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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建軍的遺書後,黃乃明氣得全身發抖,三下五除二把這封信撕了個粉碎:「本來我還將信將疑,枉家嚴還那麼信任他!」
「少帥不必自責,侯爺也是偶然看走眼了。」
幾個營官把黃乃明勸平靜以後,包將軍又嘀嘀咕咕地來見趙慢熊:「副大人,這說法侯爺能信麼?」
「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主張。」趙慢熊已經寫好了給黃石的報告書,裡面就說宋建軍死諫黃乃明持重用兵,不過因為涉及到少主的顏面所以趙慢熊擅自修改了一下,宋建軍的遺願趙慢熊也替他達成了,黃乃明以後會謹慎用兵的。以趙慢熊對黃石的瞭解,如果說宋建軍翫忽職守然後畏罪自殺,那他多半是絕不會相信的,當然這些事情他也不會對下面的人說——反正黃石也沒有千里眼、順風耳,趙慢熊多年相處對黃石可能信什麼說法、不可能信什麼說法也基本摸清楚了。
……
一晃無數年過去了。
京師,陳記訟師行。
「李訟師是老夫手下最好的訟師,包讓宋老闆滿意。」
陳老闆很客氣把客人指名道姓要找的人帶來,介紹雙方認識後就飄然而去。
賓主坐定後,來著單刀直入地問道:「李先生,我聽說您一貫和齊王府作對。」
年輕的訟師臉上露出一絲異色:「宋老闆,我不知道京師之外有什麼關於我的傳聞,不過我好端端的和齊王府作對做什麼?」
「你不是李家的後人嗎?」
「那是上一代的事了,與我毫無干係,」李訟師哈哈大笑道:「我只是一貫和不義之人作對罷了,恰好齊王府有不少不義之人。宋老闆找我到底所為何事?」
來者沉吟了一下,直截了當地說道:「李先生,我沒有多少錢,先父去世時我才十五歲,先父為官清廉,去世得又早,家裡很貧寒。我的積蓄只有這麼多而已。」來者把一張寫著數字的紙條遞給李訟師:「我知道不夠,但我想告的人確實是不義之徒,而且是一大群,希望李先生助我。」
……
蕭山監察司,
蕭山監察官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人:「這種荒謬的官司我真是做夢都想不到。難道李訟師不知道?自殺是不能起訴的,而軍中的職責、問責更輪不到提刑司來管,更不用說這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訟師掏出一個布包,將其開啟,露出裡面的一個鐵矛頭:「敢請大人聽我講個故事……」
聽完故事後,蕭山監察官沉默很久,搖頭道:「太荒謬的官司了,李訟師到底想以什麼題目開這個官司?如果是想要為一個人自殺找責任人的話,那還是趁早收起這份心思吧,我實在無能為力,提刑官大人也絕不會受理此案。」
……
「反賊餘孽,構陷誣衊,國家忠良,含冤九泉。」
今天蕭山提刑司外面聚集了了一大群百姓,朝著那整整齊齊的軍隊方陣指指點點,剛來上班的提刑官聽到洪亮的口號聲後,皺了皺眉沒有立刻進提刑司而是向著遠處的軍隊走去。
「你是什麼人?」蕭山提刑官走到一個明顯是頭目的中年軍官面前。
「大人或許不知道我是誰,但大人一定知道家嚴。」那個軍官一臉憤怒地叫道,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他的一些世交,站在他身邊的就是長青營最末一任營官的兒子,這位世交的父親死得早,但此案一起名聲也大受損害:「家嚴曾任先王的赤灼營營官一職,一生各盡職守、為國效力數十年,接到大人的傳票後,家嚴當場就氣昏過去了……」
「原來是包公子,」提刑官打斷了這個校官的自述,指著他身後的步兵方陣冷冷問道:「包公子怎麼膽敢把軍隊帶來本官的衙門前?這是齊王府的授意嗎?」
「大人休要血口噴人,這不但與齊王府無關,甚至也不是我帶來的。」包少校反駁道:「他們都是休假計程車兵,聽說有人在大人這裡顛倒黑白,來抗議示威的,和軍隊全無關係。」
「哦。」蕭山提刑官冷笑一聲:「既然是抗議示威,那本官限令你們不得在衙門一百米之內,一小時內最多喊五次口號。」
「大人這是憑什麼?」
「憑本官是這蕭山的提刑官,你不滿意的話可以去找杭州府提刑司駁回,再不行還可以去浙江省提刑司告。」說完提刑官就掉頭走向自己的衙門。
「不許翻案,翻案就是圖謀顛覆國家!就是犯上作亂。」
背後的口號聲變得更加嘹亮。
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處理了一會兒司法公務,突然有門房來報告:「大人,有一位自稱是趙勤勇的人求見。」
「快請,」見到名帖後,提刑官吃了一驚,連忙讓把來人請進來。
「國公閣下。」在開國元勳趙慢熊面前,提刑官顯得彬彬有禮:「下官有什麼可以為閣下效勞的嗎?」
「邢大人不會不知道我前來所為何事,」趙慢熊緩緩說道:「現在京師對邢大人手中的這樁官司也是議論紛紛,邢大人,這裡沒有第三個人。」趙慢熊身體向前微微一傾:「平心而論,邢大人難道不認為這官司太荒唐了麼?」
「下官已經受理此案了,是不是荒唐,公堂上自有結論,」提刑官拱手道。
「這麼荒唐的案子,邢大人為什麼不斷然駁回,邢大人是有這個權利的,」趙慢熊質問道:「本公一點兒也不認為邢大人是這麼荒唐的人。」
「若是下官荒唐,杭州府還有提刑司,向上還有省提刑司,便是全省都荒唐,那還有最高提刑司。」蕭山提刑官不為所動:「國公閣下明鑑,此案既然發生在蕭山,下官怎能輕易駁回?」
「本公久聞邢大人有能吏之名,絕不止一個區區的蕭山提刑官……」
趙慢熊還待多說,卻被對方立刻打斷了:「國公閣下,下官敢問,這是您隨便說說的話,還是齊王府的意思?」
「這當然是我隨便說說而已。」
「此次國公閣下前來下官這裡,是國公大人自己的意思,還是齊王府的意思?」
「好多人都是本公的舊部,一生勤勤懇懇為國效力,年老後卻被宵小誣衊,我不過是打抱不平罷了,與齊王府絲毫無關。」
「原來如此,」蕭山提刑官點點頭,從桌面上翻出一張檔案,提起筆就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它遞給了對面的趙慢熊:「國公閣下,這是蕭山監察司才送來的傳票,下官本打算在今天下班前簽字然後給京師發去的,既然您親自來了,那就當面給您吧。正如國公大人所說,此案涉及國公諸多舊部,而且國公閣下您也是參與人,所以得請您在公堂上澄清一下當時的情形,回答一些詢問。」
趙慢熊斂起笑容,把傳票從蕭山提刑官手中接過,接著就站起身要走。
「國公閣下且慢。」趙慢熊回過頭,看到蕭山提刑官手中拿著另外一張檔案:「這裡還有一封蕭山監察司發來請下官批准的、發給陛下的傳票,剛才下官問國公是自己來還是為了齊王府而來,就是在想是不是可以由國公大人把它一起帶回去。」
「不過根據國法,陛下有豁免權可以無視這張傳票,所以下官也在猶豫是不是有要把它發去京師,擔心徒勞無益。」蕭山提刑官一臉誠懇地望著趙慢熊:「國公大人,下官知道您是很瞭解陛下為人的,以您之見,若是下官發這張傳票去,陛下會來蕭山公堂接受問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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