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十萬人齊解甲 第三十一節 決策

「嗯。」對此許平無計可施,只能同意勁射營放棄南坡後退。沒有炮兵的協助,明軍在其他戰線上的攻擊變得更加無力,但明軍重點攻擊區域的壓力則變得非常大,已經不是一個營能單獨承擔得住的了。

「大將軍,我去把明寇打退!」劉宗敏見形勢開始變得不利,也有些急躁起來。明軍的炮兵越來越肆無忌憚,一直推到半山坡向順軍瘋狂射擊,在這麼近的距離上,他們的炮彈變得非常準,第十一步兵翼的防線在短短一柱香內就被撕成了碎片。

許平離開將旗,跑到近處觀察敵陣,透過硝煙形成的白霧,他還是能隱隱看到部署在炮兵後方的明軍步兵方陣。

「用騎兵去衝擊步兵陣地那是送死。」許平搖頭否決道。

「末將不會硬衝敵陣。」遲樹德報告他手下第一騎兵營的兒郎們都已經檢查木塞、鐵錘,保證每個騎兵都攜帶著它們:「末將衝過去,絕不和明寇戀戰,驅逐了他們的炮兵後立刻把大炮的火門塞死。」

許平又想了想,還是搖頭:「仍會是傷亡極大,而且直衛會立刻衝出來追殺你們。」

騎兵在步兵面前保持作戰隊形會被打成篩子,而如果不保持隊形就會被直衛衝殺,許平沒有足夠的步兵掩護騎兵突擊,他很擔心那些下馬塞炮的騎兵來不及逃回來。

「我們遠沒到需要拼命的地步,騎兵要留到用來追擊。」許平抬頭看了看天,已經快到正午了,新軍的進展比許平預計的還要緩慢,三西營一旦抵達,許平就可以從新軍的薄弱環節發起反擊,到時候騎兵集團會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要是騎兵營損失太大,我們就沒法好好追擊了,直衛就能掩護新軍退出戰場了。」

……

「新軍打得怎麼樣?」

姜鑲問道。

「難分難捨,」晉軍的哨兵報告道:「順軍非常善戰,看上去新軍大概有兩倍的兵力優勢,但半天打下來進展甚微。賀帥的攻勢一輪接著一輪,但只能一寸一寸地奪取順軍的陣地,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戰果。」

「是不是順軍要贏啊?」一個神情緊張的幕僚替姜鑲問道。

「贏倒也未必,至少目前看還是新軍全面佔優,順軍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哨兵搖頭道:「新軍人太多了,順軍最後說不定還得輸。」

「說不定?」

「是的,說不定,要是突然又有一隊順軍到達那就難說了。」晉軍的觀察員都認為如果照目前的形勢發展下去,新軍還是贏面大一點,很可能靠著兵力、火力優勢勉強壓倒對手。但看上去也就是兩、三萬的順軍,和兩倍、甚至三倍於己的新軍打成這個樣,都讓晉軍感到非常驚訝。

「許大將軍和賀帥出自同門,怎麼戰鬥力差得這麼多?」姜鑲一直認為新軍和許平統帥的順軍應該戰鬥力差不多,那樣今天的戰鬥應該是場一邊倒、摧枯拉朽的戰鬥。

「可見黃侯還是藏私了。」幕僚們紛紛得出結論:「賀帥說到底也是外人,那比得上自己的親傳弟子?」

「是啊,」姜鑲也點頭道,大家都知道黃石有個怪癖,身居高位但是親兵、家丁、義兒、弟子一個也不收,許平是目前所知僅有的一個:「許大將軍也真是怪,居然會反叛出去,而且這次在京師,居然還想欺師滅祖。」

「反出朝廷的時候就是欺師滅祖了,再說若是害了黃侯,他不就天下無敵了?」一個幕僚說道:「就是沒成,黃侯不來他也無人能制。」

「誰知道到底怎麼回事,說不定京師之變是另有隱情呢,或許黃侯根本就不想對付自己的得意弟子。」另一個幕僚撇嘴道。

「京師之變,確實迷霧重重,」姜鑲咳嗽一聲:「扯遠了,現在我們還是靜觀待變吧。」

……

所有的參謀軍官,都朝向南面望去,從那裡傳來的隆隆炮聲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終於有一個參謀向李定國建議道:「大人,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向大將軍靠攏?」

「不必,大將軍手下三萬兵馬都能征慣戰,新軍那幫新兵蛋子怎麼可能是大將軍對手?」李定國覺得許平無論如何也輸不了:「大將軍終歸還是出身新軍,太喜歡這種正面抗衡了,要知道我們順軍和新軍條件不同,不能拘泥不變。」

三西營在山路上蜿蜒向東,一批被搜尋到的樵夫在前面給順軍充當嚮導,三西營的工兵跟在他們背後畫出草圖,不停地送給後方的參謀,供他們研究如何調遣以充分利用各條小道的通過能力,讓大軍既不迷路,還能保持足夠的行軍速度。

「不能讓新軍逃出山西,只要他們能逃回京師,他們就能再次補充和我們繼續交戰。」李定國始終感到有一種緊迫感沉沉地壓在心頭,順軍補充困難、物資有限:「我們要堵住新軍的退路,就在這裡把他們徹底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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