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木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仲祺的要求。有人請客吃飯,何樂而不為呢?他說:「不過我可不會吃人的手軟,該贏你的,我還是要贏你的。你也演過我的戲了,你自己心裡清楚我更能把握好這樣的角色還是你更能。」
仲祺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從未想要與你比的。」
他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顯然,是他贏了。因為大明星唐木這樣與他說話,是把他放在比較的位置上,而仲祺點破了他們的地位其實還是相差很多的。
掛了電話,金子琪的電話打了進來,「你在哪裡?我想出來與你聊聊。」
仲祺才發現,一旦與這個世界有所牽連了。所有的人、事,都帶著掛鉤,撲稜稜地朝著他的身上飛來。原先他是銅頭鐵臂,這些掛鉤掛不到他身上去,頂多撞在他身上,又落寞地滑落下來。可是現在,他已經體無完膚了,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像是一隻蜘蛛,每個人都張羅了一張網,我們都在捕獲,我們也都在被捕殺。我們因為無數張網,連線在一起。我們終究,是無法獨善其身的。而這些天網恢恢,卻也捕捉不到我們內心的那份孤獨,我們停下來的時候,孤獨仍在路上,穿梭在不眠的黑夜裡。
金子琪並沒有說話,帶著惡狠狠的殺氣,像是看著怪物一樣地看著仲祺,她問他:「你是仲祺嗎?」
仲祺點了點頭,然後他就聽到「啪」的一聲,他的臉上捱了一個巴掌,火辣辣的。他一下子睜不開眼睛來,金子琪張著五指,她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金子琪透過五指的縫隙看著夜空,她似乎並不認識自己的手指,覺得它們好陌生。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來認真地看著仲祺,帶著哭腔說:「你他媽的做了什麼!」
仲祺說:「我與李洛寒發生關係了。」他說得冠冕堂皇,他通過這樣雲淡風輕的語氣告訴金子琪,我們雖然是男女朋友,就像是在那個電視節目裡說的,我們不過是用戀愛的方式經營一場友誼而已。而且你在外面也有男人,我與誰發生關係又怎麼了。當然,在你面前我還是那個淡定從容的仲祺,所以你打我一個耳光,沒事,你質問我,我不會說謊。
直來直往、公平公正。
金子琪放棄了打他第二個耳光的念頭,她的手慢慢垂下來,打人的那個人,總是內心受的傷更多一些,她的眼淚隨之也掉了下來。仲祺沒有想到金子琪會哭的,因為他一直把她當做第二個自己,她竟然也會落下滾燙的眼淚。
仲祺呆頭呆腦地說了一句:「你快別哭了。」
於是金子琪哭得更兇了。
仲祺像是下雨天避雨,等雨下得不是那麼兇了,才敢再次說話:「你哭什麼呢?」
金子琪說:「你讓我太失望了。」
仲祺覺得好笑,在心裡想,你都墮落成這個樣子了,還有什麼資格對我失望不失望的呢?
金子琪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她抹了抹眼淚說:「仲祺,你看過電影《小飛俠彼得·潘》嗎?那裡面的小飛俠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我以前就覺得你是他。」
仲祺被她莫名其妙的比喻搞得摸不著頭腦,「所以你覺得我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不是,他生活在一個無憂島上,我多麼希望你能像他一樣,不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打擾。」
仲祺說:「為什麼?」
金子琪說:「仲祺,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我一直覺得你就像是另外一個我。你長得好看,溫良禮讓,低調內斂,假以時日,即使一直保持著這份純潔,你也一定會成為一個有所成就的人。」
仲祺見她這樣說,語氣也軟了下來,「你也會有所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