋤頭丟下,哼哼然說道:「古怪,古怪,朝廷命官家中,極少有人能加入花營的,就算入了花營,他家中親眷的仕途,也差不多到頭了。怎麼你們兄弟倆就這麼古怪,一個御史中丞,一個花營營頭,這可是完全壞了規矩的。」

李林甫矜持的笑了幾聲,洋洋得意道:「這是陛下的恩典,我李哥奴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自然不會做其他猜想。」

江魚腆著一張臉,朝著那老花匠擠眉弄眼的笑道:「我魚爺人品好,陛下知道我不會作出那種勾結朝廷官員牟取私利的勾當,嘻嘻,陛下自然捨不得讓我這麼一個大高手白白浪費了呀!我江魚進了花營是不假,可是我大哥這麼能幹的良臣,除了他,誰能做御史中丞呢?」

兄弟倆的腦袋湊在一起,極無恥、極下賤的朝著眼前這秘營的老探子的笑起來。老花匠眉毛一抖,嘴角一撇,搖搖頭,徑直越過了後花園的圍牆,揚長而去。李林甫的府邸,已經沒有監視的必要了,有了江魚這個如今通曉了花營內部勾當的營頭在,他們這些監察朝廷百官的密探,在江魚面前等於就是透明的,怎麼還能呆得住?李林甫,怕是開元朝中極少數的幾個身邊沒有花營密探的臣子了。

「中啊,兄弟,趕走這老傢伙,大哥以後做事可就更加得心應手了。」重重的撫了江魚的肩頭幾下,李林甫得意洋洋的大笑起來:「你如今手下掌握了這麼多這麼強的一批人馬,可要好好的幫哥哥出謀劃策才行。如今大哥在宮裡有武惠妃娘娘照應,這前途也是極好的。只是朝廷中還有幾塊大的石頭,這可要搬走了才行。」

「大哥,你已經是御史中丞了。」江魚呆呆的看著李林甫,抓抓腦門皺眉道:「你的面前,還有什麼大石頭啊?」

李林甫陰陰的一笑,比比劃劃的說出了一番話來。江魚恍然大悟道:「感情,您想做宰相啊?這還不簡單麼?咱將現在的幾個宰相扳倒了,大哥你不就上去了麼?這有什麼為難的?咱就不信了,大唐朝的宰相都是一個個的正人君子,從來不做為非作歹的勾當的。」

李林甫感動得是身體微微的哆嗦,緊緊握住了江魚的肩膀笑道:「如此,可就有勞二弟你了。大哥其實做不做宰相都沒關係,只是想要大哥的話一旦出口,這天下沒幾個人敢違逆就是了。只是如今卻也不急,咱們在官場上的根基還不穩固,等得大哥多收了幾個門生,多聚集一批黨羽,二弟你又多立下一些功勞,咱們的好日子才在後面哩。」

捲起袖子,李林甫擺出了當年在揚州街頭的江湖做派來,指指點點的叫嚷道:「二弟,以後你行事一定要小心。比如說太平餘黨,這些要提著腦袋去幹的活計,你能躲開就躲開,看看你這次膀子被人打折了,大哥心裡好不擔憂?這接待海外扶桑小國使節這樣的事情,那是多多益善。下國使節進京朝拜,按例都要有花營密探在一旁監視,防止他們做亂的。這活計輕鬆,在陛下面前,卻是極有臉面的事情。」

他陰笑了幾聲,丹鳳眼再一次的轉化了三角眼,陰惻惻的說道:「那吐蕃、突厥、契丹等國的使節嘛,也有幾分神異的地方,是難得對付的,故而碰到這些大國的使節,萬萬不能胡亂接手,總有花營其他的營頭去傷腦筋的。可是這南詔、高麗、扶桑等國的使節,那是由得你揉捏的物件,若是能多敲詐一些貢品,這也可以給咱家補貼家用的好事,在陛下面前也有面子,豈不是上上等的行當?」

江魚挑起了大拇指,對著李林甫連連讚歎道:「高明,高明,大哥,果然是高明呀!咱兄弟兩個都沒讀過什麼書,大哥如今卻有這樣的見識,想必在官場上歷練了這麼多年,實在是長進了不少。」

