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晚宴。一共也就三個人。索菲不斷的詢問著初雨一些醫學上的問題,像是對她的工作十分的感興趣。陸子墨幾乎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會拿過索菲面前的餐盤,替她切好了食物又送回去,這個時候索菲就會看著陸子墨無比甜蜜的一笑。
「孟拱是緬甸玉的產地。我的父親就經營著一家玉石廠和一家金礦。」索菲笑意盈盈的握住了陸子墨的手:「以後有陸的幫忙,相信父親會輕鬆很多。」
「史蒂夫自己就能搞定。」陸子墨淡淡的介面:「這樣的家族生意,外人插手可不太好。」
索菲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吃晚了晚飯索菲提議去孟拱河邊走走。初雨推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想要早點休息,自己一個人回了房間。索菲挽著陸子墨的胳膊出了寨門,順著安靜的河道慢慢的走了下去。
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天幕的盡頭,初雨回了房間平躺在大床上看著尖頂的天棚。撐過這一段時間吧。只要撐過這幾天,等到回了中國,就和這些事情都沒有關係了……
黑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完全的降臨了下來。初雨翻了個身。暑熱和潮溼讓她睡得並不踏實。耳邊依稀能夠聽見外面此起彼伏的蟲鳴,還有河水嘩嘩的流淌聲。這麼長的時間,她終於可以暫時放鬆一下神經好好的休息一下,不用再在吉普車的後座提防的看著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人……
黑暗中有灼熱的呼吸噴在耳邊。是幻覺吧。初雨抱緊了枕頭。這麼近的氣息,陌生,危險。只有在陸子墨靠近她的時候曾經體驗過。帶著一種血腥的侵略性,讓她驚慌害怕。
初雨好像陷入了一個噩夢裡。朦朧中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吉普車上。一幫男人將她扔在後座,自己下車在空地上生火席地而睡。她的身旁坐著一個輪班看著他的男人,他靠的她那麼近,視線一直在初雨的身體上來回打量,目光中漸漸透出一絲貪婪。初雨儘量的把自己縮在一個角落,不敢對視他的眼睛。她害怕,不知道這樣脆弱的平靜什麼時候就會被摧毀。
她擔心的事情終於成了事實。男人伸出了手,向她探來,臉上掛著猥褻的笑容,初雨拼命的往後縮著,卻依然逃不掉那雙手在她身上任意肆虐。她想喊,喊不出聲,想逃,逃不掉。初雨都快要急瘋了。那個男人終於控制住了她,一翻身壓倒了她的身上……
突如其來的重壓感驚醒了初雨。極度恐懼的幾秒後她發現自己的身上真的有一個男人。他正喘著粗氣,去扯開她的內-褲。初雨一聲尖叫,然而僅僅叫了一半就被這個男人捂住了臉,他的氣息很粗重,黑暗中有冰涼的東西抵到自己的臉頰上,開口是生疏的英語:「不要叫。否則死。聽見沒?!」
初雨緊緊地併攏自己的雙腿不給這個男人可趁之機。男人越是得不到手越激動,終於拋開了手上的匕首,伸出雙手野蠻的去掰初雨的大腿。初雨奮力的和他抗爭著,左手垂到了地面上四處摸索,握到匕首的一瞬間用力的提了起來,朝著男人的胳膊上狠狠地劃去。
男人悶哼了一聲,隨即淫笑:「媽的夠味,我喜歡!」
男人用力撕扯初雨的裙子,然而動作只做到了一半,整個身體突然失去了生氣,頹然向著她倒了下來。
初雨用力推開男人的屍體,跌坐在地。她覺得腿部劇痛,因為恐懼和緊張身體沒有力氣站不起來,只能那麼退著退著一直退到平臺之外,尖聲叫救命。
陸子墨簡單的檢查了一下現場的情況,臉上的神情很冷。他的唇緊抿著,並沒有看旁邊還在發抖的初雨一眼。索菲輕輕的拍著初雨的肩膀,回頭告訴身邊的人:「快去把醫生請來,好好的替雨檢查一下。」
「索菲。寨子裡的男人們,太久沒有女人了。」
陸子墨開了口,意外的雲淡風清:「你應該把附近村落裡做這個生意的女人集中起來,每個月來寨子裡幾次。」
周圍的人都不敢說話。初雨的床上那個男人還面朝下的地趴著。他的右邊胳膊上有一道短短的刀痕,從裡面湧出來的鮮血卻染紅了大半個房間。索菲嗯了一聲沒有搭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初雨低著頭,聽見了陸子墨的話,心涼到了極點。
真可笑。某一個瞬間她還是希望他能救她的。可是這個男人什麼也不會再為她做。
當她被綁架的時候他坐視不理。
