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是萬事俱備,可當許黎坐下後,發現她的手在顫抖,這是之前沒出現過的情況。
面對四方的關注,許黎閉著眼調整呼吸,排除身體的雜念打算認真彈琴,可幾個音後,她的手又不聽話了。
這真是應了那句話:嘴上說著可以忍,身體卻很誠實的不想忍。
「這就是你和說我的音樂天才?她連琴絃都撥不準。」
男人的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能傳到許黎的耳朵,內心的不甘和憤怒在瞬間湧了出來,她彈不好琴,也都是因為他那張礙事的臉。
「你轉過去!」
正在訓斥屬下的蔣鉞一聽這話,眉毛一挑看看左右的人,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在說我?」
經紀人一看情況不對勁,趕緊上來打圓場,可他還沒開口,就聽見許黎壓抑著滿腔的怒火,一字一頓的說道。
「對,就是你!」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這個桀驁不馴的人,蔣鉞直接氣得笑了出來,這個世界上還沒幾個人敢這樣對他吆五喝六的,不過今天他倒是有些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影片上的功力。
「好,我轉過去,如果你彈不好,我就得追究一下你經紀人的問題。」
許黎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周偉彥承認彈琴的是她,並接下這個合同,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轉過去就對了。」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一向連蔣家老爺子都不怕的蔣鉞,真的放下琴譜轉了個身,別說是淼淼,就連他的下屬也是一臉懵逼。
看不見那張臉之後,許黎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清新多了,動了動手指重新把手放在琴絃上,挑起琴絃奏出悠長、渾厚的琴音。
曲子分為上下兩段,前一段講得是國泰民安歌舞昇平的景象,後一段是邊塞遇襲將士浴血沙場的畫面。
上下部分的轉接很快,當眾人還沉浸在美好、輕鬆的氛圍時,許黎用力壓下琴絃,琴音立馬變得殺氣重重。
馬革裹屍的悲壯、殘陽似血的悽美以及金戈鐵馬的氣勢,像一幅會動的畫卷,浮動在大家的面前,所有人的呼吸都隨著樂曲的節奏變得急促不安,面上的紅潤開始褪去,神情凝重像是在經歷著什麼殘酷的事。
當她撥下最後一根琴絃,激烈的聲音戛然而止,那股瀰漫在會議室裡的血腥味和壓在大家裡的濁氣也在瞬間散開,所有人都捂著胸口,彷彿都是才從低氧環境中回來的。
背對著大家的蔣鉞抬手抹了把額頭,發現手上有些溼氣,想到自己因為一首樂曲而流汗,他就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搖搖頭,轉身第一個抬起雙手鼓掌,周圍還沒緩過來的同事,也跟著獻上掌聲,剛才他們都像是經歷了一場戰爭,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別提多開心,開心的想哭一場。
「把喻嚮明拖下水了,我在劇組是要徹底沒朋友了?」
想到她在劇組的處境,淼淼氣得也想罵人,急忙安慰她。
「這也怪不得你,都是那些不安好心的博主,成天就會胡說八道,靠造別人的謠吸引粉絲。」
「算了,我還是給他打個電話道個歉吧。」
說著,許黎拿起手機找號碼,然而……兩分鐘過去。
「誒,我沒存他的電話嗎?」
「我這有,之前把劇組每個人的電話都記下來了,不過我平時沒見過他用手機,也不知道是不是隨身攜帶。」
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帶手機,但許黎還是撥下那個號碼,讓她慶幸的是:有人接!
不過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是在做什麼運動,呼吸聲有點重。
「你好,我是喻嚮明。」
「我是許黎。」
「許黎?」
聽著對方這懷疑的語氣,她一掌拍在額頭上,心累不已的搖頭,「書生,是我,唐嬌嬌。」
她敢說:全劇組,就他沒記住她的本名。
「唐姑娘啊,怎麼了?」
「昨天咱們在樓道里說話的時候,被有心人拍到了,然後今天搞了一個什麼爆料,說是和你之間有曖昧,還把王一洋也扯進來。你去劇組的時候,當心遇上那些狗仔,他們真是……」
「哦,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了,這個見面在說吧,我在騎車不太方便,而且他們肯定認不出我。」
聽著耳邊嘟嘟嘟的聲音,許黎不可思議的張開嘴,「騎車?難道他每天都騎車去劇組?」
想著還是要儘快把問題說清楚,她顧不上吃東西,丟下手機轉身就去找衣服,「淼淼,幫忙把包子裝起來,我在車上吃,咱們要快點去劇組。」
***
剛下車不久,許黎就看見被三五個記者圍住的王一洋,趕緊拉著淼淼跑進去,進了拍攝的院子小心翼翼避開幾處淺水窪。
「導演,喻嚮明呢?」
「我的月餅呢?」
原本氣喘吁吁的許黎,聽到這個靈魂拷問,突然間就矇住了,轉頭看了眼淼淼,見對方一直搖頭,就知道剛才出門太急,忘了把月餅從冰箱裡拿出來。
「不會是被你吃光了吧?」
說著,導演叉著腰站起來,滿臉都寫著不開心。
「我就知道這臭小子不靠譜,一個都沒給我留!」
「沒、沒吃完,我們昨天還沒吃都在冰箱裡放著,我下午給您送過去。看見喻嚮明了嗎?我有事找他。」
「在裡面化妝,你也快進去吧。」
兜兜轉轉終於在化妝間把人抓住,看著正在戴假髮套的喻嚮明,許黎糾結是等他畫完再說,還是現在就開口。
「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聽著呢。」
於是,兩個人就背靠背坐在椅子上開始聊天,幾個化妝師不停的忙活著。
「昨天在電梯門口說話的時候被狗仔拍到,一個八*卦博主用照片做噱頭,在微博、公眾號上散播了一些不好的言論,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會盡快解決降低對你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