李林甫雍容的一笑,微微然擺手道:「罷了,罷了,也不過是一些勾心鬥角的手段,算不得什麼大本領。今兒個大哥就給二弟你好好的分析一下當今朝廷裡的人和事,有些禁忌,你如今也是應該知道的了。」思忖了一陣,李林甫勾起手指頭微笑道:「比方說,大哥當年能進宮辦事,這是承了舅舅姜皎大人的恩典,推薦咱進宮做了侍衛的。說起來,這舅舅對我們有大恩,咱們應該和楚國公府傾心結絡才是。但是以大哥看來,這楚國公府,日後咱們還是親近,但是不要太親密的好。」

飲了一口老酒,李林甫輕聲的說出了一番話,聽得江魚是眉飛色舞,好似渾身毛孔都敞開了來,心裡一陣的敞亮,說不出的歡欣快活。他感覺著,自己距離那‘中原淨街虎’的偉大成就,似乎又大大的邁進了一大步。這兩兄弟湊在一起,還不知道能折騰出什麼怪胎出來哩!

江魚兄弟倆在這靜謐安寧的秋夜裡,靜靜的品著老酒,欣賞著燦爛的金色菊花,鼻頭飄蕩著的,是芬芳的桂花香氣。涼風細細,氣候乾爽,兄弟倆又都處於人生的黃金時期,身居高位,手握重權,又都是雄心勃勃不甘居人之下的角色。此情此景,兄弟倆的確是意氣風發,更兼難得的是兄弟二人志向相通,心氣都能使喚在一起去,天下之事,能得如此完滿者,卻是極稀少的。

至少,對於唐玄宗李隆基的幾個兒子而言,這個秋天的夜晚,是如此的該死,如此的不順心,如此的讓他們心頭惱怒。天上那溫婉的秋月,閃動的星星,偶爾飄過的淡淡雲彩,甚至是長安城那平整潔淨好似一塊大玉石的石板大街,在他們看來,都是這樣的刺眼。

一臉陰鳩的壽王李瑁,雖然身體還沒長開,眉目間卻也有了三五分的威嚴威風。此時的他,身上披著一件大紅色撒著金斑點的緊膀子箭衫,下身穿著一條淡青色的褻褲,兩塊屁股腫得好似那發酵沒發好的麵糰般,還帶著絲絲血跡的躺在了一張春藤兒編成的春凳上,被人從興慶宮裡一路抬著朝外行去。就在一刻鐘以前,他在李隆基的寢宮外面,被李隆基親手揮動碗口粗的大杖子,在他的屁股上重擊了五十幾棍。

原本,李隆基打算給李瑁十幾棍來點教訓也就罷了。奈何李瑁卻天真的以為,他在外面的一些勾當已經全盤的瞞過了李隆基,一口牙咬得緊緊的硬是在那裡不斷的辯駁,狡辯他並沒有做什麼貪贓枉法的事情。這等狡辯之詞,氣得心裡本就有事,心裡窩著一團亂麻的李隆基大聲咆哮,手起棍落,就好似民間那白案師傅砸麵糰一樣在李瑁那挺翹的臀部上砸了五十多棍,這才好容易停下手來。

等得聽到了訊息,氣極敗壞的帶了幾十個宮女太監衝殺而來的武惠妃趕到時,李瑁這倒霉的娃娃已經被打得兩片屁股血糊淋當,歪著白眼的暈了過去。李隆基指著李瑁就是一通破口大罵,最後看在武惠妃的面子上,著他閉門思過半年,嚴禁他出王府門檻一步,這才了事。

被一干心腹侍衛和門客簇擁著,在興慶宮那有點昏暗的大道上行走了一陣,趴在春凳上的李瑁突然呻吟出聲來:「本王這次吃虧也。沒想到父皇對本王的那些事情,知道得比本王還清楚。給本王徹查,***是誰把那批軍械給塞進那隊伍中的?不是說,就是一批茶葉和鹽巴麼?怎麼變成這麼多軍械了?這不是要害死本王麼?」