當她幾乎被人強暴的時候他懷裡擁抱著索菲。
當她殺了人依靠自己活下來的時候,他說寨子裡的男人缺少女人。
這才是真正的陸子墨吧。冷血的,殘酷的,冰冷如同大理石的男人。
她所看見的那些,果然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覺。
外面傳來聲音。寨子裡的醫生劉走了上來。索菲站起身對著周圍的人都點點頭:「你們都出去,讓劉好好的替她檢查一下。」
索菲走到門邊,看了看一動不動地陸子墨,眼底微寒,開口語氣卻很輕柔:「陸,我知道你很擔心,你也下去等吧。」
陸子墨扭頭,居高臨下的看了索菲一眼。這一眼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掛不住。可是他終究沒有說什麼,轉身下了樓。
等了約摸半個小時醫生才下來。那個男人的屍體已經被人抬著運到河邊去埋葬。初雨在索菲的安排下換了個房間休息。索菲看了一眼陸子墨,視線才落到劉醫生身上:「她怎麼樣?」
「身上有很多淤傷。特別是大腿,外傷比較嚴重。不過慶幸的是她還是個處女……」
「處女?!」
索菲驚訝的站了起來,忘記了掩飾自己的情緒,飛快的看了陸子墨一眼。劉尷尬的看著兩人:「外傷只要調養一段時間就能好,不過她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讓她好好的修養——女人遇到這種事情,刺激都是非常大的。」
劉醫生匆匆告辭,屋子裡一瞬間很沉默。索菲斟酌了好一會兒,才柔柔的靠了過去:「陸,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你和她真的沒什麼……」
「現在你滿意了?」
陸子墨回頭,語氣冷淡:「我說過鄧初雨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陸子墨向來不承人情。你對我的信任就這麼多?」
陸子墨淡淡的冷笑一下甩開了索菲的手:「索菲。這個婚,我也並非非結不可。」
初雨隱約聽見了旁邊屋子裡陸子墨和索菲的聲音。靠著木牆,乏,可是一點睡意也沒有。她看看自己的手,還在發抖。她的這雙手。還在醫學院的時候教授就曾經稱讚過她,說她天生就是用手術刀的。她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無辜的,有罪的,對她而言都只是病人。
可是今天,她殺了人。
她清楚地知道上臂內側的那條動脈血管。如果割破,湧出的血量會是心臟供血量的四倍。所以人會在兩秒之內死亡。她甚至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拿起了刀朝著那個男人劃下去,肌肉分開奪走他人性命的時候,原來和救人時並沒有什麼不同。
那一瞬間她的心冷硬無比。
房門突然被推開,陸子墨出現在門口。他站在那裡看著她,捏緊了拳頭,突然朝她走來一把打橫抱起她往外走。索菲追了出來卻不敢說什麼,遠遠的看著陸子墨將初雨放到了吉普車上揚長而去,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的光。
陸子墨的車開的飛快。道路不平,顛簸著讓人噁心。初雨開始的時候還能夠勉強撐住,走到峽谷邊上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偏頭乾嘔。這一下身體裡好像翻江倒海一般,彷彿連胃都要吐出來。可是嘔出來的卻只是淡黃色的水。
陸子墨停了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從車座下拿過水壺遞給初雨。初雨抬頭看著這個男人,新仇舊恨突然湧上心頭,猛地抬手打掉了水壺恨恨的看著他:「陸子墨,謝謝你的假好心。我只要你把我送回中國,從此以後一刀兩斷再不沾惹我半分就好!」
他定定的看著她,雙手在身邊緊握成拳,復又放開。初雨心中情緒翻湧,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樣才能擺脫這樣的狀況。她的生活出現了一個名叫陸子墨的漩渦,無論她願或不願,總是被拉扯進去越卷越深。
陸子墨感覺到了她的淚水。微微放開了她,低頭看進她的眼睛裡去。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糾結著,讓她心猛地一抽。
陸子墨沉沉的開了口:「這次你離開,我保證從此和你斷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