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許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確…實有些巧。」

她尷尬到不知該說什麼,拿著本子的蔣楠霜跑過來的時候順勢拉來了蔣鉞

「哥,你轉過去,轉過去,讓許黎幫我在你背上籤個名。」

說著,也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就抓著蔣鉞的胳膊把他轉了一圈,「可以在車上……」

他話還沒說完,許黎就抬手把本子貼上他後背,拿著筆刷刷刷的簽名,最後不忘狠狠的戳一下,抿著嘴的蔣鉞從喉嚨裡傳出一記悶哼。

「這樣可以嗎?」

看著許黎在本子上寫下的祝福,蔣楠霜高興的直跺腳,她見過演員、歌手數不勝數,但還是第一次粉一個人,瞬間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變成了許黎的小迷妹。

「謝謝許黎姐姐,聽說你在拍戲,我可以去探班嗎?」

「如果你有時間,當然可以去。」

知道她來歷不凡,許黎不好直接拒絕,而且粉絲探班這種事,本來就管不了。

「你明天拍戲嗎?剛才哥哥說,明天帶我去劇組看你。」

她這話一齣口,兩個成年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蔣鉞剛才只是隨口一說,當然許黎也不想再看見他。

「蔣先生工作應該很忙吧,你可以讓家裡其他人帶你來。」比如:司機、傭人……只要不是蔣鉞,是誰都好。

「他明天不上班,明天我們去劇組看你啊。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晚安。

說完,還惦記著打遊戲的蔣楠霜,抓住一臉懵逼的哥哥跑回車裡,直到車子開出老遠,許黎才回過神,心裡有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

第二天一早,許黎坐車去劇組,昨晚又被噩夢嚇醒,現在腦袋還是一陣陣的暈。

到了劇場,果看見坐在太陽底下打瞌睡的喻嚮明,她過去把保溫盒給他。

「你要的醬牛肉,我怕時間來不及,就沒去酒店。」

一聽這話,睡眼惺忪的男人瞬間滿血復活,迫不及待的開啟蓋子,看見裡面切成片狀的牛肉和筷子,抱著盒子站起來。

「如果導演問起來,你就說沒看見我。」

說著,他就在許黎茫然的目光裡跑、掉、了!

「淼淼,你說…喻嚮明是不是沒有片酬,我怎麼感覺他從來都沒吃飽過,他是不是沒錢吃飯?」

看著空落落的椅子,淼淼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咱們先別管人家了,你快點進去化妝,免得一會兒導演找不到他,對著你發火。」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許黎聽完急忙四下張望,看見正和人說話的大鬍子,下意識貓著腰往化妝間跑。

化好妝出來,看見王一洋捏著劇本坐在她椅子旁邊,許黎一副見鬼了表情看著淼淼,想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淼淼聳肩、撇著、攤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你們倆的對手戲比較多,所以想找你對戲。」

「對戲?我們倆就沒私下對過戲。不管了,先過去再說,我還要熟悉一下臺詞和語境。」

旁若無人的坐下,許黎從包裡拿出快被翻爛的劇本,從劇情上來說,她演的唐嬌嬌已經和王一洋演的上官彥進入了撕逼階段。

因愛生妒的唐嬌嬌,在各種場合不分時間地點的為難白靈兒,雖然每次都被白靈兒的瑪麗蘇金手指一一化解,卻惹怒了護犢子的上官彥,曾經的青梅竹馬眼看著就成了仇人。

「有時間的話,咱們先對對戲吧?」

進組一個多月,第一次聽他說對戲,許黎第一反應是歐陽姍姍來了,抬頭髮現這話是對她說的。

「好…好啊。」

原身愛死了王一洋,但她對這個男人提不起興趣,這世界唯一能讓她心潮澎湃的人是蔣鉞,每次看見他的臉她就手癢的厲害。

本以為以他們倆的關係,這種撕逼的劇情應該是信手拈來,誰知道王一洋卻總是盯著她的臉發呆,害得許黎時不時拿出鏡子照自己臉,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

開拍的時候,也是動不動就被導演喊停,「你們倆今天怎麼回事,拍戲需要激情,都苦著臉幹嘛,吵架都不會嘛!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再來。」

許黎以為是自己的問題,趁著休息的機會去找喻嚮明,他今天沒什麼戲,吃飽喝足就躺在墊子上打瞌睡。

「書生,快,江湖救急!」

聽到她的呼喚,躺在瑜伽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支著腦袋看著窗外的她。

「遇上什麼難題了?」

「今天拍戲一直不能進入狀態,怎麼辦?你能不能幫我找找感覺。」

聞言,喻嚮明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隨後不慌不忙的站起來,「劇本給我,我看看你們的臺詞。」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站到院子裡飆戲,許黎把唐嬌嬌身上的蠻橫和潑辣演繹的淋漓盡致,喻嚮明也把上官彥的絕情和冷漠演得入木三分。

