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帥也垮了,順軍讓出山頂後,新軍計程車兵都坐在地上喘氣,連去佔領山頂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連山後順軍到底在做什麼都沒有了興趣。」
「兩敗俱傷?」一個幕僚問道。
「是的,」晉軍的探子認為這就是結局:「救火營還沒動,其他新軍各營都動不了了。」
「賀帥讓他最精銳的部隊一直在看戲麼?」
「是的,許將軍也是一樣,近衛營還沒上,其他的營都沒法上了。」
「真不愧是同門。」有幕僚發出這樣的感慨聲。
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姜鑲身上,總兵大人仰頭看了看天:「三西營是不可能在日落前抵達了,我們出動吧。」
「我們去打許將軍麼?」
「當然不是,」姜鑲答道:「但我們不能旁觀了一天,什麼也不做。我們走得更近一些,和賀帥合兵一處都沒關係,反正快太陽就要落山了,我們稍微磨蹭一下就該各自收兵回營了。」姜鑲認為這樣做最為妥當,自己確實趕到戰場而且和賀寶刀匯合了,只是時間關係才沒打起來,至於明天——明天三西營如果到了再說,如果沒到……如果沒到也再說。
不過考慮到再說的問題,姜鑲決定自己不去了,他讓一個副將去清點出萬餘人馬,以緩速向賀寶刀的帥旗靠攏。
下達完這個命令後,姜鑲還對幕僚們說道:「我看賀帥此番是凶多吉少,他連三萬順軍都打不贏;不過許將軍也很古怪,看起來順王和許將軍的兵力真的是有限啊。」
……
看到上萬晉軍由遠而近,緩緩開入戰場,賀寶刀遙望著仍然飄揚在敵陣上空的旗幟陷入沉思,此時楊懷祖已經包紮完畢,趕到中軍前向他覆命。
「大帥,」儘管臉上已經是蒼白得沒有連一絲一毫的人色,儘管傷口處還在不停地滲出鮮血,但楊懷祖的敬禮仍然乾脆利落,他挺立在風雪中的身影也不曾有過分毫的搖擺:「末將幸不辱命!」
「賢侄……」賀寶刀看著來者血跡斑斑的征衣,還有他折斷的手臂:「賢侄,侯爺和你父親,都會為你驕傲的,下去好好休息吧。」
「這點小傷……」楊懷祖哈哈笑起來,臉上哪裡有一絲一毫的痛楚之色:「末將好得很,大帥不必擔憂。」
「多虧賢侄了,如今我們已是勝劵在握。」賀寶刀再無猶豫,大聲命令道:「救火營,進攻!」
「救火營,起立!」一直緊張地跟在賀寶刀身後的王啟年也用盡全力喊出命令:「全營——上刺刀!」
賀寶刀回頭看了王啟年一眼,王啟年挺胸回答道:「大帥,侯爺說過:‘只有白刃突擊才是最有威力的,’,末將以為不必再和闖賊糾纏了。」
賀寶刀微微頜首不再說話。
「起立!」
「上刺刀」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傳達下去,休息了一天的救火營中,無盡無邊的歡呼聲又一次地響起:
「皇上萬歲!」
「大明萬歲!」
鼓聲,伴隨著漫天飄動的紅旗,五千救火營官兵排成方陣,踏著整齊的步伐向順軍的主陣邁進。
此時在順軍漆黑如墨的將旗下,許平如同大理石的雕塑般一動不動,對面的白羽海洋,在寒風中起伏著波濤。幾千把刺刀上反射著的寒光,就像夜空中的星河,密密麻麻地在許平的眼中閃動。
裝甲營的火炮一刻不停地射擊著撲面而來的白羽之海,他們已經開始使用霰彈攻擊,冰雹一樣的彈雨落在刺刀林中,就像落入片片卵石被撒落池塘,白羽叢中泛起一陣陣波瀾,又迅速歸於平靜。
「救火營終於出動了。」許平看著前面層層的裝甲營步兵防線嚮明軍傾斜著火力,隨即就被刺刀林無情地推開,明軍火熱的旗幟似乎沒有被擊倒過一片,李來亨的力量已經徹底耗盡了,裝甲營的抵抗對救火營來說就像是不存在一樣。看著那些如同烈火一樣的救火營軍陣堅定不移地向自己逼來,許平搖頭道:「近衛營,出動吧。」
「遵命,大人。」餘深河站在許平背後一天就是等待這個命令,他微微欠身,然後猛地轉身向後:「近衛營,起立——上刺刀!」
許平仍然注視著前方,淡淡地輕聲問道:「餘兄弟打算與救火營針鋒相對嗎?」
「是的,大人。」餘深河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救火營是鎮東侯手下第一強軍,末將以為,如果讓士兵在他們面前猶豫是開槍還是拼刺刀的話,是很危險的,就是一瞬間的猶豫也不可容忍。」
「很好。」許平有再說更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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