小臉蛋上露出了一絲極其陰沉的殺氣,李瑁指著身邊那些面容驚惶的門客發狠道:「我知道,你們當中,肯定有太平餘黨。你們給本王聽清楚,你們吃本王的,住本王的,穿本王的,想要找女人,都是打著王府的招牌去外面坑蒙拐騙良家婦女,這些事情,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誰和那破天羅有勾結的,趕緊給本王坦白了。看在你們也是一個人才,能從匠作監裡面弄出這麼多的軍械來,本王既往不咎,還會重用你們。」

冷冷的掃了這些門客一眼,李瑁低沉的說道:「說啊,怎麼不說了?你們到底和太平餘黨有沒有關聯?那筆軍械怎麼從匠作監弄出來的?給本王仔仔細細的述說一遍,自然有你們的好處。若是被本王查出來,或者是被花營查出來,怕是你們,哼哼!」

李瑁在這裡發狠教訓自家的門客,他其實心裡也清楚啊,自家找來的這些門客,要說他們貪贓枉法為非作歹,那是綽綽有餘的,可是要說他們膽子大到和破天羅等匪徒勾搭一氣,怕是他們還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資格。他很自信的思忖道:「怕是這群人窮得苦了,所以勾結匠作監的那些人搞出這些是非來?幸好母妃受寵,父皇也不信本王會傻到那種地步販賣軍械給吐蕃,否則的話……」

反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臀部,李瑁有點垂頭喪氣了。自己的三峰堂被花營一手鏟除,所有勢力都被那叫做江魚的營頭接收,以後這窮巴巴的日子,可要怎麼過啊?幸好太子李瑛的雙尊幫也同時被端掉了,難兄難弟,總歸是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

按照自己妹妹咸宜公主給自己帶來的訊息,那江魚,應該還是一個挺識趣的人嘛。雖然父皇剛才說了,那雙尊幫、三峰堂的所有資產,都要收歸國有。但是他江魚的大哥怎麼說都是依靠自己母妃武惠妃才平步青雲的,江魚總應該給自己多加照顧。從他那裡,想必能弄來一點好處的。就算不能直接從江魚手上拿錢,江魚畢竟也是花營的大頭目之一,他的那點勢力,也是對自己有補益的。

想到這裡,李瑁不由得一陣慶幸:「幸甚幸甚,看來父皇早就有準備對本王和太子手中的這些江湖勢力下手了。父皇一齣手,咱麼自然是抵擋不住的。只是,這江魚幸好突然出現,倒是給本王這裡又多了幾分籌碼。不過花營向來對人考查得極其苛刻,本王耗費無數心力,也沒有將自己的屬下安插進去。這江魚剛剛來到長安才幾個月,怎麼父皇稍微考驗了一下他,就讓他成為了花營的營頭?」

「不管這多,總之這對本王有好處就是。怎麼說,他大哥李林甫可是說出了那話來,拼死也要保本王成為太子,不怕江魚不為我所用。」

‘哼哼哼哼’,想到得意處,李瑁覺得屁股也不痛了,三峰堂的損失也不讓他心疼了,甚至他感覺到揚揚得意,拿一個三峰堂換一個花營營頭的全力幫助,他自覺還是很合算的。一時間,李瑁得意的哼起了小曲,他盤算著,明兒個是不是要派王府中的太監總管送幾件御用的瓷器去李林甫的府上,好好的籠絡一下他呢?

就這時,李瑁的這一行隊伍正好行到了東宮門外的一條甬道上,前面打著燈籠的幾個太監突然停住了腳步,尖聲尖氣的叫道:「前面是什麼人哪?沒看到這是壽王爺的王駕麼?還不快快退開!」

這邊聲音剛落,那邊裡四盞大紅燈籠下,一個身披紅色太監袍色的老太監蹦了出來,指著這邊罵道:「好大膽的小兔崽子,太子殿下御駕在此,你們還不快快退開?這還有君臣之道麼?」老太監身後跟著蹦跳出了幾個穿青衫的太監,同樣指著這邊罵罵咧咧的。李瑁王府中的太監,又哪裡是省事的人物?早就蹦出了幾個老太監,和那對面的幾位同行拉拉扯扯起來,一時間就聽得那尖銳的公雞嗓子響徹雲霄,鬧得整個興慶宮都隱約可以聽到這裡的喧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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