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好人嗎?」
「我是女人,這就夠了。」
「那你要知道,出家人是不近女色的。」
「你就把我當做是你後山的山泉,可以下著你的好茶喝。」
接下來的一句是「說到茶,我給你講講品茶吧」,但是從張教授嘴裡出來的卻是,「我現在就想喝,可以嗎?」
金子琪一時間無法應對,她說:「啊?那你喝吧。」直到她看到昏黃燈光下張教授類似於毒癮發作意亂情迷的眼神,她才明白「我現在就想喝」這句話的含義。張教授並不動手,他只是張著嘴靜靜地等待,是你自己說的呀,「你就把我當做是你後山的山泉,可以下著你的好茶喝。」那我現在要喝了呀。你快表態呀。
快點兒啊,快點兒嘛,你剛才不是說時間不早了,要早點兒休息了,那現在怎麼又慢了下來?
金子琪悟到了他的意思,他要自己動手把衣服給脫掉。
「那,倩倩的事情……」
「放心,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誠信啦。」真是好笑,剛剛也是他,不願意把這個當做生意來做的。
那晚最後,金子琪離開的時候,得到了張教授的允諾。
「陸教授那邊呢,我打過招呼了。他這個人,別的也沒什麼愛好,與我一樣,你們自己怎麼搞定他,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沈璐玥一定要頂替金子琪去見陸教授,她說:「我無所謂了,你還有仲祺。」金子琪自然不答應,「你還有一個完整的吳波去緬懷,我卻只有一個破碎了的仲祺叫我傷心。」這時候仲祺與李洛寒幽會的新聞已經鋪天蓋地,仲祺復出,他們兩個通宵在夜店喝酒,這些都是娛樂記者最喜歡的新聞點。
李洛寒幾次打電話來,金子琪都沒有接,她無法接,她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她。其實她都能接受他們發生了關係,這樣的事情照理說更好接受,她知道李洛寒難以面對自己,而自己也實在沒有勇氣去對她說沒關係。
李洛寒冒雨前來,有些負荊請罪的意思,金子琪有些負氣地說:「你們怎麼樣,我不吃醋的,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了這份姐妹情。」李洛寒百口莫辯,向沈璐玥求助,沈璐玥也搖搖頭,解鈴還須繫鈴人。李洛寒委屈地大叫:「姐姐,你是要我怎麼做才相信我更看重你這份姐妹情啊。」金子琪淡淡道:「我相信的啊,我很相信這份感情的。」
雨下大了,金子琪讓沈璐玥陪著李洛寒,自己要出門了,沈璐玥說:「不行,要去一起去,除非你不當我是姐妹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說給李洛寒聽的,總之,這句話說出來,收不了場了,李洛寒再三逼問,沈璐玥道出了原委。李洛寒說:「那既然這樣,我也一起去。子琪,咱們三個風裡雨裡一起走過來,你們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走到火裡去呢?這個陸教授就是睡過再多的女人,也不能拒絕我們三個人一起上吧。」李洛寒看金子琪臉上的冰冷融化了一點兒,趕緊又撒嬌了一句。
金子琪猶豫了一下,打電話給陸教授,說自己兩個朋友也想過來一睹陸教授的風采,她特別提到了李洛寒的名字。陸教授說:「好啊,好啊,人多熱鬧嘛,我就喜歡熱鬧的。」
金子琪看了一眼手機,三點十五分,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刻鐘。她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兒,因為有她們三個做誘,別說窗外下著瓢潑大雨,就是下著冰雹、刀子、火球,他也不應該遲到。話說回來,這雨下得真大,瘋了似的,像是大海被裝在麻袋裡掀上了天空,又猛然被撕開一道裂口來,一座雨做的森林便轟然紮了下來,這雨似是下了一個世紀。這座城市於是被泡得失去了根基,每個人臉上都像帶著一副蒼白與陰涼的面具。有會聚到一起的水珠急急地從玻璃上滑落,金子琪卻不為所動,只是睜著木然的眼眸怔怔地注視著眼前天地相連的雨霧。
沈璐玥坐在化妝鏡前補妝,雨水拍打著落地窗,叫她心緒不寧。她拿著眉筆,卻下不了手,總覺得妝容還差那麼一點兒,只是不知道點在哪裡,點睛之筆無處可落,弄不好,就會變成了畫蛇添足。她出神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好像在端詳一個陌生的美人,她的妝後妝前,簡直有著天壤之別。如果不是臉上那道疤,她沈璐玥並不覺得自己比金子琪差幾分。她又噴了一點兒香水在手指上,抹到耳根去,「再是乾柴烈火,也耐不住暴雨這般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