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彎彎唇角,轉頭對那個摔傷的女人說,「姑娘不用怕,我一會兒帶你去醫館。」
見他不僅不搭理自己,還敢口出狂言,領頭的登徒子瞬間惱羞成怒,暗示弟兄們動手。
站在少年身後的瘦弱男子率先出手劈向他的後頸,可少年像是身後長了雙眼睛,微微側了側身,順勢揪住對方的手指向後翻折,讓那流氓險些跪下去。
這還不算完,他左手向後翻折對方手指時,曲起右手雙指成彎鉤狀快速戳向對方雙眼,對方下意識的抬手阻擋,他卻想早就猜到一般,抬腿踹上對方的腹部。
砰地一聲,那個人飛了出去,趁著眾人發愣的時候,他轉身握住面前的拳頭,俯身彎腰滑行,一下子就到了對方身後,咔的一聲,骨頭的像是斷掉了一樣,她又從對方身後狠狠的來了一腳。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幾個登徒子在還沒來得及出手的時候,就一個接一個的被踹了出去,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少年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快步走到女子身邊,溫柔的扶起對方,正要開口詢問對方情況,卻聽見人群的爆發出一聲「好」。
「卡,剛才是誰喊的好,給我站出來!」
扶著歐陽姍姍男扮女裝的許黎,也想大聲問一句:哪個王八蛋喊的好?只差一句臺詞,這場戲就結束了,到底是誰!
場邊的群演、工作人員,你看我、我看你不約而同低下頭,剛才他們都在心裡為許黎的動作叫好,流暢、優美,沒有一絲混亂,群演摔下去的時候也不像是假的,這會兒他們還沒站起來。
找不到罪魁禍首,導演氣得差點把椅子踹翻,「服裝道具準備,給演員補個妝,再來一條!」
聞言,許黎的表情瞬間垮了,打戲看上去很帥,實際上很累,而且剛才她好像真的把群演的手扭傷了。
「你…你們幾個還好吧,剛才出手有點重,非常抱歉。今天結束之後大家去醫院看一下,不管花多少錢我都報銷。」
因為抱著要一條過的心,所以她把每個動作做到極致,完全忘記是在片場,是在拍戲。
這邊許黎忙著給幾位群演賠禮道歉,那邊導演揪住偷偷溜走的武術指導。
「剛才那聲好是不是你喊的!你當老子聽不出來是不是?」
偏瘦的武術指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情難自禁啊,我至少五年沒看見過這麼利落、漂亮的打戲,群演好像真的受傷了。」
說著,他一把甩開導演揪住自己衣領的手,笑得像個老謀深算的狐狸。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剛才可以繼續拍,你為什麼非要重新來一條,不就是想看她再打一遍。」
對上老搭檔那副「你別想糊弄我」的眼神,導演傲嬌的吹了吹鬍子,哼了一聲後一屁股坐下去,看著還杵在旁邊不肯走的搭檔,他氣急敗壞的吼道。
「你不是說群演受傷了嗎?還不抓緊時間去找新人,給他們講講動作。」
聽說要重來,除了許黎和歐陽姍姍之外,所有人都挺高興的,她們一個因為累,一個是因為嫌麻煩,但是導演已經發話,也不能不拍。
坐在椅子上的許黎,一邊吹著小風扇,一邊喝冰水來降溫。
「淼淼,你去看看那幾個群演,把他們的名字記一下,每人先給二百塊,讓他們去附近的診所或者醫院看一看,等明天來了給他們報銷醫藥費和誤工費。」
人是自己打的,雖說是為了劇情需要,但許黎還是良心不安,影視基地的群演是按天拿錢,受傷就意味著不能工作,沒有收入來源。
「好,我去看看。」
第二條開拍前,許黎先給幾位新群演賠禮道歉。
