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時來天地皆同力 第二~四節 選戰

「任公諱偉龍,經營任氏木材行二十有七年,全粵之地五成的造船行都和任公有生意往來,同時還向眾多傢俱廠、槍炮廠供貨……」高大的標語牌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詳細地列舉著任偉龍的眾多客戶,任何人只要認真看一遍就能意識到任老闆的雄厚實力。

「……手下工人從二十七年前的八人已經發展到今日的七千餘人,每月發放工錢萬兩……」為了證明任老闆的雄厚實力,緊接著的一張大標語牌上還把十數年來任偉龍給廟宇捐贈的善款,以及大量給閩省官府和齊國公的捐贈都一一闡明,在這片令人眼花繚亂的資料後面,還有眾多證明人的印章或簽字畫押,以消除任何可能存在的懷疑。

幾十個任偉龍僱來的人在這片標語牌旁聲嘶力竭地喊叫著,他們一個個都已經把身後的資料記得滾瓜爛熟,舉著鐵皮喇叭向面前來投票的人反覆宣傳著僱主的才能:

「任公家財萬貫,深通致富之道,必定能帶領全粵百姓大發橫財,投任公一票,就是把金銀珠寶往家裡搬啊!」

不遠處是另外一位參選廣東省卿院、廣州選區的應老闆,他的標誌牌上列著一行橫齊國公府的達官貴人的姓名,在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有應老闆和這些知名人士結交的過程簡述,這些內容介紹排滿了第一張宣傳板,緊隨其後的宣傳板還有很多張,根據官職從高到低的順序排著其他廣東和福建各級官府成員,同樣每個人名和官職後面,也有應老闆和他們相熟的經過。應老闆僱來的吹鼓手們,竭力向走過身前的百姓們呼喊著:「齊國公是知道應公的,應公的話能上達天聽,投應公一票吧,投了應公,就沒人能欺負咱們啦!」

周圍密密麻麻的都是參選議員的廣告牌,大多數的競選標語和任、應二人的大同小異,眾口一詞地吹噓自己有錢有勢,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在這些大人物的標語牌前,還有許多夥計在忙著分發饅頭和瓜果,用這些東西把百姓吸引到自己的標誌牌前後,那些吹鼓手們就趁機向他們朗誦標誌牌上的廣告詞,在百姓吃完饅頭離去時,還不忘在他們背後大聲嚷嚷:「吃了劉老闆的饅頭,別忘了投劉老闆一票啊!」

廣州城這個選區的成年選民都被官府登記在案,所有成年男性一律得來投票,規矩參照以前的鄉村舊例,如果不來投票就會被罰銀,臨時省卿院規定這次的罰銀數額為一兩。投票日只有短短的三天,所以今天一開始廣州城就萬人空巷,投票站前都擠得人山人海。因為擔心造勢的老闆們會把投票站圍個水洩不通所以省卿院事先給所有的參選人都劃定了一塊廣告地盤,而且這也被證明及有先見之明——本來好多人都有心搭建戲臺子來吸引選民的目光。

這個選區要選出十位議員,城內數以十萬計的選民每人都會拿到一張紙,上面列著全部三十五位參選人的姓名,他們需要在十個人的名字前畫圈。除了選民外,廣州城的婦女也紛紛帶著孩子來吃免費的饅頭和瓜果順便看熱鬧,大家都覺得這選舉日簡直比過年還要紅火。

很少有人知道這紅火的背後有多少精疲力竭的軍人和行政官吏,為了協調這次選舉,齊國公抽調了大批教官、參謀帶著新招的軍校生到廣州來進行參謀作業協助地方官,這次行動中的困難之艱鉅就是對資深參謀和熟練的地方官們來說也是前所未見的。

參選的除了大批的商人老闆外,還有兩個來遠征的農村縉紳,相比這些商人老闆,他們的選舉牌顯得十分寒酸,其中一個在標誌牌上畫了一張大大的頭像,這張頭像笑得十分和藹,下面沒有任何關於財力和權勢的介紹性文字,只有四行斗大的墨字:

