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滴不用怕。」
陸子墨輕輕的拍了拍她緊握著他衣角的手,調侃的開了口:「聽剛才那聲音是鬼也是個女鬼。她在這迷宮裡空虛寂寞多年,就算是要拖人下水作伴也得找個帥哥。身為雌性的你是安全的,不要想太多。」
方才的恐懼被陸子墨的一番話沖淡了不少。初雨哭笑不得的看著陸子墨。開始懷疑這個男人的神經是用什麼做的。面對這樣詭異的情況還能面不改色。
可惜她的神經並沒有放鬆太久,哭泣聲又響了起來,而且越來越清晰,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前方逼近,轉身之間就到了近前。
初雨已經嚇得渾身發軟。當初學醫的時候為了鍛鍊他們的膽量,老師曾經讓他們在太平間裡守過夜。泰國雖然是一個佛教國家,傳聞的靈異事件頗多。可是學醫的她一直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論者。她一直覺的自己是勇敢的。直到現在。
伴隨著哭泣聲而來的是撲哧撲哧的聲響。前方的轉角處突然撲出來一個巨大的黑影,以及快的速度從他們的頭頂一掠而過。陸子墨動作迅速的退到一旁,將初雨牢牢地護在懷裡。雖然發生的極快,初雨還是看見了那是一隻巨大的,灰色的鳥。
迷宮裡又恢復了平靜。陸子墨放開了初雨站直身體:「走吧。」
初雨快走兩步跟上。還有些心有餘悸。旁邊陸子墨低頭看了她一眼,總算是又開了口:「這個迷宮裡寄生有一種鳥,叫做泰戈。據說是貓頭鷹的一種,體型比較龐大。叫起來的時候像女人的哭泣。可是一般並不會攻擊人類。很久以前迷宮傳說鬧鬼,其實就是這種鳥惹的禍。」
原來他早就知道。初雨一邊在心底唾棄自己方才居然動搖了自己堅定的唯物主義信仰,一邊加倍的唾棄陸子墨剛才明顯的欺詐行為。等她嚇了個半死才加以解釋算什麼。
「你沒有來過這裡,怎麼對這個迷宮這麼瞭解?」
初雨揉了揉方才躲避時撞痛的肩膀,抬頭問陸子墨。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小雨滴,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電腦,可以資源共享的嗎?!」
初雨滿頭黑線。被這個男人噎得說不出話來。陸子墨在前面依然輕鬆的帶著路:「有一群迷宮愛好者喜歡將全世界各種奇怪的迷宮走一遍,然後畫下地圖做成圖片放到網站上。還會附帶對這個迷宮的具體介紹。雖然沒有實際走過。但是這個迷宮的地圖我已經記得滾瓜爛熟。」陸子墨回頭看初雨一眼:「這樣你放心了?」
初雨沒有回答。默默地跟著他繼續前進。他果然對這裡很熟悉,拐過幾個彎之後迷宮到了盡頭。通道的前方出現一扇巨大的鐵門來。
鐵門洞開。陰森森的石階往下延伸彷彿沒有盡頭。這裡應該就是迷宮中心的墓地。鐵門上標誌著墓主人身份和姓氏的圖騰已經在歲月的侵蝕下斑駁殘損。陸子墨的腳步在鐵門前停下,低頭點上一隻煙,沉默著沒有說話。
從墓地裡傳來森森的寒氣。完全不同於外面酷暑的天氣。迷宮裡到了這個地方氣溫彷彿只有幾度。初雨凍得縮起了胳膊。陸子墨抽完煙抬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拉過她抱在懷裡。
初雨一僵。可是他並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單純的擁抱著她取暖。耳邊陸子墨的聲音耳語般的響起:「你留在這裡不要下去。如果聽見裡面有槍聲響起,不要猶豫立刻往外跑。每次遇到拐彎的地方都左拐。別怕迷路。即使在裡面困住了,也會有人來救你。不過一定要記住,要一直往左。」
陸子墨用力的擁抱了她一下,看了看她,提著手提箱轉身下了臺階。初雨站在墓地入口,動了動嘴唇卻又不知道說什麼。陸子墨扭頭看了她一眼,身影很快就被黑暗所吞噬。
迷宮裡只剩下她自己。除了心跳就是呼吸聲。初雨焦灼的在墓地入口等待著。單調的環境不知道時間的流逝。手邊沒有任何可以計算時間的東西。
初雨來回的踱著步,一方面是降低自己內心的焦慮,一方面為了抵抗寒氣。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第幾圈,下面突然傳來一聲清晰的悶響,震耳欲聾。
初雨呆滯了幾秒,隨即明白過來那就是槍聲。按照陸子墨的吩咐,她扭頭就跑。和來時不一樣,急速奔跑中迷宮就像一個張牙舞爪的巨怪,帶著重重光怪陸離的影子從各個角落向她撲來。
她記著陸子墨的吩咐,遇到拐彎處就左拐。終於跑進了一個死衚衕。初雨停下了腳步劇烈的喘熄,感覺到每一次呼吸彷彿都牽扯著肺葉在痛,心幾乎從胸口跳出來。
剛剛停下腳步還沒有喘勻氣息。迷宮裡用來照明的燈閃了幾閃,突然熄滅。眼前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初雨渾身冰涼。沒有了照明她絕對不可能從這麼複雜的迷宮裡摸出去。還有陸子墨呢?
他說聽見槍響就讓她跑,是不是代表他已經知道會有危險?他說會有人來救自己,那麼他是特地將自己留在墓地外面的?!
初雨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她只能摸索著牆壁慢慢的坐下來,將自己抱緊。
初雨始終保持著清醒。這樣的環境下最忌睡過去。如果真的有人來救她。可能會在睡眠中錯失對方關鍵的呼喊。時間慢慢的彷彿流逝了很久。初雨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出去,又擔心陸子墨現在的情況。就這樣煎熬了很久,終於死寂中傳來了繁雜的腳步聲。
腳步聲彷彿就在一牆之外,過了幾分鐘卻才有燈光過來。驀然而來的燈光晃暈了她的眼睛。眼前出現的是全副武裝的軍隊。幾個士兵上前在燈光下仔細的看了看初雨的樣貌,互相之間一點頭,對著肩頭的對講機回覆:「報告指揮官,人質已經找到!」
初雨被士兵們拉著出了迷宮,外面依然是豔陽高照,卻恍若隔世。迷宮前的廣場上陸子墨和對方的人,直升機,車都已經不知所蹤。平地上停著一艘軍用直升機,上面有人跳下來,扶著初雨上了飛機:「鄧醫生,沒事了。我們現在就將你送回清萊。」
一直到飛機停在清萊,她被送回自己所在的市立醫院做了身體檢查她才突然明白原來自己已經被救。突然獲得自由的狂喜瞬間衝擊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