「我一會兒出手會有些重,希望大家能多多體諒,咱們爭取一次過,把傷害降到最低,好嗎?」
沒想到作為主演的許黎,會和自己說這樣的話,一群人瞬間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點頭表示支援。
「我們保證不給許小姐拖後腿,等會兒該怎麼打就怎麼打,不用手下留情。」
「謝謝大家的配合,如果不小心傷到你們,醫藥費和誤工費我會全權負責。」
一聽這話,大家心裡雖然感激涕零,可面上都表示拒絕。
「不用,我們皮糙肉厚沒事的。」
作為常年在影視基地討生活的人,他們也會關注娛樂圈的動向,知道許黎之前有多慘,也知道她現在有多紅。雖然不指望得到她的提攜,但夢想還是要有的。
***
一場完美的表演要靠所有演員共同努力,在大家的配合下,許黎這一場的動作比之前還要帥氣瀟灑,要不是理智尚在,導演差點就讓她再來一條。
「拍了這麼多年戲,還真沒見有幾個人能把打戲一條過的。」
對於導演的話,武術指導深以為然,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天分的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到他說的要領,並且融會貫通以超完美的狀態演繹出來。
「她要是早生十年,一定是最好的武打女星,只不過現在的市場……唉,不提也罷。」
難得見到老搭檔這麼惆悵,摸著下巴的導演,看見監控器里正在和幾個群演講話的許黎,突然靈光一閃。
「現在也缺,只要給她找對劇本,她一定能飛出去。」
演員行業良莠不齊,真正有演技的人不多,許黎的演技不算最好,可打戲完全沒得說,刀馬旦雖然辛苦,發展前景卻不容小覷。
「現在有幾個女演員願意吃這份苦?算了,關我什麼事,我只是一個武術指導,過幾年就退休回家帶孫子了。」
***
上午沒拍幾場戲,許黎就累得說不出話,衣服又厚又重,而且不透氣,今天的氣溫又是本週新高,簡直要人命。
「淼淼,還有沒有冰塊,我想抱著冰塊!」
「你還是去車裡吹空調吧。」
「不行,我一去車裡就不想下來,等會還有戲呢。」
一想到等下要和王一洋飆戲,許黎就覺得頭疼,面對那個渣男,她還得裝出少女心動的感覺,果然是應了那句話: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接下去的戲,是許黎帶著救下的白蓮花,跑到表哥家中求助,因為她是偷偷出府,不能冒然帶人回家,只能先把無依無靠的白靈兒藏到上官家,從此便開啟了農夫救蛇的副本。
因為關係尷尬,許黎和王一洋私底下別說對臺詞,連話都沒說過,休息區也是直線距離最遠的位置。
「如果我等會兒發揮不好,導演是不是會罵人?」
聞言,淼淼下意識的抬頭望著坐在監控器後面的大鬍子導演,心裡直髮憷。
「應該…會!剛才那場戲不知道誰喊了個好,氣得導演直接喊重拍,按道理說接著拍後期剪輯就沒問題的,我估計他現在心情肯定不好,你一會兒千萬別掉鏈子。」
在淼淼看來,許黎在風口浪尖的時候還有戲拍,已經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如果傳出不敬業、演技差的名號,以後再想翻身就是難上加難。
「好吧,我明白了。來,咱們倆對一下戲,你演上官彥。」
不想去王一洋那裡自討苦吃,因為人家正和歐陽姍姍打得火熱,許黎只能找淼淼將就一下。
開拍前,導演拿著大喇叭吼道。
「許黎,你一會兒從這個正門跑進來,動作快一點,因為你再不回去,你的丫鬟就要受罰了,明白嗎?白靈兒你的面部表情掌握好,你才受到驚嚇,來到陌生的地方,不能表現的太從容。」
因為是新演員,導演怕耽誤時間,只好提前劃重點。
不過,大家的關注點都是:為什麼導演記得許黎的名字,卻沒記住女一號的名字?
