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竟沒死去?從那麼高的樓層跳下去!難道我沒有摔到亂石堆裡,而幸運地摔在了鬆軟的、長滿青苔的溼地裡了?」
學生宿舍建在一片十米深的坡地上面。坡地下面是一個又髒又臭的大溝。溝裡到處是亂石和垃圾。
大溝對面,也是一片坡地。上面建了數十棟樓房。全是一些私人小洋樓。
這條大溝就夾在這些小洋樓和學校的宿舍樓之間。本來是一條河溝,但河溝經常斷流,溝裡的水基本上全是從各個渠道流下來的汙水。
本來就很不衛生了,加之居住在大溝兩邊的人都把生活垃圾傾倒下溝裡,因此這條大溝成了一個天然的垃圾場所。一年四季,臭氣熏天!尤其是熱天,這條大溝更成了蚊子、蒼蠅、老鼠、以及流浪貓和流浪狗的樂園。
除了這些噁心東西外,大溝下面還經常會出現一些死去的動物屍體。
想到自己昨晚竟然躺在那種噁心的地方,她的胃一陣翻騰,差點嘔吐出來!
※※※
黃雪穎正在給病人開藥,櫃檯上面的座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一看話機上面的來電顯示,原來是丈夫的手機號碼,便沒有理睬,繼續為病人配藥。
「黃醫生,先接電話吧,我不急。」張老太太見她為了自己,連電話都顧不上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是我們家那位打來的。他能有什麼急事?我過會給他打過去。」
張老太太經常到黃雪穎的診所看病,所以對黃雪穎家裡的情況也比較清楚,聽說是她丈夫打來的電話,便不再客氣。
張老太太雖然對黃雪穎很有好感,但對她的丈夫安現莊卻很看不起。
其實不光是張老太太,所有認識黃雪穎和她丈夫的人,都一樣。尊重黃雪穎,而輕視她的丈夫。
人們之所以「重女輕男」,原因只有一個,安現莊是個吃軟飯的男人。
安現莊今年四十六歲,比妻子黃雪穎大兩歲。年輕時曾在一個工廠上過班,但因為工廠經營不善,破了產。他也因此失業了。
在那家工廠幹了五年多,最後只分得了五千多元打發費。
而她的妻子黃雪穎,從衛校畢業後,靠著熟人關係,很順利地進入了一家大醫院。本來工作很穩定,但九十年代初期的中國,社會上正興起一股「下海」熱。她的妻子不顧家人的反對,辭去了工作,用丈夫所得的五千多元錢起家,在這條小街上租了一個門面,自己開了一個小診所。
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正確的。她的診所生意一直很好!
雖然丈夫沒有工作,她還要贍養自己的母親,還有一個孩子,家裡負擔較重,但她們家的日子還是一天比一天過得紅火。
如今,她家不但買了一套建築面積150平米的商品房,而且還將這間門面以及一樓的兩間屋子全買了下來(一樓的兩間屋子專門用來為病人輸液用)!
全家雖然只有她一個人掙錢,但一個人掙的錢比那些普通雙職工家庭,還要多幾倍!
這樣能幹的女人,自然會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而她的丈夫,卻恰好相反。剛失業那幾年,還有一點想尋出路的念頭,但不知是自己確實一無所長,還是家裡實際已不靠他掙錢養家,總之,他一直在家裡吃軟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