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洗塵接風酒居然吃出了幾分壯志未酬的悲憤味道來,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咀嚼著周法尚老將軍臨終遺言,賓主雙方都沒了把盞言歡,互相吹捧的興致。悶悶地又繼續了小半個時辰,來護兒藉口不勝酒力,率先告退。其他水軍將士見主帥告辭,也紛紛起身離席。
崔君肅本想找機會再吹噓幾句,聽眾卻走光了,只好悻悻作罷。老太守裴操之怕他感覺鬱悶,私下邀請他帶著軍中文職來日去登山賞景。崔君肅聽後大喜過望,沒口子應承下來,把整晚上的不快登時忘到了耳根子後。
第二天,水師在齊郡停留一日。裴操之帶著文人們自去登高,李旭亦在自己家中擺了桌酒,邀請幾個故人前來小聚。因為打著家宴的名義,所以他請了來護兒、周紹範和另一位曾在虎牢關之戰中有過一面之緣的老將軍馮慈明三位,其他無關人等一概不在受邀之列。而齊郡這邊,旭子也只叫了羅士信、張須陀相陪。
眾人都是武將,說起話來無拘無束,氣氛比昨日融洽十倍。酒酣耳熟後,張須陀問及此番徵遼的具體經過。來護兒嘆了口氣,說道:「哪是什麼凱旋班師啊,也就是為了不墜陛下聲名,我才腆著老臉在你們幾位面前誇功。那高句麗分明又使了一次緩兵之計,可恨虞世基、裴寂等人無目,居然連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來!」
「恐怕無目的不止是虞世基、裴寂幾個寵臣吧!」眾人心裡暗道,卻誰也不便宣之於口。皇帝陛下喜歡在外人面前裝聖人,這是大夥都知道的事實。當年他為了製造萬國來朝的假象,邀請西域諸胡來大隋觀燈,一路上吃飯、住店皆不準百姓收錢,弄得沿途諸郡怨聲載道。第一次征討高麗,也是他聽信一干文臣妄言,想憑著威嚇兵不血刃,結果錯過了最佳戰機,弄得數十萬精銳不得還鄉。
「我本想來一次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先擒了高元那無恥小賊,再向陛下請罪。無奈崔君肅這斯以諸將身家性命相威脅,弄得大軍士氣渙散,唉!」來護兒以用拍案,遺憾之情溢於言表。
「都是崔君肅這廝誤事!別的本事沒有,拍權臣馬屁,以官威欺壓同僚的招術卻高明得很!」老將軍馮慈明亦恨恨地在一旁幫腔。昨日李旭藉著和周紹基的敘舊的幌子,狠狠地給崔君肅吃了一個癟。此舉令一干水師將領大覺痛快。所以今天不用對方發問,馮慈明就主動把眾將如何被迫從前往平壤的途中撤軍,如何與崔君肅結怨的過程一一道出。
原來,經過連續兩年戰爭,特別是去年大隋武將們所執行的那種摧毀策略後,高句麗國亦疲敝異常,兵馬戰鬥力大不如前。是以此番水師在畢奢城外登陸,幾乎是以催枯拉朽之勢一舉拿下了這座高句麗經營了多年的重鎮。高元小丑連續調兵來戰,都被大夥一鼓而破之。正當水師將士準備一股作氣拿下平壤的時候,偏偏皇帝陛下的聖旨從遼東城外送來了。
眾朝臣經過商議,居然准許了高句麗國請和!命令自見到聖旨之時起,三軍將士不可再繼續向高句麗境內深入,必須奏凱班師。
來護兒將軍與高句麗人交手多次,深知其狼子野心。因此不肯奉旨,召集弟兄們說道:算上這一次,我們已經第三次兵臨平壤城下了。如果還打不下該城,此辱這輩子也無法洗雪。一路上高句麗人的疲敝模樣大夥也看到了,只要你我再加一把勁兒,肯定能將高元小丑捉到,挖出他的心肝來祭拜我大隋三十萬冤死的孤魂。
眾將皆曰:諾!欲速戰速決。長史崔君肅卻跳出來,指責來護兒不尊聖旨,有違人臣之道。
來護兒說不過他,怒曰: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況且陛下也不知道水師已經勝券在握!
