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雨看了看依然坐在長廊的凳子上一動不動的巴與。他只是抬頭掃了這邊一眼,又低頭擺弄著手上剛剛買的遊戲機。當初是因為雷諾綁架了鄧欣所以才會想出那麼一個缺德招甩掉正在和自己約會的於峰。那時候她以為對方口中提到的中國警察就是於峰。
後來旁敲側擊的問過家裡人,於峰確實在市檔案館工作。初雨知道是自己理虧:「對不起……當時因為事發突然,不得已才那樣……」
「遇到你正好。你怎麼說也欠我一個解釋吧。」
於峰笑笑,看樣子也沒想真和她計較,緩和了語氣。初雨看看他:「你來這裡做什麼?」
「陪我表哥看病。食物中毒……」於峰看了初雨兩眼:「你不會正好在這家醫院上班吧?」
「算是。不過要下個週一才能正式上班。」初雨微笑。於峰一幅扼腕的狀態:「哎,可惜有熟人不能用啊。」隨即又很高興:「行。以後這醫院就算咱家的一個據點了。醫院有人可以福廕廣大的人民群眾啊!」
初雨的視線繞過於峰看了看前面。巴與一點參與或者讓她介紹他們認識的意思都沒有。想想他執意要做透明人,她也就不勉強,對著於峰點點頭:「我還有事情要辦,要先走了。」
「喂,美女,你還欠我一個解釋呢。這樣就又想跑了?太沒誠意,起碼也得請我吃頓飯或者端杯茶賠個罪啥的你說是吧?」
於峰開著玩笑,揮了揮手裡的手機:「算了有事情你先忙。星期六我給你打電話。給你一個向我賠禮道歉的機會。」
「好吧。」初雨笑笑:「那就星期六見。」
出了醫院初雨在附近的小區逛了一圈,尋找合適的房子。最後定在了距離醫院步行僅五分鐘的地方。這個地段比較繁華,租金也不低。不過只要能夠從家裡搬出來,錢多一點也沒有關係。
初雨回家告訴了家裡自己找到工作和租房子的事情。家裡也沒有太反對。估計爸爸媽媽都體會到了初雨的用心,至於二伯父一家人,自然是希望她搬出去的。爺爺和奶奶捨不得也沒有辦法,醫院太遠,總不能讓孫女每天坐四個小時的公交車。
決定了要搬走,她的東西也並不算太多。傢俱那邊房子裡都有。帶過去的大多都是她從泰國回來時打包的東西。好多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拆箱,正好直接運走。媽媽不放心跟著初雨過去看了一趟,幫著她收拾了一天才算完。臨走前媽媽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還是說出了口:「小雨,你現在搬出來不比在家裡。自己一個人和那個大塊頭住在一起,孤男寡女的多不好。你們是不是……」
「不是,媽。」初雨笑著抱住了自己的媽媽:「他只是我一個朋友。」
初雨微微垂下了眼睛,不讓媽媽看透自己的思緒。他只是那個男人安插在我身邊的,以保護為名,時時提醒我他存在的一顆棋子而已。
收拾完屋子,添置一些必須品,不知不覺地就過了好幾天。星期六一大早,於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美女,你該履行你的諾言了吧?」
於是兩人約在了醫院附近不遠的一家中餐館見面。巴與默默地跟在她身後約摸十米左右的地方。既不會影響她的日常行動,又能很好的把握她的動向。不知道巴與退伍之後做的什麼工作,為什麼會對陸子墨如此的忠心。初雨思忖著,臨進門前回頭看了身後的巴與一眼,她和他一前一後的進了餐館,迎賓小姐問過初雨之後領著她上了二樓的大廳,靠窗的位置於峰已經坐在那裡等候。
餐館是比較傳統的中式裝修。雖然是大廳,依然用類似屏風的割斷分割出一個個相對私密又不封閉的空間。看著初雨走過來於峰站起了身微笑:「今天不會再把我甩掉了吧?」
初雨笑笑落座。點過菜,上了茶。兩人沒事的閒侃。於峰也沒真揪著她問那天她離去的原因。這個男人感覺上還是不錯。只可惜他們遇到的晚了一點。如果她沒有出國。如果她沒有遇到陸子墨……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不可假設的。那樣的她生活軌跡和現在必然不同,那她也未必會遇到於峰。
同樣的,如果你生命中註定要遇到這個人。那麼無論以何種方式,陸子墨都終將會在她的生活中出現,激起千層浪。
和於峰出來吃飯,在初雨心裡還是處於一個模糊的概念狀態。她知道於峰對自己應該是有一定的好感和想法。這麼和他出來可以界定於朋友和相親物件之間。可是她還沒有想清楚,自己和於峰出來,到底是把對方當作一個朋友,還是用來回避陸子墨,重新開始安全新生活的一個契機。
於峰聊了聊自己的工作,問了問初雨在泰國讀書和當醫生的感想。兩人聊得還算投機。吃完飯已經是下午兩點左右,於峰結賬的時候初雨去了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見文警官站在前面的過道上,看著她笑。
初雨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個警察的堅韌不拔真是讓她歎為觀止。繞過文警官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文警官也不惱,在她後面閒閒的開了口:「鄧小姐真是與眾不同啊。居然可以帶著自己男人安排的保鏢光明正大的出來和另外一個男人約會。你就不怕陸子墨知道了給你這個小情人招來殺身之禍麼?」
初雨的身體一僵。她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也許陸子墨從來沒有做出過什麼傷害她
的事情,潛意識裡她總認為他對她而言是安全的。
可是於峰呢?
他會不會真的如文警官所說的介意?!
初雨沒有回答,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前行。巴與也在二樓的大廳裡,不過坐在靠走廊的位置。看見初雨出來他也就是微微的抬了一下頭,文警官從後面跟了上來:「鄧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要為難巴與,大可以報告給中方他非法攜帶槍支。這在中國可是一個很重的罪。你是不是有點過於信任陸子墨安排給你的保護了?」
「文警官。」
初雨轉身:「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一直緊跟著我不放,認為我有那麼大的力量能夠讓你逮到陸子墨。我最後重申一次,我和陸子墨之間沒有什麼。」
「我明白。」
文警官靠著木雕的大柱子,低頭笑笑:「陸子墨現在和一個法國模特打得火熱。最近在泰國出席各種場合都帶著她。還為她購買了一棟別墅……這種種跡象和需要租房子的鄧小姐你比起來,我們當然相信你說已經分手,毫無瓜葛的事實。」
初雨如遭雷擊,呆在了原地。
不是文警官話裡的調侃和些微的諷刺刺激到了她。她只是從來沒有想過,陸子墨這個名字會被人這麼輕佻的和別的女人,和一些類似於八卦花邊新聞的訊息聯絡在一起。
她想起了他臨走前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不是她誤會了他的意思?
之前他總是在她身邊出現是因為想要以她為誘餌釣出雷諾。如果他對她沒有感情,她傷愈回到中國的時候他為什麼要偷偷的跟過來還讓巴與貼身對她進行保護,對她說出那麼有歧義的話。如果他對她有感情。為什麼轉頭他又可以花天酒地,得到一個女人就好像得到一個附屬物?
或許他本來就和她想的不一樣?她怎麼會認為這樣的男人有可能對著一個女人心動了,就會一心一意。何況他那樣的性格。就算是動心,又能佔他心裡的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