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父親的屍體鋸得七零八落後,那道橫亙在客廳與臥室之間的鋼門忽然自動開啟了,井源象個白痴一樣,拿著血淋淋的鋼鋸,走到客廳裡,走到火海中,掙扎一陣後,也死去了。
尾聲
第二天早晨,葉娉跟著媽媽和表哥到賓館的餐廳去吃早餐時,聽到了一些人的議論,才知道梅芳華不但殺死了井太平,而且還燒死了他的妻子和兩個兒子。
昨天晚上,他們三人幫梅芳華找到了井太平家的板材門市後,梅芳華一看見井太平,就立即認出了對方正是殺害自己的兇手,於是在葉娉的身體裡對她說道:「就是他!你們先回賓館,我報了仇後自己回去。」
葉娉心裡本來就有些恐懼,巴不得她說這句話,將梅芳華的話告訴媽媽和表哥後,三人心想鬼魂晚上可以自由行動,他們確實不用呆在這裡,於是招了輛計程車回賓館。
雖然明知梅芳華不會害他們,但他們還是不敢跟梅芳華住一間屋,仍跟昨晚一樣,三人共住一間,和衣睡覺,將另一間客房留給梅芳華。
聽了大家的議論後,三人都沒有說話。心裡卻都在想:一人做事一人當,井太平償命活該,但他的家人又不是兇手,為何也不放過?
雖然事情是梅芳華做的,但三人卻有一種自己成了幫兇的感覺,心裡都感到很憋屈。
吃過早飯後,他們便退了房間,乘車前往火車站。
葉娉趁在火車站等車的時間,獨坐一隅,在心裡跟梅芳華談了一次心。
她不加掩飾地說出了自己的不滿,說她不該害死井太平的家人。
梅芳華就附在她的身上,自然已看出她的不滿,但她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對,反駁道:「只讓井太平一個人死,就叫公平嗎?他殺死了我,又多活了二十年才償命,你覺得很公平?這些年他們家過的是什麼日子,我的家人又過的是什麼日子?」
葉娉道:「如果你還活著,讓法院來審判的話,也不會讓罪犯的家人為罪犯還債吧?」
梅芳華道:「沒有如果,如果這世上有那麼多‘如果’,就沒有那麼多悲劇了!」
嘆一口氣,又道:「你不是在學數學嗎?你不是學過不等式嗎?那我們用不等式說一說公平吧。我認為:不管我要怎麼做,不管兇手付出怎樣的代價,對於我來說,都是一個不等式。因為一個人只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一次。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管用任何人的命做交換——哪怕對方很富貴,我很貧賤――我也不願跟他一命抵一命。」
「所以,不管兇手付出多大的代價,對於受害者而言,都是一個不等式!既然是不相等的,那麼不是大於,就是小於,讓兇手付出的代價,大於他的罪惡,是不等式;讓兇手付出的代價,小於他的罪惡,也是一個不等式;既然怎麼做都不可能絕對公平,為什麼不能接受他的付出大於他的罪惡?難道,只有讓他的付出,小於他的罪惡,你才會覺得公平嗎?」
這是葉娉第一次聽見她對自己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因為彼此口音差別較大,加之梅芳華的語速又較快,所以她有點聽不懂。聽完她的話後,她怔了一下,才反駁道:「我覺得你有點強辭奪理。」
梅芳華有些生氣了,說道:「那只是因為你不是我!如果你被人殺死了,被人強姦了,你也會跟我一樣,認為兇手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不過份,都不能讓你覺得公平!」
葉娉道:「算了,我不想同你爭了。反正事情已經做了,說這些也沒意義了。」
梅芳華道:「我也不想跟你爭論了,你這個小妹妹,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們就象兩個好朋友吵完架一樣,都不再吭聲。
這是她們之間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後一次吵架。
回x省後,她們再未交談過一句話。但葉娉和她的家人還是繼續默默兌現她們之間的約定。她和媽媽為梅芳華燒了幾次錢,並將變成的全部真錢――20萬元,一分不留地分幾次匯款給了趙婆婆(葉娉「拾到」的125000元錢,因為葉娉也需要醫病,而且她們也通過幫助穆濪的方式,還了梅芳華的錢,所以沒有將「拾到」的錢還給趙婆婆),還給趙婆婆打了多次電話,督促她早點送穆濪去北京進行矯形治療。
因為趙婆婆年紀太大,又有很多事不懂,高保國甚至還專程乘飛機去了一趟貴州,幫她們代買了飛機票,又親自送她們婆孫去北京找到了那家骨科醫院,等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後,他才回了x省。
至於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尋找失蹤的梅小軍,他們因為沒有線索,所以只在一家比較專業的尋人網上發了梅小軍的相片和一些相關的情況說明。能否獲得線索,也只能看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