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十萬人齊解甲 第九節 遭遇

「哦,原來是許平這廝來了。」夏侯寬甫聽到來將的性命後,濃眉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捻鬚問道:「大人要我做什麼?」

「都督大人要夏侯將軍暫時將許賊阻上一阻,」楊文嶽派來的督戰使者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孫督師和總督大人正在收攏兵馬,不需要很久,夏侯將軍只要稍微抵擋一下,有半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總督大人該不是想扔下我家大人逃跑吧?」雖然平素夏侯寬甫的親丁一向對楊文嶽這尊發軍餉的財神很尊敬,但眼下這種關鍵時刻也顧不得講什麼禮儀了,一個陪伴在楊文嶽身邊的親丁一蹦三尺高,指著那個督戰使者的鼻子罵道:「難道把我家大人當傻瓜了不成?」

見平日一向點頭哈腰,還不時孝敬些銀子的傢伙們突然間翻臉不認人,一個個還有面露兇光,督戰使者目瞪口呆:「哪有此事?」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夏侯寬甫的親丁們不再搭理楊文嶽的使者,而是衝著他們的主子嚎叫起來:「大人手下這麼多精兵強將,到哪裡還不是吃餉?」

「夏侯大人!」楊文嶽的使者見看事急忙,連稱呼都變了:「總督大人對你不薄啊。」

「總督大人對末將確實不薄。」

夏侯寬甫總算發話了,聽到這話之後楊文嶽的督戰使者出了口長氣,算是安心下來,他臉上帶著得色瞟了一眼夏侯寬甫的親丁們,卻意外地見到他們用一種嘲諷的目光看著自己,剛才那個叫得最大聲的親兵臉上同樣也帶著笑。

「總督大人要末將如何將許平阻上一阻?」不等這個使者多想,夏侯寬甫的問話聲就又把他的思緒吸引過去,他看到夏侯將軍一邊說話的同時手中還在比劃著:「是要佈置個口袋陣,還是個犄角大陣?」

「這個總督大人沒有特別交代,」這個臨陣部署楊文嶽也不可能干涉,使者馬上答道:「總督大人要夏侯將軍便宜行事。」

「那好,我立刻去北面佈陣。」夏侯寬甫大手一揮,他手下的親丁們就齊聲響應,立刻把這個命令傳達下去,準備全軍北進。

「將軍,將軍……」督戰使者一迭聲地說道:「許平是從東南那邊過來的。」

「本將知道,本將這叫故佈疑陣,」夏侯寬甫顯得很耐心,等待手下傳令的同時他還頗有興致地給楊文嶽的使者解釋道:「當道扎陣乃是下策,在北面故佈疑陣才是上上之招,這個講究說起來就多了……」

「大人,大人……」楊文嶽使者的稱呼不知不覺間又轉回來了:「那要是闖賊不顧大人您的疑陣,直接衝過去怎麼辦?」

「那許平乃是鎮東侯的大弟子,精通兵法,豈會做這種農夫所為之事呢?」夏侯寬甫呵呵一笑,寬慰這個使者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兵法之妙——存乎一心。」

「嶽爺爺說得好,夏侯將軍比喻得恰當,但標下只是擔心,許賊要是真像個農民一般,就不管不顧地從大人的疑陣前衝過去了怎麼辦?」

「那就更好了。」夏侯寬甫胸有成竹:「本將正好與孫督師、總督大人夾擊許平,殺他一個落花流水。」

「大人,總督大人不要大人夾擊,他只需要大人稍微抵擋片刻,給孫督師聚攏部隊多留點時間。」

夏侯寬甫笑吟吟地還要作答,但此時一個親丁竄過來:「大人,許平到了!到了!離我們只有幾里地了。」

同時另外一個親丁跑來通知大軍已經更改了行軍目標準備,全軍已經從向西退卻改為朝北進發,聽到這兩個的話後夏侯寬甫沒有時間再與楊文嶽的使者羅嗦,他把臉一沉:「在河北軍中,誰最善守?」

「當然是夏侯大人您,不然總督大人也不會……」使者連忙陪著笑臉恭維道。

「所以我說故佈疑陣好那就是好。」夏侯寬甫一揚馬鞭,帶著親丁們急忙向北退去:「你回去告訴總督大人:只要許平不是個傻子還懂得那麼一點點兵法,他就斷然不敢繼續追加;若他真蠢到連這種兵家常識都不懂的話,那督師大人和總督大人就是閉著眼睛也打贏他了。」

……

秦軍排兵佈陣的時候,楊文嶽派去齊圖那裡的使者帶著標營衛士氣急敗壞地趕回來,這個使者見到楊文嶽就跪倒在地:「大人,標下無能,沒能拉住齊將軍?」

雖然已經有了最壞的預料,但楊文嶽親耳聽到這個壞訊息時還是氣得直跺腳,連聲哀嘆:「齊將軍太魯莽了。」

「大人……」被派去齊圖那裡的使者吭哧了一聲,低著頭附和道:「大人說得不錯,齊將軍實在是太魯莽了。」

等楊文嶽身邊的人少了些後,使者湊上來澄清事實:「大人,齊圖這廝不是殺賊去了,他一聽說來的是許平,帶著親丁拔腿就跑,標下無能沒有拉住他。」

「哦?」楊文嶽呆立片刻,半信半疑地說道:「不會吧,齊將軍賭咒發誓,要陣斬許平一箭之仇的,難道他之前都是在演戲?那他演得也未免太像了點吧?」

楊文嶽還在狐疑的時候,另一個派去夏侯寬甫那裡的使者帶回來另外一個噩耗。

「這不可能,夏侯將軍豈是浪得虛名之輩,河北眾將對他都是交口稱譽,就連那個許平都對他頗為忌憚。」楊文嶽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對使者的話全然不信。

「可是夏侯寬甫這廝確實是跑了啊。」這個使者同樣急得滿頭大汗。

「夏侯將軍到底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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