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聽說啊,唐木選sumi,就是為了故意氣死李洛寒的呢。」
「那時候好像是唐木問那個金子琪要選誰來著的,金子琪偏偏說了一個sumi,沒想到唐木還真的就用了呢。」
「聽說sumi的老爸是北京的高官,真是深不可測,不不,真是胖不可量啊,哈哈。」
仲祺初聽到這個訊息也是嚇了一大跳,但是仔細想想,也並不覺得有多奇怪。他是比這些同學多瞭解一些關於唐木與李洛寒之間的淵源的,光從這一點看,唐木選擇sumi,便是漂亮的手筆。因為不管他現在紅成什麼樣子,這部戲,到底還是李洛寒爸爸投資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李洛寒是出於什麼目的不願意出演,你找同一個型別的漂亮女生來演女一號,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而挑選sumi,就像是金子琪說的,絕對會讓觀眾眼前一亮,而且不會搶佔了李洛寒將來的潛在市場。
他想跑去恭喜sumi,又覺得這個時候表現親熱似乎有點兒諂媚的意思,看她是很忙的樣子,被很多人圍繞著。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為她由衷地感到高興,有些喜悅,並不一定要親自擁抱啊碰杯啊來分享的,在心裡默默祝願她一切都好就足矣了。然而仲祺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在他心裡早就當她是好朋友了,雖然還沒有到朋友間的情誼,卻早就安排好了名分。sumi不是一去不復返了,但是時隔兩年回來,誰知道她會變成什麼樣子,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他們之間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他們私下裡流傳一句話:演藝圈一天,人間一年。他告訴自己得趕緊轉身,再這樣煽情地看下去,怕是要哭了。
那麼,sumi,好運。
他轉身,走了一步,差點兒撞到一個人,連忙要說對不起,抬頭一看是瑞希,他們好像是一萬年沒有說話了。如果彼此是陌生人,可以說:你好,遇見你很開心,然而他們不是卻也更像是陌路人,互相望著,不知道說什麼好。瑞希的眼睛是紅紅的,像是哭過,他這樣子,有些叫仲祺不忍了,不然他可以像之前的瑞希一樣,目空一切地從他身邊走過去的。
瑞希問他:「你有時間嗎?我想與你聊聊。」
仲祺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sumi,正好樓房下陰影與陽光,一半一半的,那邊熱鬧,這邊悲傷,人世就是這樣的荒誕。他回過頭來說:「好啊。」
兩個人並肩走著,仲祺比瑞希高半個頭,仲祺雖然不是強壯型別的男生,但是比起瑞希來,是大了一號。他突然察覺到他們兩個人身邊氣氛變得有些令人臉紅耳熱了。這裡又沒有一個安靜的咖啡館可以讓他們兩個坐下來好好說話,只能隨便走走,兩個人就繞著操場走,走了好幾圈,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走到第三圈了,瑞希問:「你羨慕sumi嗎?」
仲祺說:「羨慕啊,大家來這裡學習不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嗎?現在sumi有這樣好的機會,是很好的。」
「嗯,我以為仲祺你是與金子琪一樣的人呢。」
「金子琪一樣的,哪樣?」
「我也說不來。」
「你是想說金子琪拒絕了唐木,我卻不反對sumi接受唐木的邀請,是吧?我覺得有些人是吃不到葡萄就說它是酸的,既然連這樣好的機會都不要,那為什麼要來戲劇學院上學呢?我覺得sumi就很好,不矯情,與世無爭,又受之坦蕩。」
「其實我不是想聊這個的。」
「我知道你不想聊這個。」
「那你知道我想聊哪個嗎?」
「我不知道。是你找我聊的,有什麼你就說啊。」
瑞希嘆了一口氣,獨自往前走,他是賭了一把,他來找仲祺,是一鼓作氣的,可是一見到仲祺,這股氣也就散掉了。他需要勇氣,勇氣可以再提起,但是他也需要尊嚴,要尊嚴並不等於要面子。他心驚肉跳地走著每一步,若是仲祺不挽留不追回他,那麼這次談話幾乎就是訣別,那他這回就是愚勇。他簡直不敢相信接下來的四年要如何面對仲祺,他現在是後悔得要死,因為他在心裡數著,走到了七步,仲祺叫他,那就成詩,仲祺不叫他,那就成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