「你的狀態沒問題啊。」

他感覺這就是許黎平常的水準,演得很好。許黎也蒙了,為什麼對著王一洋的時候,就演不出這種感覺,那個男人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直接把她盯出戲了。

「看來真不是我的問題,如果是你來演上官彥就好了。」

她本是一句無心的吐槽,卻沒想到身後走過一個人,定睛一看…是王一洋。

等王一洋冷著臉走開,她就聽見喻嚮明無情的嘲笑,「唐姑娘,保重!哈哈哈哈」

想著得罪了人,今天肯定會一直ng,萬萬沒想到之後的劇情會進行的莫名順利,王一洋看她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鄙夷,雖然有些傷人,卻蜜汁符合劇情。

當她在片場忙得不亦樂乎時,昨晚說要來探班的人,真的來了。

「你…你們是來看歐陽姍姍的吧,她在隔壁組,我讓助理帶你們過去?」

一聽這個名字,蔣楠霜就滿臉不屑的嗤笑了一聲,這副表情真讓她摸不著頭腦。

「我們是專程來看你的,許黎姐姐給你花。」

硬著頭皮接下那束紅玫瑰,瞥見周圍竊竊私語的人,許黎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沒說什麼呢,就被聞訊趕來的歐陽姍姍打斷。

「阿鉞!」

聽著這聲刻意的高呼,許黎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試圖和蔣家兄妹倆保持距離,女人的嫉妒有多可怕,看看她手裡的劇本就一清二楚。

「阿鉞,你來了那麼多次,怎麼還能走錯地方,我都說了是那邊的片場嘛。」

「誒,楠楠也來啦,我還有兩場戲就結束了,一會兒咱們仨去吃飯吧。」

趁著歐陽纏住那倆人,許黎壓著身子低調的撤離,不過那束怨毒的眼神,實在是讓人難以忽視,試問,除了歐陽姍姍還有誰會這樣看她?

淼淼也是個明白人,看似隨意的接過她的花,轉手放在旁人難以注意到的地方。

「今晚咱們要加班,下午回酒店嗎?」

「看情況吧,有時間就回,沒時間就不回,在車裡眯一會兒也行。」

*****

「我是來看許黎的,你要是和哥哥有話說,你們就去外面說,我先去找她啦。」

看著跑掉的蔣楠霜,歐陽的眼裡閃過一絲怨恨,很不湊巧的被蔣鉞看見了,他嘴角噙著笑不動聲色的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斜插進褲兜裡。

「我是陪她來的,既然你還有工作,就去忙自己的吧。我得盯著她,免得搞出什麼亂子回家不能交差。」

說完,有些無辜的搖搖頭,追上妹妹的腳步,蔣楠霜抬頭看了眼哥哥,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就是不喜歡歐陽姍姍,更不想讓她成為自己的嫂子。

「我以為你會陪著她。」

「我今天是你的監護人,你在哪我在哪兒,不過你別玩太久,影響劇組工作。」

「放心吧,我就是來看看許黎拍戲,如果她真的只是個花瓶,我就不喜歡她了。」

聞言,蔣鉞忍不住笑著拍妹妹的腦袋,「想不到,你追星,還追的挺理智的。」

「那當然,一般人可沒辦法當我的偶像。」

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兄妹倆,她下意識看了眼歐陽姍姍,被她那種恨不得把人凌遲的眼神,嚇得顫了顫眼皮。

上輩子獨孤曄向她示好的時候,宰相家的二小姐,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一陣微風襲來,站在陽光下的許黎,莫名的渾身一顫,心裡有些慌。

這個女人在來這裡之前,先去了別的地方化妝、梳洗,不免讓許黎懷疑到底是不是親身的,女兒自殺後,母親還有心情去梳妝打扮?

