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大家開始聽到的時候都是目瞪口呆臉色大變,只因誰都知道蕭糯糯將軍那是宏國公兼輔國大將軍的愛女,燕京城裡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上門提親都被這位蕭大將軍嫌棄了。於是時候一長,大家都知道蕭大將軍這女兒怕是嫁不出去,大有留女留到八十八的架勢!
可是現在呢,這位荒唐的帝王竟然直接住到人家將軍府了!男未婚女未嫁的,君不君臣不臣這算什么事兒啊!如果輔國大將軍知道了,怕是要一怒之下和這位天子對著幹了!
不過大家也都知道這位年輕帝王是個什么性子,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勸,後來就不敢了,任憑他去吧,如今唯有期盼輔國大將軍不要太過生氣,免得朝廷中又是一場亂子。
不過這次隨行的其實是有蕭家子弟的,叫蕭子行,這位蕭子行今年三十有二,恰是當年阿煙教過的蕭家子弟之一,論起輩分來應該喊糯糯一聲姑姑的。這位蕭大人臨行前自然也是被蕭正峰耳提明面過的,如今一邊偷偷寫了書函命人八百里加急送給燕京城的自家九爺爺,一邊親自住到了將軍府裡,開始「監視」著小堂姑姑和這位年輕的帝王。
於是睿信帝就發現,蕭大人為什么每天都在對著糯糯的院子探頭探腦的呢?
睿信帝面無表情地召來了蕭大人:
「蕭大人,你每日跑來蕭將軍這裡,有事兒?」
蕭大人擦擦汗:「下官是受家中堂爺爺所託,來照料堂姑姑的。」
睿信帝微皺眉:「不必了,朕會代你照料。」
蕭大人無言以對,默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道:「皇上,這是下官的家事,不敢勞煩皇上。」
睿信帝面上慢慢難看起來了:「蕭大人——」
他的話音低而沉,頗有點冷冽之感。
蕭大人心中苦笑,不過卻依舊堅持道:「皇上恕罪。下官的堂姑雲英未嫁,皇上留在府中實在不合適……」
睿信帝頓時怒了,眯起眸子道:「大膽!」
他這邊話剛出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糯糯的聲音:「胖墩兒,你在說話?」
她病了後,尋常人不敢來打擾,是以糯糯理所當然地認為胖墩兒在自言自語。
蕭大人聽到這「胖墩」一說,臉上頓時紅一塊白一塊,才留下的一點鬍子也跟著抖啊抖的,他好像不小心聽到了不該聽的?
被蕭大人聽到這種稱呼的睿信帝,卻是面無改色,淡定地道:「下去吧。」
蕭大人這次再也沒敢堅持,轉身就要跑。
可是糯糯卻耳尖地聽到了什么,熱情地招呼道:「原來是子行啊,過來過來!」
三十有二的蕭大人聽到自家小姑姑呼喚,忙停住腳步,僵了下後,小心地看向皇上臉色。
睿信帝揮手:「隨朕進來吧。」
蕭大人從善如流,忙尾隨在睿信帝身後。
「子行,今日外面什么情形?之前給你說過的氈帳都已經分好了吧?可是夠用?」
糯糯一看到蕭大人便問起這些事兒來。
蕭大人那邊還沒回話呢,睿信帝便搶先道:「朕都已經安置妥當了,不但氈帳已經分發完畢,朕還命人開始分發糧食和藥草,同時命將士們幫著老百姓重新搭建房屋。」
糯糯點頭:「好,好,好。」
蕭大人見此情景,只好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
他是知道皇上和自家堂姑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交情,只是沒想到這么幾年過去了,都長大了,那位也是登上帝位手段了得的人物,他們之間如今還能這般隨意相處,倒是讓他這老人家有點吃不消。
糯糯看出了這情景的尷尬,便命道:「子行,你先回去歇著吧。」
蕭大人猶豫了下,告別,不過臨走之前終究是道:
「九爺爺吩咐過的,說是要讓姑姑好生保重身子。」
其實他這話別有所指,相信那位是聰明的,應該明白這意思吧?
糯糯揚眉:「走吧!」
蕭大人不敢再說什么,低頭匆忙離開,一邊邁出門檻一邊在心裡對九爺爺暗自告罪:不是侄孫不努力,實在是對手太強大!和皇上對著幹,侄孫做不到啊!
這邊蕭大人走了,糯糯和睿信帝都沒說話。
錦江城並不像燕京城那邊有暖閣,這裡只有一個正屋和裡屋,裡屋裡是一個熱乎乎的炕頭。
糯糯素來不是那講究的人,就入鄉隨俗,如今睡著的正是土炕。土炕燒得很暖和,糯糯躺在那裡,只覺得額頭都彷彿要沁出細汗來了。
她仰臉看了看一旁的睿信帝:「你剛才是不是欺負子行了?」
睿信帝否認:「沒有。」
糯糯哼,雙眼發亮:「還敢說沒有,我都聽到了。」
她躺在那裡,歪頭警告他道:「那是我親堂侄啊,你以後不許欺負人家。」
睿信帝聽著糯糯那聲親熱的「堂侄」,又想起蕭大人那已經留下的短鬚,嘴角頓時有些抽搐,不過他還是一本正經地對糯糯道:
「既是你的堂侄,我愛護還來不及,怎么會欺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