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啊吻,亂吻一氣,緊緊抓著對方,好像對方就要逃走,快變成兩條連體的魚,再過了一會兒,變成了窒息的魚,只能是被迫鬆開了。仲祺帶著一絲溫柔看著金子琪,金子琪又伸手抽了他一巴掌,她不等仲祺發問,便告訴他:「這是為你與別的女人上床打的,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仲祺突然想起那個晚上,瑞希被發現吊死在澡堂的那天晚上,也是金子琪,不由分說地抽了他兩個耳光。他當時沒來得及去問,現在自然不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金子琪也回憶起這件事情,她說:「當時我就想打你,就打了。」
「為什麼呢?」
「手癢了吧。」
「亂說,我看啊,明明就是吃醋了!」
其實金子琪已經忘記了那晚為什麼要去打仲祺了,她當時也是神志不清的。後來想想,好像是被瑞希附體了吧,好像也是,瑞希對仲祺的這份愛,掉進了她的身體,或者說在瑞希這份愛的加油打氣下,她身體裡自己對仲祺的這份愛才慢慢浮出水面來。瑞希真聰明,他借用金子琪打了仲祺一巴掌,亦把自己的這份愛與金子琪對仲祺的感情糅合到了一起。於是她愛他,就等於他愛著他。
金子琪突然明白過來當年瑞希與自己那個擁抱的深意了,原來他是早有預謀的。但是金子琪並不生他的氣,也不吃他的醋,這樣清亮的愛,疊加到仲祺身上,是值得的。她突然又想哭了,她想告訴瑞希,你可以安心了,你的愛,我傳遞到他手上了。
這天晚上,兩個人就互相依靠著坐在小公園裡的長椅上。他們向這個世界借了這小小的一片安寧,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天地。這個晚上真的有太多沒有想到的事,仲祺沒有想到自己的反射弧竟然可以這麼長,明明是對這個人一見鍾情了,他卻是在兩年之後才知情。仲祺更是沒有想到,金子琪竟然也是喜歡自己的。他們兩個人真的是太像太像了,明明都喜歡彼此,卻又都把這份喜歡埋藏得那麼深,深到他們自己都無法窺見自己的內心。仲祺更沒有想到的是,這剛剛開始的美好竟然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迴光返照而已。
我們的心中都有一座樓,樓裡有許多房間。當你走進我心裡的時候,請不要推開最破舊的那扇門,我不會為了你打掃那裡的灰塵,因為那些不堪的回首,是我今生最好的財富。
宴請唐木安排在比賽前夜。而到了這個時候,仲祺仍被李洛寒拉過去走場子,口口聲聲要通過實力戰勝自己的唐木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仲祺不管他搞什麼鬼,只顧自己加緊排練。所以吳波告訴仲祺這個決定的時候,仲祺仍在舞臺上為李洛寒的戲做最後的排演,雖然臺詞早已爛熟於心,而且閉著眼睛也能夠準確走位,可是每一次排練,他都對這個奇奇怪怪的僧人有了新的理解。這個角色就像是一座有九十九層的塔樓,他才爬到一半呢。他很想爬到塔尖去看看,那裡是什麼風景。
而唐木默不做聲的狂傲終於將仲祺的好勝心給慢慢挑逗起來了。既然心門開啟了,有了愛恨,那有些爭強好勝也未嘗不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是抱定了不破樓蘭終不還的信心的。所以仲祺爽快地拒絕了吳波。仲祺說:「就不能等比賽完了嗎?」吳波說:「你覺得比賽完唐木還會叫你捕捉到行蹤嗎?到時候隨便一個理由就可以拒絕你了。」吳波將一張紙片塞到了仲祺手上,「這是宴會的時間地點,你通知他一下。對了,你也要去的。」
「我為什麼去?」
「這是吳老闆的意思。」
「我不想去。」
「仲祺呀,投資人請他的演員吃頓飯,你沒有必要那麼敏感的。」
仲祺說:「我知道了。」他看著吳波開始背臺詞,「敢問女施主,你來吃吃我的茶嗎?」吳波搖了搖頭,只得離去。
仲祺打電話給唐木,唐木反而是不以為然的,「喲,那就是說慶功宴提前咯。」仲祺並不想與他打嘴仗,也不介意在口角之爭上落於下風。他也怕節外生枝,讓他參加飯局了,這件事情就了結了,況且自己也要去吃的,約莫就是吃一頓飯而已。他說:「嗯,那咱們不見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