崔君肅明明不知兵,卻擺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架勢對眾將呵斥道:「如果你們敢聽從來將軍的命令,不肯奉旨。我今天一定把諸位眼中只有將軍,沒有皇上的舉動報告上去。打下平壤,大夥未必有功。一旦戰敗的結果,你們的家人絕對擔當不起!」
當場,就有幾名脾氣暴躁的武將跳起來對崔君肅報以老拳。但大夥氣出夠了,卻擔不起造反的汙名,本來高昂計程車氣瞬間降到了最低點。如此,即便將軍們有心再戰,也失去了必勝的把握。只好聽從了崔君肅的建議,掉頭撤軍。
「他奶奶的,這個誤事的狗官!」沒等周紹範將話說完,羅士信氣得一拍桌案,破口大罵。「這狗孃養的豈是什麼忠君體國,分明是不知武事,卻喜歡瞎指揮。」
他力氣甚大,一拍之下將自己面前的整個小几都拍塌了下去。瓜果、菜餚灑了一地。李旭見狀,趕緊喊僕人進來將地面收拾了,重新換過一張小几擺於羅士信面前。
羅士信自知失態,陪著笑臉向大夥解釋:「嘿嘿,幾位大人別見怪。在下聽著這些無賴文人的舉止就心煩,方才一時衝動了,請諸位大人多多包涵!」
「羅督尉乃性情之人,何罪之有。」來護兒擺擺手,笑著說道。被羅士信這麼一打岔,他的心情反而好了許多,愚悶之氣也隨著那幾句狗官的罵聲平了不少。舉起酒盞,向羅士信微笑至意:「久聞羅督尉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豪情蓋世。老夫敬你一杯,多謝你替我罵出了不願罵的話!」
「願與來老將軍同飲。士信雖無福追隨麾下,但亦常聞將軍大名。」羅士信舉盞相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賓主雙方又舉盞互敬,氣氛愈發融洽。席間仔細議論起三次東征得失,發現居然有兩次都是誤在一群不知兵,卻喜歡對武事橫插一腳的文人身上。「我原來以為讀書讀多了,自然會長見識。誰知道有時候書讀多了,反而會把眼界讀得越來越窄!」羅士信膽子大,信口非議。
「恐怕讀窄的不僅僅是眼界,有些人,心胸也給讀得窄了。」周紹基苦笑著搖頭,憤憤地說起另一段令人義憤的經歷。
彼此意見不合,在武將之中是很常見的事情。大夥爭論之時各抒己見,爭論過後也就罷了,哪怕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證明自己的論斷完全正確,誰都拉不下臉來以最初的言論居功。偏偏那位崔長史不然,自從艦隊從東萊登陸起,無論走到哪,他都要拿班師的英明決定吹噓一番。吹完了陛下聖明,就自吹敢於直言,眾人皆醉之時就他一人獨醒。弄得大夥避之不及,吃飯時無人願與他相鄰。此人卻渾然不覺,自謂曲高和寡,光彩讓眾人不敢仰望。
「嗨,這種人天生就是出來惹人厭的,實在不值得我輩較真兒。你別理睬他,他的興致自然就淡了。」旭子又給眾人敬了一輪酒,笑著安慰。
剛才羅士信拍案罵娘時,他一直含笑不語。事後大夥議論東征,他亦聽得時候多,說話的時候少。此刻偶發一言,卻大有道理。不但讓來護兒等人聽著順耳,還點出了對付無聊者的最實用招術。
置之不理!某些人的招術就是為了給你增加困惑,你表現得越在意,他笑得越開心。如果面對流言和非議如風過耳,那些包藏著禍心的嗡嗡聲還能收到什麼效果呢?這是旭子在前些日子流言四起時自己感悟出來的人生真諦。未必很強勢,卻極為有效。
「為李郎將此言乾一杯!」來護兒若有所悟,大笑著建議。他平素的確有些固執,但絕非剛愎自用之徒。近日來卻被崔君肅這無恥的傢伙給描述得就像一個不分輕重的莽夫蠢材般下作。偏偏以他一軍主帥的身份,無法和這文人較真兒。如果與姓崔的翻臉,過後此人一定會說:看,我說中了吧。他惱羞成怒了!