「張福壽,四十三歲,信佛。」

「家中老母,常年吃齋。」

「兩子成年,甚是孝順。」

「紙上倒著數,第五個。」

這個縉紳在所有投票點前的廣告牌都是這樣的簡樸,他本人此時在另外一個投票點坐鎮。而另外一個縉紳則在此處,他的標語更是精煉只有短短一句:

「願為鄉親們做事,紙上第七個。」

這個縉紳站在自己那面孤零零的標語牌前,一刻不停地向每一個經過自己面前的選民作揖:

「李有貴,想為鄉親們做點事,第七個就是在下。」

「李有貴,想為鄉親們做點事,第七個就是在下」

「李有貴……」

這兩個縉紳的寒酸模樣讓其他那些參選的商人都十分鄙視,他們打聽過這兩個膽敢來廣州虎口奪食的縉紳的底細,知道他們也算是有點家財,而且俗話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商人們本來還有點緊張,但看到他們兩個如此表現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

因為福建省的臨時省卿院建立得更早,不甘人後的廣東省卿院就急急忙忙地召開正式選舉,一心要迎頭趕上,反正已經規定一個人只能參加一個選區的選舉,廣州作為全粵中心,劃定選區後就急不可待地召開正式省卿院選舉。廣州選區的投票結束後,其他選區有的還沒有完成投票準備。

投票結果讓信心十足的粵省商人們大跌眼鏡,遠征廣州的兩位縉紳高票當選,名列第一、第二,而呼聲極高的理事會會長靠著自己的工人加上眾多親友團才撈到第九,而且得票數連第二名的一成都沒有。

除了這兩個縉紳外,呂議長統帥的國民黨的表現也令人側目,他們推舉的參選人一舉拿下了廣州選區的兩席,一大群絕對沒有機會靠個人實力勝選的國民黨小商人、小廠主、小官吏在投票結果出來後興高采烈地聚在呂議長家中歡慶黨派勝利。

廣州的選舉結果不但震驚全粵,而且還在福建引起了巨大的反響,繆老闆在第一時間把閩西的同盟找來商議此事。福建省卿院決定在下個月頭三天進行全省同時選舉,繆老闆打算參加泉州選區的選舉,而他制定的競選策略和廣州那些同行沒什麼區別,除了發饅頭就是吹噓自己的財富權勢。

「繆老闆我們是沒有你們這些商人有錢,但是說道選舉這東西,我們可比你們有經驗多了。」繆老闆的縉紳朋友們介紹說,福建農村的選舉這二十年下來,早就讓縉紳們摸到了一些訣竅,不過因為沒有推廣到全省而且一直侷促在較低的官職位置上,所以沒有引起沿海商賈們的注意。

「一開始村長肯定是大族族長當選,差不多過去了十年,開始漸漸變化了,」一個有親朋競選過多次村長的縉紳介紹說,一開始包括年輕人在內都覺得投票給族長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十年下來漸漸大家開始覺得他們對族長當選是有功的,逐漸變得不像以前那樣可以忍受族長的肆意欺壓,反正是不記名投票,對族長懷恨在心的人開始用選票報復:「等大家不一定投給同姓本家後,競爭就厲害起來了,開始有小姓當選,也有人跳出來和本族的族長競選,那個時候大家的辦法和你們今天的辦法差不多。」

縉紳們告訴繆老闆,族長要是敗選很容易導致他威信掃地,輸不起選舉的人開始許諾好處,開始賄賂選民,一開始也是發饅頭、用糧食換選票:「可這世上最大的難事就是:‘只能沒了有,不能有了沒。’,鄉親們要的東西越來越多,現在要是族長還敢利用明目張膽地宗法偏袒近親,他就休想選上,而且一旦選不上,大家就知道其實多數人都對他懷恨在心,威風掃地了就連族長的權威都會丟去大半,所以裝也得裝出一幅公平樣子……

