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丫夠了,檢查就檢查,你還在這裡耍流氓是不是?」

說著,蔣鉞直接把聽診器從趙季平的耳朵上拽下來,一把扔到對面的沙發上,轉頭對淼淼吩咐。

「你去給她弄點吃的來,她剛才在樓上喊餓。」

後知後覺的淼淼急忙往廚房跑,昨天他們這些人躲在這個別墅裡,沒有保姆、也沒辦法請鐘點工,做飯的工作一直是她在負責。

「你抽她一管血,拿回去化驗,看看還有沒有殘餘藥物?」

「老子不需要你教,再嘰歪歪,你就自己來!」

本以為來這裡給美女看病是個美差,結果從昨天到現在,他唯一和許黎的親密接觸,就是幫她打鎮定劑,之後就一直沒派上用場,蔣鉞還不准他離開。

抽完血、吃完飯,許黎感覺自己又活了,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下,重點說了自己是怎麼被蔣鉞拖下水的。

「嘖嘖嘖,你哥還真是個禽獸啊,你要不然出家得了,實在不行就去喜歡男人,讓他被人gang。」

這麼惡毒的話,當然也只要有趙季平才說得出來,他顯然早就知道蔣家的情況,所以這個時候也不忘往兄弟心口上插刀子。

「趙四兒,你特麼再不閉嘴,我今天讓你哭著出去。」

第一次聽見蔣鉞爆粗口,許黎有種很神奇的感覺,這個男人給她最大的印象就是喜歡端著,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實際上是個壞心腸的老狐狸。

「我特麼說了好多次了,你丫再叫老子趙四兒,我就恁死你。」

「你們倆能不能別吵了!」

要不是怕打不贏,她真想左右開弓,賞他們一人一個耳光,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說廢話!

被她這麼一吼,兩個劍拔弩張的人都坐回去,昨天檢查攝像機的時候,看見許黎那乾脆利落的斷子絕孫腳,幾個男人都覺得某個地方有點疼。

「蔣先生,這次的事是因你而起,我昨天是為了自保,但是現在我同時得罪了兩個惹不起的人,你得幫我擺平這件事。」

到了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她也不想去計較他那張臉,上輩子的恩怨可以先放一放,她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不能再死一次。

「你這話說得輕巧,怎麼擺平?你以為你昨天打的是兩個街頭小混混?」

這件事不是他不想幫,是真的很難幫,除非……「你回林家認祖歸宗?」

「不可能!你以為如果我認祖歸宗,林麒的母親就會放我一條生路?我不僅是她婚姻失敗的見證,還是把他兒子打到傷殘的人,她不買兇殺我就不錯了。」

話音未落,她身邊的兩個男人都默契的翻了個白眼,心想:你也知道你昨天那一腳有多狠啊,林家的根都差點被你踢斷了。

「其實我覺得還有一個辦法。」

聽到這話,天真的許黎立馬豎起耳朵,等待趙季平的高見,而旁邊的蔣鉞壓根沒往心裡去,他哥們什麼樣,他比這屋子裡的任何人都清楚。

「你去給挖老蔣家的牆角啊,試問天底下還有幾個人能壓的住蔣正陽那個變態,除了他親爹也就沒別人了。」

聽完這不靠譜的話,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猶豫要不要往趙季平的臉上來一拳,偏偏這個時候旁邊的蔣鉞,竟然出聲附和。

「我覺得趙四兒這個提議不錯,你要是能爬上老頭子的床,別說是蔣正陽,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不用怕。」

本來就心情不好,他還有閒工夫胡扯,許黎抓起手邊的抱枕就往蔣鉞的腦袋上砸去,毫無準備的他被砸的頭暈目眩。

「我剛才的話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我找不到出路,我就拉你一起下地獄,你如果不相信,就儘管試試!」

看完她打人的動作,趙季平默默地收拾自己的醫療箱,不動聲色的揹著東西準備跑路,這個女人太可怕了,他惹不起。

蔣鉞也是被她砸的沒辦法了,站起來一把抓起許黎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我還有一個辦法,不過有些冒險。」

「你說!」

為了能活命,冒險一點她也不怕,再險還能險過她昨天嗎?

