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寒猶豫了一下,「那我與你說……」
「放心,我不會與第三個人說的。」
「算了算了,當初我也是這樣向金子琪保證的,到頭來我還不是與你說了。你就聽好了,這幾天我就常常夢見金子琪,夢見我們剛開學時候的一個小品作業,是我們兩個搭的戲。有一句臺詞反覆出現了好幾遍,金子琪說,但是我想成為你。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金子琪想成為我做什麼,我現在這個樣子,我自己都不想成為我自己呢。哎,不過我後來突然想通了,話說回來,放到那時候還是有很多人想成為我的,特別是金子琪。我們兩個也曾經像是姐妹一樣地聊過天,你不要覺得奇怪,那也是事出有因的。
「有一次在寢室,就我們兩個,我一個人坐在那裡聽歌,金子琪突然過來拿掉我的耳機對我說:李洛寒,你家裡不是有錢嗎?你還是搬出去吧。我一下子火就上來了,我說你看我不爽,自己搬出去,別在我面前裝逼,老孃能怕你嗎?不能夠的。金子琪只是說:我怕你不搬出去,就死了,昨天晚上我拿著剪刀在你床前站了很久,你知道嗎?你大可以繼續激怒我,我殺你的心只欠最後一根稻草了。林彤,你知道嗎?當時我真的被嚇到了,長那麼大,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那天我被金子琪那種像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臉色與陰森的口氣給結結實實地嚇到了。我回答了她一句,我記得當時我的聲音都在發抖,我說金子琪你什麼意思呢?金子琪仍舊是那個調調,我想殺了你,我羨慕嫉妒恨你。我說:天啊,我還羨慕嫉妒恨你呢,皮膚那麼好,長得那麼漂亮……
「我說了這些,金子琪就哭了,她掉眼淚了,我才覺得她不再像是一個女鬼,她變成人了,她不過也是一個親切的會掉眼淚的小女生,我的魂終於回到體內。於是我見機連忙說,要不我們出去喝點兒酒吧?那天我們喝了很多酒,金子琪告訴我她家裡沒有錢,雖然並不是很窮,但是也只能勉強供她讀書。她問我還記得那天在去軍訓的大巴上,我遞給她防曬霜嗎?在那之前,她甚至都沒有見過這個東西。她不是因為皮膚太好了而不用化妝品的,而是她沒有錢買。她說自己漂亮有什麼用,她好看有什麼用,她生下來就註定是一個悲劇,特別是長得那麼漂亮,那就只能是一個大悲劇。因為她只能用自己的漂亮當通行證,而一個女人如果只能用漂亮做通行證,那這張通行證終會有過期的一天。她很悲觀地認為,自己有一副好皮囊,不如有一個好爸爸。她羨慕我,她嫉妒我,她恨我,她說她窮盡一生努力、拼搏,也比不上我。因為我們的起跑線相差十萬八千里。
「喝了這些酒,她又說了這些,我聽了心裡很難過,我說金子琪,並不是這樣的,只要努力,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甚至很多東西我們一起去爭取,並不見得是我會得到。金子琪說,如果吳波剝開的是她的衣服,他會被開除嗎?根本不會。可能被開除的反而是她。我說:‘是,有些事情是因為我爸爸,但是我爸爸也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我當時就想到了仲祺,我說:‘比如仲祺,我就追不到的,這個與我爸爸是誰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我就是追不到他。但是金子琪,你可能擁有他,相信我,從他的眼神里我就可以看出他是喜歡你的。同樣,財富、命運、地位,一切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金子琪說:‘你說我去追仲祺,我會得手?’她這樣問我,我只能點頭。金子琪說:‘好,如果他與你在一起了,我可以殺了你嗎?’我說:‘好啊好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但是如果他與你在一起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她問我什麼事情呢?我說沒有想好,以後我想到了會問她要的。」
「真的假的,有那麼可怕嗎!」林彤顯然被嚇壞了。
「這種東西我會說假話嗎?女人就是那麼可怕,特別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沒有好不好,我就一點兒都不可怕。」
「神經!哎,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我做得是對還是錯,不過年少總會犯點兒錯誤吧。而這也不是什麼大是大非的,我真正犯下的大錯誤只在一個人身上。」
「吳波?」
「對,我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變成這樣的人。」
「得了,你別跑題了,快說說你是怎麼幫助金子琪追到仲祺的呢?」
「不說了,睡覺了。你再磨磨嘰嘰,我告訴你,我要殺了你哦。」
李洛寒先前是不願意答應吳波去電視臺錄製節目的要求,直到吳波說,這是你欠仲祺的,也是你欠我的。
所以當李洛寒站在舞臺另一側看見對面的仲祺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是她還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