「所以光說自己有錢有勢沒大用?」繆老闆連忙問道。

「沒大用,而且你們連族長都不是,更沒用了。」

「可是廣州選區的那狀元和榜眼,他們倆的字也太少了吧。」

「其實還真是這樣才管用,字越少越容易記住,一般說來,大家能答應的事都差不多,無外就是帶領鄉親多治水、少收錢,選誰都差不多。」縉紳繼續說道:「但不去投票就罰錢,所以人人都去,大部分人就是投票前看一眼,看誰的話更順眼就投誰了。」

「所以字寫的太多,誰都記不住我,而寫少點,他們反倒記住了。」繆老闆立刻醒悟過來。

「就是這理,選村長和選這個其實還不太一樣,您知道龍巖那邊的縣令也是齊國公這辦法選舉出來的,縣令啊,可不像村裡那樣大家都知根知底。選的時候最後嚷的那一聲基本都是:我信菩薩、我孝順、我老婆賢惠、我兒子厚道。誰不喜歡老實人來給自己家鄉當官啊?」

「原來如此!」繆老闆聽得連連點頭,現在這選區更大了,選民更不知道參選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

「選鎮長就開始這樣了,到了那縣令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口號要好記,好多人都是衝著不被罰錢來投票的,他們投誰全憑看誰長得更像厚道人。」

「明白了,」繆老闆還有一樁心事,那就是呂志強搞的國民黨在廣東選舉中大獲成功,廣州各個選區的結果還沒有全部出來,但是看來省卿院的一百五十席,國民黨大概能奪取十席以上:「這個結黨,諸君聽說過麼?」

「這個還真沒有,呂老闆結黨這招太卑鄙、太賤了。」福建關心選舉的縉紳們也都聽說了此事,已經有不少人打算效仿:「他能結我們也能結,齊國公既然沒處罰他,那也不能處罰我們吧?」

……

此時呂志強已經趕回泉州,和福建的國民黨同志們商討即將到來的福建選舉大計:

「這次我們還是有很多不足之處,比如廣州選區我們推舉另外一個人拿到了第十一名,和前面的那個票數差不多,但是我們事先只想到都投我們自己人的票,但是沒有想到應該統一不投那些強敵的票。」這個想法其實也不是廣東國民黨自己想出來的,呂志強回到泉州後去拜見齊國公,想試探下對方對自己結黨以致取得這樣成功的反應。

這個勝利讓呂志強有喜有憂,擔心齊國公會覺得自己黨派實力太強——看起來國民黨能拿到超過廣東省卿院二十分之一的席位,而變卦鎮壓他們。

結果齊國公一見面就大聲向呂志強道賀,表現出一種令呂志強又高興又糊塗的熱情,齊國公留呂議長喝了很久的茶,期間還漫不經心地說道:若是國民黨早些評估誰是最有威脅的競爭者的話,那麼應該可以拿下更多的席位。呂志強本以為是頭幾名,但齊國公卻饒有興致地指點了一番:所謂最有威脅的是那些只比國民黨落選議員多一點點票的人。

還是以廣州選區為例,這些人多半都有自己的工人支援,但這些工人除了支援自己的老闆外,其他九個名額一般都瞎填一通,國民黨拉攏的選民也是一樣。

「我仔細算了一下,要是我們事先通知我們的人不投這個人的票,很可能我們的人就反超了,真是可惜啊!」呂志強痛悔不已地連拍了三下大腿,然後振奮精神和同志們繼續密謀:「下個月福建選舉的時候我們要吸取教訓,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

……

「齊公賜名了!」繆老闆回到家中後,手臂在空中用力地一揮,迫不及待地向同盟者們宣佈道:「我們就叫工黨!」

繆老闆趁夜摸黑去齊國公府報告要結黨,他的同盟們則在這裡靜候佳音,這些人多是曾和呂老闆一夥兒武鬥過的,國民黨的崛起讓他們感到了巨大的威脅。聽到繆老闆的宣告後,這些早就等得心焦的傢伙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齊公說了,工人有力量。你們想啊,說到底沿海諸府縣還是工人最多,我們的黨叫工黨,就是要讓每個工人都投我們的票,只要工人們都支援我們,難道還會畏懼國民黨那夥烏合之眾麼?」

