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將手裡的半截煙扔到樓下地上,然後關上窗戶,故做鎮定地說:「沒什麼,只是想抽根菸,睡吧。」
哥哥回屋後,我雖然心裡還是有點恐懼,但怕引起哥哥的懷疑,也不願自己恐嚇自己,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關了電燈,睡了下來。
雖然我有九分相信,事情會是嫂嫂猜測那樣,但因為想到了甘悅,心裡頗有點發毛,雖然睡下了,卻不敢閤眼,只要一閉上眼睛,就總覺得屋裡站了一個什麼東西!我輾轉反側,難於入眠,一直折騰到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遠處已隱隱傳來雞啼聲,才終於昏昏入睡。
第二天,大家吃過早飯後,寧聰首先提到了昨晚的事:「爸爸,你們要不要一起過那邊看看?」
哥哥本來已經不太重視這事,便用眼看嫂嫂,嫂嫂說:「有用嗎?門鎖著,難道我們把門撬開了進去檢查?讓別人看見了會怎麼想我們?」
我知道哥哥一向有點缺乏主見,很多事情都聽嫂嫂的,低咳一聲,說:「看看也好,身正不怕影子歪,何況那個屋本來就是老房子,二孃一家人也有五六年沒在裡面住了,有什麼可偷的?別人看見了,我們實話實說就是。」
「么爸說得對,我們進屋去檢查一下!」侄女寧惠已聽寧聰說了昨夜的事,雖然她還在讀初中,膽子也有點小,但她的骨子裡其實有一點冒險精神,對於這種事情,就象小孩子玩鞭炮一樣,又怕又愛。
哥哥說:「那就去看看吧,我看一定是開關有問題。」
於是我們一起向二孃家的老房子走去。只有嫂嫂沒去,獨自留下來幹家務活。
我們走到甘家老屋門外後,雖然昨晚已經檢查了窗戶,但怕昨晚沒看清楚,又圍著老屋走了一遍,將屋子前後幾個窗戶又檢查了一遍。
甘家這棟老屋建於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除了房頂的瓦片外,其他地方全由木料建成。本來就已很破了,加之五年前,甘家在下面半坡處建了新樓房後,這棟老屋便沒住人了,裡面只放了一些破敗無用的舊傢俱,和其他一些暫時派不上什麼用場的雜物,所以雖然一直空著,也不擔心小偷光顧。
第三章
跟昨晚一樣,每個窗戶都關著,塵網蛛絲,一看就已經多年沒有開啟。其中一道窗戶的玻璃已經壞了半邊,又沒有貼窗花,使那間小屋裡的堆得亂七糟八的雜物盡收眼底。
我們檢查過所有的門和窗後,寧聰問要不要把門鎖撬開進屋,哥哥冷笑說:「不撬鎖就進不去嗎?」
不等寧聰發問,他便大步走到那道玻璃壞了一半的窗戶前面,將手伸進破窗內,拔下已經生鏽的插銷,將窗戶開啟了。於是我們幾個人都從這道窗戶翻進屋去。
屋裡到處堆滿了雜物,每樣東西上面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屋頂、牆角甚至門上面到處都是蜘蛛網。
事隔兩年,又重返殺人現場,雖然有三個親人陪著,我心裡還是頗感恐怖。幸好哥哥他們只顧著檢查屋裡的電線和開關,沒人注意到我神色其實有點異常。
結果讓我們有點困惑,屋裡的電線線路雖然老化得很嚴重,但開關好象沒什麼問題。特別是昨晚亮燈的那間房屋,開關是老式線繩開關,也就是說,如果沒人去拉連在開關上面的線繩,燈應該不會亮。
哥哥和我無言對視一眼,又用手拉了一下燈繩,結果電燈沒有亮。
「噫,怎麼不亮?難道燈泡壞了嗎?」寧惠好奇地抬起臉看屋頂的燈泡。
我和哥哥也抬起眼看那電燈,因為屋裡的光線很昏暗,燈上面又蒙了很多灰塵,所以看不清楚。寧聰找來一條破凳子,站上去仔細看電燈,看了半天才納悶地說了一句:「燈絲斷了。」
我聽了心裡一突!燈泡本來就是壞的,還是昨晚因開關接觸不良,時開時滅,燒壞了燈絲?
寧惠問寧聰:「你們昨晚沒看花眼吧?燈明明是壞的,怎麼會亮?是不是不是這間屋的燈?」
寧聰說:「是這屋亮的燈,不會看錯。」
「那燈是壞的,怎麼會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