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安乾咳一聲,也在花壇邊坐下來,講道:「第一個傳說是:東漢時期的蔡倫改良了造紙術後,生意興隆,賺錢無數。他的哥哥蔡莫和嫂嫂慧娘見了十分羨慕。慧娘便叫蔡莫向蔡倫學造紙。但是蔡莫的恆心不夠,工夫尚未學到家就急忙開了家造紙店。結果造出來的紙品質低劣,乏人問津,夫婦二人眼見滿屋子的紙張賣不出去,十分憂愁。
「最後,慧娘情急智生,想出了一條妙計。這天晚上,鄰居們忽然聽到蔡莫在家裡嚎啕大哭,於是進屋詢問。蔡莫說道:‘我老婆昨天晚上忽得急病死了,因此哭泣。’鄰居們聽了都很同情,勸慰一番後,便回家去。
「次日,蔡莫當著鄰居的面,又在慧孃的棺前放聲大哭。並一邊哭訴,一邊燒紙。鄰居們見他燒紙,都覺奇怪。正要發問,忽然聽見棺材裡傳出慧孃的叫聲:‘開門,快開門,我回來了!’。眾人以為是鬼魂在叫,都嚇得大驚失色,只有一個膽大的人鼓起勇氣上前開啟了棺蓋。
「棺蓋一開,慧娘便跳了出來,對鄰居們說,自己死後到了陰間,閻王讓她推磨受苦。因為蔡莫燒給她很多錢,所以小鬼們都爭著為她推磨。她又把錢交給閻王,閻王便放她回來了。蔡莫明知妻子在胡說八道,卻故意問道:‘我沒有給你送錢呀,你的錢是從哪兒來的?’慧娘指著火堆說:‘那就是錢啊!陰間是以紙當紙的’。蔡莫聽了,忙又抱了兩大捆的紙來燒,說是要讓陰間的爹孃也少受點苦。
「鄰居們見狀,信以為真,心想紙錢原來有這麼大的用處,於是紛紛掏錢買蔡莫造的紙。訊息傳開後,不到幾天,蔡莫家的紙便都賣光了。由於慧娘‘還陽’的這天是農曆七月十五日,因此每逢這一天,人們都要給祖先焚香燒紙。這習俗一直流傳至今。」
張薇苦笑道:「是不是真的呀?聽起來有點意思。」
李建安笑道:「是不是真的,倒不好說。我也是從書上看來的。」
張薇佩服道:「李建安,我今天才發現你不但學習好,其他知識也很豐富!」
李建安謙虛地笑笑。瞟了一眼葉娉,見她默不作聲,以為她在回味自己講的故事,興致更濃,說道:「第二個傳說也很有意思。古代有一位秀才,名叫辛孝堂。他家裡非常貧窮,母親去世後連副棺材都買不起,只好把屍體停放於家中。一位朋友很是好奇,問他為何不埋葬母親。辛孝堂不好意思說沒錢葬母,便撒謊說:‘母親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們相依為命幾十年了,現在母親去世了,我實在捨不得她離開,想留她在家裡,多陪她幾天,儘儘孝心。’朋友聽了非常感動,認為他是一個大孝子。此事傳開後,人們紛紛仿效,親人過世後,都儘量把屍體停在家中,時間越長,越表示自己有孝心。
「一天,縣令的母親去世了,當時正值酷暑,天氣炎熱,縣令覺得放在家裡很不妥,但不放一段時間,又怕別人說他不孝。他左思右想,最後決定將母親的遺體放到寺廟裡去,讓和尚守著,自己經常去看看同樣盡了孝心。於是命人將屍體抬進了寺廟,對主持說道:‘老夫人一生信佛,抬到廟裡更好超度。’
「老和尚這幾日正好有別的事情,沒有時間看管屍首,便把這個苦差交給了廟裡的小和尚。那小和尚陪著死人本就有些害怕,兩天過後,死人身上發出臭味更將他燻得受不了,於是找來幾把稻草在房內燒,以沖淡臭氣。但稻草燒完了,天還沒有亮,小和尚於是又找了些黃紙來接著燒。燒到天亮時,師父陪著縣令來了,縣令問他燒紙幹什麼。小和尚嚇得說不出話,老和尚忙解圍說:‘老爺,這不是燒紙,是給老太太往陰間送錢,因為陰間用的錢,全是陽間的紙’。從此,人們相信紙錢就是陰間的錢。每逢清明,或其它一些死者的紀念日,人們總要為死去的親人燒紙錢。」
說話間,又有一些同學交卷出來。大家圍在花壇邊,聽了李建安所講故事後,議論了好一陣,一些同學才回了宿舍。
葉娉見聚到花壇邊的同學越來越多,怕大家發現自己的秘密,忙提了「錢袋」進教室。裝成尋找東西的樣子,在自己的課桌抽屜裡亂翻一陣後,才趁人不注意,將袋子放入書包裡。然後揹著書包出了教室。
※※※
本來,同學們平日都不背書包回宿舍,但因為時間已臨近下課,起身交卷的同學越來越多,教室裡秩序有點亂,而且總有少數同學有背書包回宿舍的習慣,因此一些同學見她背書包出教室,也沒太奇怪。
葉娉本想等袁小惠、周雪梅、龐媛媛三人出來後一同回女生宿舍,但這時情況有變,擔心三個好朋友問自己為何要背書包,因此改了主意,隨其他一些女同學先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後,兩名同舍女生都忙著去洗手間接水洗腳,所以沒有注意葉娉神色有些古怪。葉娉趁她們出門後,方才將書包開啟,檢查錢袋裡的內容。
果不出她意料,袋子裡除了錢外,還有別的東西――但這次沒有信封,而是一張黃色的紙,上面用毛筆寫了一些字。她不似李建安那樣博覽群書,因此不知道這是黃色竹紙,更不知這個東西叫「疏」。
因為不敢一個人呆在屋裡太久,所以也不敢細看上面內容。拿了「疏」後,又取出一本數學練習冊,將「疏」夾在書裡,便走到門外走道里。裝成是在核對數學考題的答案,就著過道上的燈光看那個「疏」,只見上面寫道:
具疏人貴州省貴陽市穆濪為姑母梅芳華備紙錢若干,強神惡鬼不得爭奪,若有爭執,以疏為證。
具疏人穆濪,己丑年七月十五日。
葉娉雖然不太懂這些迷信東西,但看了這個疏,還是嚇得臉無血色。
剛才她還只是隱隱猜出這些錢的來歷,看了疏後,心裡再無懷疑!
「天,真的是梅芳華的親人為她燒送的紙錢!我……我居然收到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又想:「那個梅芳華果然象舅舅猜測那樣,是貴州省貴陽市的人!她……生前究竟是什麼人?會不會也曾在這個學校讀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