「說的好!」在國民黨威脅前團結起來的眾人公推繆老闆為工黨黨魁,決心再一次擊退呂賊的猖狂進攻。

「除了省卿院以外,我們工黨還要參加所有的縣令和知府選舉,並在省卿院大力推動通過巡撫選舉提議,並積極參加!」選舉迫在眉睫,每一分一秒都很寶貴,工黨黨魁馬上開始部署選戰任務。

聽到繆黨魁擲地有聲的宣示後,有些人忍不住擔憂起來:「我們在卿院結黨尚可,但是要是再把手伸到地方官的位置上,齊公能容得下我們麼?」

繆老闆高深莫測地一笑:「這就是齊公的意思,剛才齊公請我喝茶了,並隨口問道我們黨會不會參加地方官選舉,會不會提出、支援巡撫選舉的提案。」

「喔,既然是齊公的意思,那我們就最好照辦。」大家立刻放下心來。

「而且這對本黨很有利啊,」馬上就有人意識到了這裡面潛在的好處:「要是巡撫選舉是由我黨提出並通過的,那將來當選的巡撫就會欠我們一個人情啊。」

「若是福建巡撫也是我黨成員,將來巡撫衙門和我們卿院可以同氣連聲,對本黨的未來是很有好處的。」工黨最初的這些人越想越興奮,幾乎就是迫不及待了。

「我是這樣想的,齊公雖然放權給卿院,就連巡撫都要選舉來安定人心,但是齊公也希望大家能夠團結,尤其是聽他老人家的話,我們要努力建設本黨,在卿院當齊公的喉舌,在府縣衙門為齊公效力。」包括繆老闆在內,剛剛接觸到選舉制度的人對黃石的權勢還有很強的依附心理。

「沒錯,我們就是齊公的看家狗,守在齊國公府的大門口,齊公叫我們咬誰就咬誰,叫咬幾口就咬幾口!」

……

雖然很多士人都因為齊國公用監國的名義停止科舉而對殘明徹底失望,因而留在大順治下拒絕承認殘明的正統地位,但還是有少量東林士人來到福建,依舊拒絕向他們心目中的闖賊效忠。

在工黨宣佈成立後,這些東林士人也在泉州齊聚一堂,他們關注的焦點當然也是閩粵的鉅變。

「自古無奸不商,武人粗鄙昏聵,」發言的是陳子壯,他本人對齊國公搞的這一套深惡痛疾,認為會徹底斷絕大明中興的最後機會:「齊公為了籌集軍餉,讓這些商人來參與治國無疑是飲鴆止渴,我擔心最後恐怕連闖賊都不如。」

在座的眾人對此也深表贊同,現在國事如此讓這些仍心存明室的年輕士人都心灰意冷,不少人都有就此歸隱山林的心思。

「我們之所以跋山涉水來到福建,就是希望能夠輔佐幼主、討平叛賊中興太祖江山。」陳子壯這些人都極其鄙視那些降順的東林同門,覺得他們的所作所為讓讀書人蒙羞:「現在齊公如此行事,反倒是給那些叛賊為自己開脫的藉口。更可憐這閩粵的百姓生靈,竟然要被一**商欺壓。」

這些自幼讀聖賢書,可是尚未進入官場計程車子們,幾次聯名上書齊國公府,但對方雖然好言回覆卻一意孤行,讓這些一心報國的年輕人滿腔都是無能為力之感。

「可我們聖教子弟,講求的是入世救人,不是釋家的遁世,不能眼見生靈塗炭卻光想著獨善其身,」陳子壯今天召集大家來議事,乃是因為他已經下定了一個決心:「小生倡議,吾輩也要參加這個競選。」

不少人發出驚呼聲,但更多的人則報以沉默,早在陳子壯召集大家來議事之前,心思縝密的人就猜到他可能會提出這樣的主張。

反對的聲音立刻出現了:「陳兄,我輩豈能同流合汙?」

「不然,」陳子壯早就仔細想過這裡面的利害關係,對這種異議早就是胸有成竹:「生逢亂世,聖教子弟要憂國憂民,我們不能只顧自己的名聲,就坐視黎民被武人、奸商欺壓,既然齊公要選,那我們就要參選,只要我們能在那個卿院或是地方上有一席之地,就要施展抱負,為民請命。」