因此,來護兒滿腔愚昧無處宣洩,只能在人少的場合偶爾借酒勁撒撒瘋。李旭的話雖然未必是有心而言,卻無疑起到了一語驚醒夢中人的作用。以來護兒本人在軍中的身份、地位,再來十個姓崔的也動搖不了。如果他過於執著了對方的言語,反而會成就了此人的聲名。到時候人嘴兩張皮,千傳萬傳後,還說不定把事實歪曲到哪般模樣。
「乾杯,為李郎將之悟!」張須陀舉起眼前酒盞,笑著響應。旭子在變,老將軍明顯地感覺到了其中變化。如果說以前的李旭是塊好鋼,卻失於脆硬。最近,這塊鋼卻好像被人淬了火,表面上堅硬依舊,內部卻彈性宛然。
「李郎將已經有了家室吧!」來護兒也感覺到了今天的李旭與他記憶中的那個大不相同。放下酒盞後,笑著相詢。以前的旭子就像他手中那把黑刀,即便刻意掩飾,依舊鋒芒畢露。而現在,他卻彷彿被藏進了鞘裡,變得更含蓄,更穩重。
這種情況通常會發生在大多數男人成親之後,有了女人,不僅僅意味著生活中多了一份幸福,還意味著他們肩頭又多了一份責任。
「剛剛納了一房妾。」李旭點點頭,微笑著回應。作為正處於幸福之中的男人,他喜歡把幸福與所有人分享。
「怪不得此番與將軍重遇,給老夫的感覺大不相同!」來護兒大笑,再次命人將面前的酒盞斟滿。
「怪不得,怪不得!」張須陀亦笑,高高地舉起的酒杯。
「當日聽聞李郎將徑自掛冠而去,把一幫辛辛苦苦帶出來的弟兄白白便宜了宇文家的那個小子,老夫還為你憤憤不平。沒想到你居然因禍得福,不但在此成了家,人看上去也長大了不少!」喝罷新一輪酒,來護兒笑著誇讚。
他今年已經六十開外,所以用長者口吻對旭子說話並無不妥。雖然二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像此時顯出來的那麼親近。並且當日李旭之所以被宇文述逼迫,他亦要負很大責任。
李旭微笑著舉杯,眼神明澈而平靜。「宇文士及才能本來是我十倍,許國公命令晚輩將雄武營交由他來掌管,也在情理之中。晚輩只是遺憾當時走得匆忙,未來得及向老將軍辭行,也沒機會看到老將軍在皇天原發威,一日破敵三陣!」
「什麼發威啊,小子真會哄老夫高興。楊玄感麾下的精銳就是李子通帶得那幾萬人,虎牢關下一戰都被你收拾光了。我們後來再追上去,不過是揀些軟柿子捏而已,想不勝都不容易!」來護兒看著李旭的眼睛,笑著說道。對方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平靜讓他感到驚奇,自己像對方這個年齡的時候,心態絕對不可能做到如此平和。
如果一年前有人這樣誇他,旭子會將此人引為知己。但現在,通過與張須陀等人相處,他已經學會了將榮譽給所有關聯者分享。共享利益,則共享危險。「老將軍過謙了,當日之戰,晚輩只是運氣好揀了個大便宜而已。幾位老將軍指揮若定,才是最終獲勝的關鍵!」
「便宜,這種便宜怎麼別人沒勇氣上去揀?」來護兒大聲否認。「你會認為一口氣擊潰我右御衛、右武候兩路兵馬的敵軍是個大便宜麼?」他偏過頭,向周紹基追問。在麾下的動作中,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張老將軍,羅督尉呢,你們能想象出來當日的情形有多危急麼?」來護兒將目光看向對面,繼續追問。
「不清楚,李郎將為人低調,從沒提起過虎牢關之戰的具體情況!」羅士信笑著起鬨。張須陀則輕輕搖頭。相處半年多來,他二人從沒聽旭子說過虎牢關之戰的詳情。偶爾大家根據一些傳言找旭子核實,對方的答案也總是言簡意賅。
來護兒今天有心抬舉旭子,喝了一大口酒,慢慢向眾人講述起了虎牢關一戰的整個過程。有道是花花轎子眾人抬,馮慈明、周紹基聽出來護兒有向李旭臉上貼金的打算,也跟著在旁邊你一言,我一語的幫腔。三人添油加醋,把雄武營對戰局的作用以及李旭的英勇誇大了足足十倍。從李子雄接連擊破右武侯和右御衛的突然,一直說到大隋中軍被對方死士纏住,局勢瀕臨失控的危險。彷彿沒有旭子,虎牢關一戰朝廷的三十萬大軍就要全軍覆滅一般。只聽得張、羅二人頻頻舉杯,大呼過癮,恨不得自己身臨其境,親眼目睹同伴昔日的風采。
旭子知道今晚貴客是故意給自己這個主人長臉,所以乾脆捧著酒盞,專心地做一個聽眾。直到來護兒說完了虎牢關之戰,把話題又轉到了宇文述父子狼狽為奸排斥賢才的時候,他才放下酒杯,笑著攔了一句:「今日難得與老將軍重逢,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就沒必要提了。況且若沒有當日之誤,我也沒機會到張老將軍麾下做事,並能結識這麼多好弟兄!」