砰地一聲,大門被拉開,滿頭大汗的唐嬌嬌推開礙事的小廝,不由分說拽著白靈兒往前跑,臉上有對見到表哥的期待和歡喜,也有害怕回家晚了挨訓的緊張。
小廝在後面一路追趕,追到少爺的院子,看著跑進來的幾個人,他的目光不知不覺的看向這個陌生又惹人憐惜的女人。
而唐嬌嬌卻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一樣,只顧著的和表哥撒嬌,央求對方把人收下。
「卡,怎麼回事,你們幾個怎麼回事,是死人嗎?眼睛動一下!」
導演這一聲吼,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白靈兒,我剛才怎麼和你說的,就算你對他一見鍾情,也不要直勾勾的盯著一個陌生男人,別忘了你們是第一次見面!矜持、矜持懂嗎!還有上官彥,你的臺詞呢,臺詞呢!傻站在那裡做什麼!」
「許黎!」
聽到導演叫自己,她真是嬌軀一顫,生怕被罵的狗血淋頭,卻見導演像是喊累了一樣,慢慢的坐回去,聲音也弱了幾分。
「許黎演得不錯,繼續保持。」
「你抓緊時間在車裡給她補個妝!」
盯著許黎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周偉彥到底還是忍受不了她素顏就出門。
「不用了,我今天是去彈琴,你以為我畫的好看,人家就願意和我籤合同?那是選代言人才有的標準。」
一聽這話,淼淼急忙抱著化妝盒坐回去,她覺得許黎今天很漂亮,根本用不上再補妝,一襲水墨吊帶長裙,烏黑秀麗的長髮一半披在肩上,一半被綁在腦後,既優雅又帶著幾分俏皮。
一路上,許黎都靠著椅背假寐,知道車子停穩才睜眼。
在電梯口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們這支隊伍,急忙小跑過來。
「你好,我是rj遊戲公司的音樂副總監,周浩。」
「你好,我是許黎,感謝貴公司給我這次機會,希望可以合作愉快。」
對上她少女般活潑可愛的笑容,周浩有幾秒鐘的失神,當許黎抽回手時,他竟然覺得有些遺憾和失落。
「這邊請,因為您是公眾人物,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亂,所以我們直接從停車場上去。」
「多謝!」
「我冒昧的問一句,您彈的那首曲子叫什麼名字?我在音樂庫裡對比了很久,沒找到相似的曲目,是您自創的?」
「我自創的,曲子只有譜,沒有名字。」
昨晚她和淼淼商量了一個小時,也沒能相出一個霸氣側漏的名字,她前世學的曲子太多,能記住譜,卻記不住名字。
「沒有名字!」
看著對方詫異的表情,許黎無辜的笑了笑,嬌憨的樣子一點都不像網上流傳的心機girl,反倒像個鄰家妹妹,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如果你們喜歡的話,署名權可以送給你們,我這個人不太會取名字的,太燒腦了。」
見她懊惱的似乎想抬手敲敲腦袋,周浩急的差點去抓她的手,免得她傷害自己,好在許黎沒那麼做。
「這件事咱們上去了再談,正好今天我們蔣總也在公司……」
聽他提到蔣總,她瞬間都笑不出來了,本想著貴為總裁的蔣鉞會很忙,根本沒時間關心這種小事情,看來她又是想多了。
rj遊戲公司成立近十年,是蔣鉞在大學時期就創辦的獨立公司,因為前期一直不差錢,後期發展勢頭迅速,已經在國內的遊戲公司裡算得上首屈一指。
當一襲長裙的許黎走在樓道里,辦公間的人紛紛忘記自己在做的事,長大嘴巴不可思議盯著那個仙氣逼人的身影,等她消失在視線裡,才一窩蜂的湧到門口張望。
「我沒看錯吧,是許黎誒。」
「沒看錯,就是她。」
「她來做什麼啊?咱們要換代言人了?」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不絕於耳,許黎像個沒事人似的跟著周浩,和那天彈琴被人發現後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您先請坐,我去叫一下我們蔣總和總監。」
「好,辛苦了。」
周浩出去之後,許黎讓周偉彥把琴抱過來,當她準備試音的時候,女秘書端著茶水進來。
「您喝水!」
「謝謝!」
許黎客氣的微微一笑,卻看見對方激動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磕磕巴巴的說。
「能…能請您幫我籤個名嗎?你的每部劇我都追,我真的好喜歡你,剛才他們說你來了,我還不相信……」
看著丟掉矜持的秘書,許黎接過她手裡的本子和筆,笑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呂青,雙口呂,青山綠水的青。」
對方話還沒說完,許黎就已經低下頭去寫字了。
祝呂青美女永遠年輕漂亮、健康快樂,愛你的許黎!最後還不忘加一個笑臉。
「這樣可以嗎?」
第一次見到這麼和氣、體貼的偶像,秘書幸福感爆棚,連續道謝鞠躬,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樣,抱著本子跑出去。
「我…我是把她嚇到了嗎?」
醒來後第一次給人簽名,就把對方弄哭了,許黎也有點想哭。
見她欲哭無淚的樣子,淼淼差點笑出聲,搖頭安慰她。
「她是見到偶像太激動了,估計過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