「齊公會讓我們參選麼?」

「本來我們東林就被宵小汙衊為結黨,這豈不是坐實了?」

「觸怒齊公,後果難料啊。」

各式各樣的憂慮從不同的人口中吐出。

可陳子壯依舊堅定不移:「聖教子弟,就是要為百姓鼓與呼,齊公可以殺我、毀我,但匹夫之志不可奪。而東林結黨一說,我們不結難道就不會有人說了麼?」

在陳子壯的反覆鼓勵下,在座的東林的鬥志重新被激發出來,絕大多數人都表示願意與他共進退,不避斧鉞也要和禍國殃民的奸黨一爭高下。

確定東林參選後,第一個議題也是討論黨魁問題,相對國民黨和工黨的興奮,這個推舉帶上了些悲壯的色彩。

「錢賊背國忘恩,人人得而誅之,這種無恥之人再不是我們東林」陳子壯慨然說道:「小生不才,希望諸君助我一臂之力。」

就任新東林黨的黨魁後,陳子壯又拿出他深思熟慮過的首要議題:「閩粵贛的東林同志,眼下最要做的就是‘富國強兵、與民休息。’,在下想這八字應該就是我們的競選口號。」

富國強兵沒有任何問題,大家都同意應該全力支援齊國公編練強軍、積聚糧草,然後儘快收復江南乃至北伐中原:「和闖賊那個互不侵犯條約純屬笑話,等我們在省卿院站穩腳跟後,首先要做的就是推翻那個荒謬的條約。」

不過「與民休息」就值得商榷了,陳子壯引用黃宗羲的文章解釋自己的想法,黃宗羲說經過他觀察,越是地方官府大興土木的地方百姓就過得越是民不聊生:很多地方官為了顯示政績,一年到頭搞各種治水、治河、修橋、鋪路的工程,理由從來都是冠冕堂皇,說什麼聖天子在位、大明國勢鼎盛,所以要多做這些為民考慮的事情。可實際上官府搞的這些東西從來都是效率奇低,更任用親信從中拼命聚斂財富:「黃南雷(黃宗羲的號)曾對我說起過蘇州和杭州府的事,那裡的橋、路反反覆覆地修,前官撈飽了名聲,帶著賬款高升了,後面來的新官有樣學樣,把才修好的路刨了、剛搭起來的橋拆了,下面的狡猾胥吏強行攤派,一個個撈得腦滿腸肥,而百姓困苦不堪。」

黃宗羲說的現象在大明治下處處可見,已經是蔚然成風,這種事情甚至被黃宗羲稱為社稷傾覆的重要原因之一。

「明知民生困苦,百姓尚有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者,而上官不問民生,只問政績,此名為盛世、而實為危局。我們雖然要支援齊公北伐討逆,但不能讓那些奸商趁機中飽私囊。所以要與民休息。」陳子壯認為齊公的競選也未必沒有一點好處,假如真的遵守規矩的話,那為民請命說不定倒容易了:「閩粵商團要是想趁機魚肉百姓的話,我們就要在民間大聲疾呼,讓百姓們投票給我們,把那些貪官汙吏轟走,把奸商們繩之以法!」

……

北方順廷在停戰協議達成後,開始把更多的軍隊從江南調回北方,許平帶領已經休整好的吳三桂和李成棟部抵達河南,中原的危急形勢得到緩解。許平一面鎮壓那些響應北方同盟的叛軍,逐漸擴大順廷在河南的控制區域,一面開始考慮在穩固河南全境後積蓄力量,反攻山西的問題。黃乃明提出要隨軍行動,找的理由是現在順明已經結成事實上的同盟,作為提供物資方便的一方,他需要對順軍如何使用軍事物資做一定的監督。順王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也明白對方心中多半還有對本方的懷疑,擔憂順軍名為抗虜,私下在做積聚實力偷襲南方的準備,就同意了黃乃明的要求,讓他到許平軍中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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