短暫的目光交匯後,許雲心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不像是來探望病人,而是來和人談判的。

親眼看見許黎還活著,她懸了十多個小時的心終於落回肚裡,冷著臉抬了抬下巴,盛氣凌人的說。

「我來找你,一是看看你的狀況,二是和你說一件事。我要帶你移民,歐洲的國家你隨便挑,出去之後咱們就不回來了。」

只是一句話的工夫,許黎就理解了原主對母親的怨恨從何而來,這個女人真的……很不講道理。

「可是,我也有話對您說。」

事到如今,再說不想出國這種廢話,顯然是浪費時間,許黎決心換條路走。

見女兒左顧而言他,許雲心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扯了扯嘴角丟給許黎一個嘲諷至極的冷笑。

「如果是為了你那可笑的愛情,那你就不用說了,我沒你想得那麼閒。」

當初許黎不顧母親的反對硬要和王一洋在一起,更是說出:

「你得不到愛情,就不許我幸福,我沒有你這樣自私的母親!」

這種令人心寒的話,導致這三年母女倆見面的次數,用一雙手就能數的清楚。

「和愛情無關,您當初說的沒有錯,王一洋不是我該找的那個人,只是我當時只顧著和你作對,忽略了許多重要的事。」

說到這,許黎頓了頓滿臉愧疚的低頭道歉。

「媽媽,對不起!」

一聲久違的媽媽,讓許雲心的心口抽了一下,瞳孔一縮眼角劇烈顫動,下意識的捏緊手指故作高傲的保持平靜。

「道歉?跟我道歉做什麼,你割得是自己的腕兒。」

看著對方極力剋制的雙手,許黎的眼裡閃過一絲無奈,這個女人比她想得還要要強。

「我知道,但是害得您連夜趕回來,打亂了你的旅行計劃,我很抱歉!」

「還有,你剛才說的移民的事,恕我不能從命!」

原本開始冰消雪融的許雲心,一聽到最後幾個字,急的差點站起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還要死皮賴臉去找那個男人,你到底要……」

對比突然爆發的母親,許黎卻顯得異常平靜,沉穩的打斷對方的話。

「人不能在一個地方栽兩個跟頭,我不會去找他,也讓經紀人別再繼續攪渾水,想辦法讓這件事淡下去。」

「我留下來,是為了我自己!不管您說我自私也好、罵我偏執也罷,我都不能讓我近十年的努力,就此煙消雲散。」

聽完她的話,許雲心徹底冷靜下來,仔細打量面前這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女兒,眼裡閃過幾許懷疑。

「你的意思是…你還想留在這裡,留在娛樂圈?」

對上許雲心懷疑的眼神,許黎自然的點頭承認。

「我要留下來,留在娛樂圈。」

「給我個理由。」

「為了錢!」

等人的時候,許黎看了條採訪片段,「定一個小目標,先掙它一個億!」這句話,已經在她的腦海裡生根發芽。

剛恢復冷靜的許雲心看著對面目光堅定的女兒,一臉訝異的重複那三個字,語氣裡充滿了懷疑。

「為了錢?」

「我們還剩下多少錢,您最清楚,剩下的錢能保證咱們在國外過好日子嗎?」

原主的錢一直捏在母親手裡,刨去她日常的開銷、工作室的運轉,再扣除要還的債,其實也沒剩多少。

即使是這樣,許雲心還是不改初衷,因為她怕把許黎留在這,下一次她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到了那邊……」

「你想說到了那邊,那個男人也會給我們錢。我們欠他的錢,還清了嗎?媽,你放心吧,自殺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你怕我承受不起這份壓力,可你知道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說到這,雙眼通紅的許黎吸吸鼻子,用力擠出一個堅強的微笑,那副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的樣子,著實讓許雲心的心揪著疼了一把。

「我當時在想,我怎麼能做出這麼蠢的事,如果我死了,媽媽一個人怎麼辦?我告訴自己,不能死、一定要醒過來!」

「因為,我…我還…還沒陪你去環遊世界,明明小時候答應過你,長大之後要帶媽媽去看金字塔、去看愛琴海、去……」

看著泣不成聲的女兒,一向要強的許雲心也忍不住抬手擋住淚水決堤的雙眼,在許黎很小的時候,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關係遠比一般母女要好。

等許黎一天天長大,被同學排擠之後,就對母親產生了反抗心,因為她想要一個父親,而母親總是對她的想法嗤之以鼻。

雖然沒出現母女相擁而泣的畫面,可許黎最後還是贏了,調整好情緒後,許雲心坐直身子,恢復來時的談判姿態。

「我最後問你一次,真的…想好了嗎?」

「嗯!」

看著女兒像小時候那樣用力的點頭,她如釋重負的憋在胸腔十幾個小時的濁氣,拿著包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那你好好養傷,剩下的事交給我辦,本來是想去找他說移民的事,現在看來……」

說著,她勾起嘴角笑得有些無奈,搖搖頭不打算說下去。上飛機前她聯絡那個男人,要求他見自己一面,在飛機上許雲心一直沒閤眼,想了十幾個小時才想到移民這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