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十萬人齊解甲 第十八節 攤牌

這時來路上出現的六個救火營士兵看到兩位隊官都皺起了眉頭,連忙自辯道:「大人,這人要跑。」

金滿蒼雖然覺得手下有些魯莽,不過這畢竟是事先的命令,他首先回過神來,對金神通冷冷地說道:「王將軍有令,一定要請金將軍去見他,而且金將軍要找的宋教官,已經奉命去見王將軍了,金將軍和我們回去就能見到他。」

另外一位隊官把手一揮,他身後的救火營士兵把槍抬起,指向了金神通。

「奉命,奉誰的命?」看到對方身後計程車兵黑洞洞的槍口,金神通感到越來越憤怒:「我是奉侯爺的命令來教導隊的,王將軍憑什麼命令我?」

「有聖旨。」包隊官答道:「王將軍是奉皇上的聖旨行事。」

「聖旨?」金神通冷笑一聲:「聖旨什麼時候在新軍有作用了?你們要背叛侯爺麼?」

金神通用手一指包隊官:「姓包的,上次你強搶民女,要不是看在侯爺的面子上,國法豈能饒你?」

「那不是侯爺的面子,是我伯父為國效力,我伯父用軍功保的我,」包隊官聞言大怒,立刻反駁道:「反倒是侯爺一開始不願意為我說情,是我伯父和王將軍去向朝廷求的情。」

「要是沒有侯爺……」

「要是沒有皇上,」包隊官打斷了金神通的話:「因為又有皇上,又有侯爺,所以皇上才會對新軍裡的人特別關照,要是沒有皇上,侯爺會替我們做主麼?侯爺早就忘了我們父輩為他多年的效勞了。」

「要是侯爺忘了,他就不會和你們說他的打算了。」

「但是到了南方,侯爺會用剝奪我們的軍權作為我們效忠於他的酬勞,是不是這樣?」

這聲質問讓金神通楞了一下:「誰告訴你們的?」

「反正就是如此了,對吧。」金滿蒼接過話頭:「金將軍,我們知道不能沒有侯爺,要是沒有侯爺,皇上就該對我們翻臉了,王將軍的意思只是想讓侯爺留在朝中。請金將軍不要誤會,我們這是兵諫,不是背叛。」

「原來你們想把侯爺當作向皇上獻媚的工具,」金神通搖搖頭:「我不會當你們手中的人質的。」

「請金將軍把佩劍和手銃擲在地上,」包隊官威脅道:「王將軍給我們的命令是,如果金將軍一定不和我們走,那就格殺勿論。」

「你們真是瘋了,都瘋了。」金神通罵道:「如果不是你們和其他官兵一樣無法無天,新軍怎麼會敗壞到今天這個地步?怎麼會連農民都打不過?」他指著包隊官又罵了一句:「侯爺的救火營不是收容就會欺負女人的人渣營

「難道你沒做過麼?金神通。」一再被揭傷疤後,包隊官反唇相譏:「當年山東的事怎麼說?許平這個禍害難道不是你們父子折騰出來的?山東一戰到底怎麼回事大家都心裡有數,許平打了前鋒、馳援友軍、最後還斷後,結果被你們父子折騰成了欽犯。你這個侯爺的女婿是怎麼坐上的?和闖賊戰死的兄弟都是在給你背黑鍋,虧你也就有臉說我。」

「我的屍體會跟你們走的。」金神通微微搖頭,手已經按在劍柄上:「你可以帶我的屍體去見王將軍。」

「不要拔劍,金將軍。」金滿蒼出言喝止,十二個救火營的白羽兵一起用火槍瞄準這金神通。

這時金神通已經把劍猛地抽了出來。

「如他所願。」包隊官大聲下令道。

……

鎮東侯府,

「賀大人求見。」

「快請他進來。」正在書房看書的黃石立刻讓僕人把賀寶刀帶進來。

賀寶刀一臉沉重地走進黃石的書房,回身輕輕把門關上,然後問道:「大人,我們在這裡說事,不會有人聽到吧。」

「你是第一次來我家麼?」黃石笑著問道,鎮東侯府裡統共沒有幾個僕人,和其他富貴人家相比顯得冷清清的,書房外的走廊上也沒有等著伺候的僕人。

「大人您說,當您不為皇上效力後,屬下可以不為您效力了。」賀寶刀緩緩開口道:「大人、屬下很難過。」

「賀兄弟對不起,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我很感謝。」黃石示意賀寶刀坐下說話:「我總是欠你很多。」

「屬下確實很為難,大人。」賀寶刀走到黃石的書桌前,突然將佩刀一把抽出,指著黃石的腹部:「大人,請把您藏在書桌下的手銃扔到地上。」

黃石的表情變得嚴肅,漸漸地帶上了一絲冷酷:「賀兄弟你要做什麼?」

「大人既然不為皇上效力了,那屬下就不為大人效力了,但屬下仍然為皇上效力。」賀寶刀重申了他的要求:「大人,請把您藏在書桌裡的四把手銃都扔到地上。」見黃石還是沒動,賀寶刀追加了一句:「大人,這麼近的距離上您就不用試了,您沒機會開槍的。」

「我深信不疑,」黃石冷著臉,舉起右手,用左手開啟抽屜,把裡面的手銃一把接一把地遠遠投擲出去,直到四把投完,他才放下右手在椅子上坐正:「賀兄弟常說刀劍才是武人的根本,果不其然啊。」

「大人,屬下不和您開玩笑,屬下想請大人答應屬下一件事。」賀寶刀來過這個書房很多次,對黃石的武器都藏在哪裡瞭如指掌,現在黃石已經沒有能威脅他的武器後賀寶刀把佩刀插回了鞘中,站在黃石的書桌前。

「我知道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你從來就不會開玩笑,」黃石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不過我有說不同意的權利麼?」

賀寶刀和黃石僵持了一會兒,搖頭道:「沒有。」

「我猜也是這樣,好吧,賀兄弟要我為你做什麼呢?」

「大人安心住在侯府裡,暫時不要外出,由屬下為您統領新軍去山西。今天發生的事誰都不會知道,皇上也不會對您不利,屬下可以擔保。等打垮闖賊後,大人仍然是頭功,屬下一定守口如瓶。」

黃石皺起了眉頭思索了很久,開口問道:「去山西?你要帶新軍去山西?」

「是的,大人不是認定許平不是佯攻山西,而是主攻山西麼?」

黃石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誰和你一起?」

「都會和屬下一起,除了山嵐營,魏將軍屬下根本不用去問也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回答。」

黃石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見狀賀寶刀就猜測道:「大人是不是在想為什麼軍情司對此事一無所知?」

「李雲睿太誤事了,他都和你說什麼了?」黃石已經是怒容滿面,這些事他沒對金求德講過,也不信趙慢熊會說出去,那隻剩下李雲睿,而且黃石提醒李雲睿注意新軍營官有什麼反應,是不是有過私下串聯,但李雲睿報告一切正常,各營指揮官沒有串門而是留在各自的營地裡籌備行程。

「說的足夠多了,」賀寶刀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今天早些時候把李雲睿抓起來的時候,他顯得極為吃驚,對這個變故完全沒有預料:「光這幾天李兄弟就拿了老兄弟們好幾萬兩銀子,他拍著胸脯說能勸動大人,等到了南方也不會奪去他們的兵權。這幾天老兄弟們私下商議的時候,就告訴李兄弟是在我們是在商議到了南方以後要好好表現、不讓大人生氣,李兄弟收了錢自然沒有向大人您報告,實際上這幾天來,老兄弟們每天晚上都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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