他記得自己剛剛被宇文述設計從雄武營趕走時的心情是多麼憤懣和彷徨。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時隔將近一年,那段不快的回憶已經被歲月衝得很淡。如今再提起雄武營的弟兄來,旭子心中更多記得的是彼此之間的生死友情。甚至對張秀和宇文士及兩個涼薄的傢伙,他心中亦沒有多少嫉恨。自己犯了年少無知,不懂得防備的錯,吃了虧,學了乖,這已經足夠。人不能永遠活在怨恨中,更沒有必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折磨自己。
「小子幾乎都快榮辱不驚了!」來護兒偷眼看李旭的表現,心中暗暗納罕。他不知道李旭性子生來就有幾分隨和,所以對年青人的定力愈發佩服。換做別人受了李旭去年那種委屈,不懷恨個十年八載絕不會罷休。而來護兒看過的所有年青人當中,如果有人曾經立下過旭子去年那種戰功,恐怕要在酒桌上誇耀一輩子。
這個少年人值得自己拉攏。來護兒笑著在心中做出決定。李淵這個人有眼光,宇文述的眼光也不差。但他們還是把少年人看得低了,如此人物,又何必非納他入家族。關鍵時刻扶他一把,日後回報必將是付出的十倍。
他把頭轉向張須陀,暗自羨慕對方的好運氣,憑空揀了一個得意臂膀回來。卻看到張須陀舉盞大笑,滿臉得意。「的確如此,若非宇文述弄權,咱們哪有沒機會於此相聚!來來來,且乾了這杯,慶賀老天眷顧,能得今日之歡。」
「幹!」大夥鬨笑著舉盞。
酒越喝越投緣,話題也越說越廣。從遼東扯到河南,又從河南扯到洛陽,當旭子問及雄武營近況,來護兒想了想,回答:「他們這次徵遼與我走得不是一路,但我聽人說在大軍初渡遼河時,雄武營曾經數度擊潰高句麗人的反擊。陛下對弟兄們的勇悍大加讚賞,還在群臣面前提起你,說諸將若能都像你一樣用心治軍,遼東旦夕可定!」
「陛下居然提起我?」李旭平靜的聲音終於發生了一些變化,驚詫地追問。他沒想到楊廣依然能記得起自己的名字。在他的推測中,心思多變的皇帝陛下早已將他這個將軍忘乾淨了,根本不會想起當日命令他來齊郡之前所許下的承諾。
「是啊,陛下對你可賞識得緊呢。他曾當著群臣面說,如果你不是因為忙於剿匪脫不開身,定能率領雄武營建立更多功業!」馮慈明老將軍笑著為來護兒的話提供佐證,「犬子就在陛下身邊做侍衛,家書中曾經提到過此事,羨慕不止!」
聽完馮慈明的話,李旭的感覺更為驚詫。「可今年匪患爆發是三月份的事,在今年頭兩個月,我根本沒接到過兵部的調令?」
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自己錯失了最後一次前往遼東的機會?誰這麼大膽子敢在陛下面前說假話,誰又敢捏造地方匪患的事實?旭子瞪大眼睛,用目光四下追問。他發現張須陀、羅士信二人雙眼中亦寫滿了驚詫,周紹基的眼神很迷茫,馮慈明老將軍的眼神很猶豫,而來護兒老將軍的眼神則被怒意所充滿。
「這幫蠹賊,居然膽敢欺君!」明白過來事情真相的來老將軍咬牙切齒地罵道。有人不想讓李郎將返回內府軍,所以刻意多捏造了一場匪患出來。如此,兵部就可以不給李旭下調令,而得不到朝廷軍令的李旭,也不敢擅自離開齊郡,主動到陛下面前請纓。
「你莫為此事煩惱,這回班師,老夫一定在陛下面前替你把事實真相說個清楚!」望著李旭又驚又撼臉色,來護兒大聲安慰道。「定是某些人怕你重回雄武營,分了他家的兵權。某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出頭,寧可耽誤國家大事,也要照顧自己的私心!」
是宇文述搞的鬼!張須陀將目光轉向馮慈明,從對方暗示裡他得到了肯定答案。大夥沒有像來護兒一樣的地位,不敢公然替李旭鳴不平,言語之間,卻帶上了幾分對自家弟兄的迴護意味。
「老夫別的事情做不到,你立了多少戰功,為地方做了多少好事,卻一筆一筆記得清楚。也一筆一筆向朝廷彙報得明白。在這裡,未必不如你去府兵中受人的鳥氣!」張須陀舉起酒杯,大聲安慰。
「李將軍莫惱,眼下烽煙四起,你在齊郡,一樣可報效朝廷,替陛下分憂!」馮慈明舉起酒盞來,向李旭勸道。
「是啊,以李郎將之才,前程又豈會幾個小人所擋!」周紹基亦舉盞,向李旭表示同情。
一股淡淡的暖流淌過心底,旭子知道大夥都關心著自己。他笑著將面前的酒喝乾,在舉起酒盞的同時,亦將剛才表現出來的所有不快硬吞落肚。‘宇文家的人這樣做,就是為了讓你困擾。’他記得自己剛才安慰來護兒的話,也知道,屬於自己的,唯一的應對方式。
「張通守說得好,你在這裡,一樣建功立業。」來護兒說話的聲音很大,幾乎在向所有人宣佈,「有什麼需要的,你儘管提出來,老夫只要能做到,肯定傾力相幫。咱們爺兩個就爭這一口氣,絕不讓那些暗地裡給你使絆的人得了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