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時來天地皆同力 第七節 風氣

草草寫就婚書後,許平拿出自己的那份與書生交換,收好後對江清月說道:「你可以告訴他你的閨名了。」

江清月細聲細氣地說道:「殿下,他知道的。」

「真是女生向外,」許平笑了一聲,又看向那個年輕人:「下聘吧。」

「啊,小生沒帶在身上,」書生驚叫了一聲,怕許平誤會連忙解釋道:「小生早就準備好聘儀了,不過確實沒有帶在身上,殿下稍坐,小生這便回客棧去取。」

「不必了,」許平揮手道:「你隨便給點就行,等你們走後我轉交給江家。」

「那怎麼可以。」書生在這個問題上倒是很固執,他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江清月:「江姑娘對我來說乃是無價之寶,豈能用廉價之物下聘?」

「說的也是,不過你搬著一堆東西來我府上,恐怕會惹人眼目,」許平心念一轉,突然有了主意:「你說江小娘子對你來說是無價之寶?」

「是,小生情願用性命交換。」

許平看到江清月垂頭不語,但眉目間全是喜色,輕輕嘆了口氣又追問一句:「果真如此嗎?」

「果真。」

「那好吧,江小娘子這跟你一去,恐怕以後她父母都不會認她了,我作為她的尊長,如果不索要厚聘實在是說不過去。」許平做好了鋪墊後提出要求:「將來你的長女,就隨江姓吧。」

「啊。」

「啊。」

對面的一對情侶同時發出驚叫,江清月抬起頭向許平喊道:「殿下索要這樣的聘禮,實在太過份了。」

「好吧,」不等許平答話,那個書生突然大聲答道:「小生對江小娘子一片至誠,蒼天可鑑。」

說完書生就寫下諾言,雙手捧著遞給許平:「多謝殿下玉全,小生的後世子孫,都是殿下所賜,小生今生此世,必長燃香燭,祝殿下福壽安康。」

「好好帶她吧,你原來準備用來做聘儀的金銀,都拿去辦校吧,這個可是個花錢的東西。」許平向書生表示可以帶他的聘妻離開了,最後他對江清月說道:「江小娘子你辦女校,必將開一代風氣之先。」

「多謝殿下美言,小女子一定百折不撓,讓世人皆如殿下這般評述,也會讓子孫們刻在墓碑上紀念:是殿下第一個給小女子這個評價的。」

……

許平不光給了他們路引,還給他們馬車和一些盤纏。

「明日就會有軒然大波,」許平送兩人出城後,對幾個參與此事的衛士交代說:「無論誰來問起,都不許說出他們的去向。」

「屬下明白。」

幾個衛士齊聲答道,他們現在心裡都是七上八下,一想到這件事的後果就膽戰心驚,一個心腹問道:「大人,江家也就算了,餘將軍……餘將軍也就算了,可主上,大人打算如何對主上交代呢?」

「我沒法交代。」許平哀嘆一聲,那對幸福的年輕人高高興興地走了,許平猜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會有怎麼樣的麻煩。

……

金鑾殿上,餘深河氣得把香爐都踢翻了,不但沒有人怪他君前失禮,反倒紛紛過去安慰他息怒,而許平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大殿正中央,面對著怒容滿面的順王。

餘深河大叫大嚷了一通,但現在木已成舟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江家雖然氣急敗壞但還是得收下許平轉交的東西,這些憑證是他們女兒不至於被始亂終棄的保證。

臨走時,餘深河氣憤憤地說和許平從此一刀兩段,他一刻也不想與此人共處所以馬上帶軍去山海關了。

苦主拂袖而去後,順王陰沉著臉讓無關的人都離開,只剩下他和許平二人。

「許將軍,你眼中還有寡人嗎?」順王狠狠一拍御座的扶手,力氣之大許平都有些擔心會把那扶手拍斷。

「你不把寡人當回事也就罷了,你一點顏面都不給寡人留……寡人也能算了,但是現在你這樣胡作非為,把朝廷的體統、顏面置於何地?」勃然大怒的李自成指著許平痛罵不休。

許平靜靜地聽著順王大發雷霆,只能偶爾說一聲:「臣罪該萬死。」

「這麼多御史彈劾你欺君罔上、欺凌同僚……驕橫跋扈、蔑視朝廷的奏章,你說寡人該怎麼辦?」

「臣罪該萬死。」

發了一通脾氣後,李自成稍稍收斂了點火氣,對許平哼了一聲:「許將軍你其實一點兒也不怕寡人,你知道寡人沒法把你怎麼樣,不然天下人就會說寡人苛待功臣……好吧,寡人是不能把你怎麼樣,等其他人也學著你的模樣蔑視朝廷,視寡人如無物,許將軍就開心了吧?」

「臣罪該萬死。」

三日後,順王和內閣頒下旨意,削奪許平封地王爵,降為韓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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