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時來天地皆同力 第九節 審判

鄭之林正在做萬眾矚目的北方同盟戰犯案的判決陳述,旁聽席上到處都是閩粵邸報的記者:

「他們就算殺人了,那殺的也不是大明的百姓,而是自稱大順的闖賊的百姓,齊國公府雖然宣告所有的謀殺罪也是對大明犯下的罪行,但是本官覺得這是麻痺闖賊的話語,在律法上找不到依據。

……

或許以後的人會奇怪本官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判決,讓屢次犯下叛國罪、導致數聲生靈塗炭的人逍遙法外,那一定是因為他們不清楚弘光元年大明面臨的局面。本官相信發出這種質疑聲的時候,大明已經光復了北方失地、光復了兩京。本官相信發出這種質疑聲的人,一定是沒有經歷過這段苦難日子的人,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弘光元年的時候,是如何地擔憂我們的國家,每天不得不躺下睡覺時,唯恐一覺醒來闖賊已經擊敗了我們的軍隊、消滅了我們的國家。

……

迄今為止,本官找不到任何證人,可以證明這些人犯的‘我們在山西投降許平乃是權宜之計,乃是為了儲存力量、麻痺闖賊以等待報國的良機。’這些辯解是文過飾非的謊言;本官也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證明人犯的’我們起兵、策應插汗入關襲擊闖賊背後,完全是為了報效監國陛下、執政國公和朝廷。’這些證詞不是真心話。

……

以謀殺為例,這個罪名只是為了殺人而殺人,既有殺人的念頭,而且動手去實行。但既然不能證明人犯是為了報效監國陛下、執政國公和朝廷而興起義幟的話,那他們就是在進行軍事行動。難道可以要求軍隊在進行軍事行動的時候不造成傷亡麼?如果一個將領在戰爭中造成了傷亡就死罪,那古往今來的將領又有幾個不該死呢?

……

本官認定被告們的全部罪名都不成立,被告們可以離開了。」

被當庭釋放後,王啟年和姜鑲並肩面對蜂擁而來的邸報記者,在福建當了幾個月被告後,這些北方同盟的將領對現在大明的制度運轉也有了相當的瞭解。

「我已經做好了被處死的準備,諸君都知道,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為國盡忠,尤其是齊國公出任執政後,我知道齊國公會給這天下帶來太平,如果齊國公需要時間,我情願用我的一切去為齊國公換取時間。」姜鑲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所以如果我被處死了,我也不會有絲毫的怨言,我一樣會含笑九泉。」

「我是個武人,武人就應該一死報國。」王啟年在姜鑲的邊上對另外一夥兒記者說道:「儘管朝廷赦免了我,但我現在心裡一點兒也不快活,因為這給背信棄義、寡廉鮮恥的李自成、許平二賊一個撕毀和議的藉口,如果因為赦免了我而讓大明將士流血,那我就是罪人,我一生都不會得到安寧。」

卿院的東林人士聽說此事後稱這個判決大快人心,有東林議員公開聲稱:這個無罪判決吹響了北伐的進攻號角。

……

「這是什麼!」

今天許平被緊急召去參加順王的御前會議,散會後他怒不可遏地去驛館見黃乃明,把最新的邸報拍在對方面前:「齊公是要撕毀條約嗎?齊公就是這麼實踐諾言的嗎?」

黃乃明臉色有點蒼白,但並沒有道歉而是沉著地說道:「許兄,我會立刻寫信去問。」

「還請黃將軍立刻動筆,我這就去為黃將軍準備快馬信使。」

半個月後,黃乃明來見許平的時候,後者一見到他就立刻問道:「聽說黃將軍有信使來了,是齊公打算給我們的交代嗎?」

「是的,明天我會去求見順王,但是我想事先和許兄先說說這件事。」

「齊公打算為死難的無辜百姓報仇麼?」

「打算,所以家嚴已經在卿院提議,在律法中增加一條新的罪行,喚作:反人類罪。」

「會用這個罪名把叛將們處死麼?」

黃乃明搖搖頭:「不會,一案不二審,家嚴只能亡羊補牢。」

許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搖頭道:「我一直以為,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麼,能成為齊國公毀諾的理由。」

「許兄……」

「黃將軍,我很不明白,」許平抬頭打斷了黃乃明的辯解:「我自認為是天下數一數二熟悉令尊條例的人,令尊的條例很多,我細心琢磨後發絕大多數有很深的用意的,令人高山仰止。我也明白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猜令尊制定諸如一案不二審之類的規矩也是有所用意,可這用意難道就是為了保護這些罪人嗎?這些惡棍值得令尊如此煞費苦心地去保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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