「下午和我一起去醫院,以我未婚妻的身份出現在蔣家人的面前,至少這樣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他現在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辦法。許黎如果沒有一個夠硬的後臺,蔣家和林家的兩位夫人,就算是為了給兒子報仇,也能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他的話一齣口,屋子裡瞬間鴉雀無聲,別說是許黎,就連趙季平都蒙圈了。

確定她不會繼續發瘋打人,蔣鉞把她手裡的枕頭抽走,抬手一扔不偏不倚砸在趙季平的腦袋上。他可是看出來了,這貨竟然想丟下他跑路,太沒義氣了。

「我給你時間考慮,如果你能在今天想出更好的辦法也行。那幾張照片威脅不了他們,最多是防著他們不在明面上為難你,但是這些還遠遠不夠。就像你對蔣正陽說的一樣,殺一個人,遠比我們想的容易。」

在蔣家這些年,他不爭不搶,不是沒有野心,而是他看得明白,野心再大也得先有命去用。

蔣正陽能在寒冬臘月把他推進湖裡,蔣夫人能給對堅果過敏的他碗里加花生醬,這對母子從一開始就不希望他活。

他們對待他這個流著蔣家血脈的人尚且如此,如果是無依無靠的她,他們會有一萬種方式讓她自然的死去,並且不會讓人察覺。

這下許黎徹底冷靜下來,低頭看著地板思考他的話,昨天林麒是真想弄死她,蔣正陽也不想她好過,她為了活命在包廂裡把那兩個人得罪的更狠,完全沒有和解的可能。

這個時候,趙季平也顧不上被砸的腦袋,擰著脖子問這個不怕死的好兄弟。

「你認真的?這個時候還和她站到一邊,不怕活不過這個月啊。」

「你以為我不站在她這邊,他們就不會對我出手?蔣正陽已經瘋到但凡和我走得近的女人,他都不放過,我沒多少退路了。」

這些年他一直退,不是因為實力不夠,而是找不到爆發的契機,昨天看著從虎口逃出來的許黎,他突然找到了希望,這個女人比男人還要堅強,最關鍵的是她和他一樣,都沒有退路了。

聽完這話,趙季平沉默了,有的時候一味的退讓,真的換不來對方的良知,因為有的人從生下來就沒有良知這個東西。

沒有人打擾思考的許黎,她再一次在腦海中盤算,就像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一樣,先了解自己的底牌和實力、然後瞭解對手的手段,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如果不和他合作,她會像趙季平說的那樣,活不到下個月。如果和他合作,她可能連這個星期都活不過去,但是她有機會親手扳倒自己的敵人,解決隱匿在暗處的危險。

一種是等死,一種是用命去賭一把,她的野心不大,只是想好好活著。

「我要上樓打個電話。」

說完,她抬手問淼淼要手機,在脖子上掛了倆電話的淼淼急忙把許黎的取下來交給她,她拿著手機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跑。

這個時候那邊還是晚上,但她必須和許雲心通一次電話,如果她那個父親是個心軟的人,她就不用踏上蔣鉞這條賊船。

「我的天吶,現在才幾點鐘……」

「媽,我有事和你說。」

顧不上母親的抱怨,許黎直接開口打斷她的話。

一聽這個語氣,許雲心就知道沒什麼好事,估計問題還很嚴重,急忙坐起來。

「你說吧,我醒了。」

許黎在電話裡,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尤其是關於林麒的那部分,一個字都沒落下。

在半夜得知這種事,許雲心也沒有像別的女人一樣激動的大喊大叫,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許黎,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提過接你回林家,也沒有說想見你一面,你…明白了嗎?」

年輕的時候許雲心也想過,如果那個男人要求她把女兒送回林家,她是不是可以以此作為要挾。可是五年、十年、二十年,轉眼女兒都快二十五歲了,那個男人也從沒開口說過這種話。

現在,輪到許黎沉默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林麒昨天能出手那麼狠,因為他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