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峰進了自家府邸,穿過二門,繞過遊廊,大步來到正房。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年,屋子外面丫鬟服侍著,也沒什么外人來,天氣也暖和了,阿煙一身雙蝶雲紋千水裙,搖曳多姿。
她此時正把幾個孩子春日裡要穿的衣衫都拿出來過目一遍,低首間秀髮如雲似瀑,一縷纖腰更是若隱若現。
蕭正峰看著她那生了孩子後越發窈窕的身段,忽而想起多年前在邊塞時,她那身一看便勾人心魂的裙子,就是藍庭命人送過來的。
一想起這個,胸臆間就隱隱作疼,一團子火從下往上開始升,更兼他是喝了酒的,此時腦中混沌,氣惱尤盛。
阿煙看他面色不豫,又聞到一股子熏天酒氣,頗有些無奈,笑吟吟地上前:「今天這是誰得罪了咱們侯爺啊,怎么黑著個臉呢?」
當下想起來又覺得心疼:「早給你說過,平日裡出去少喝點酒吧,喝多了傷身子的。以前也就罷了,旁邊都是前輩上峰,你也不好不喝,可是如今你不想喝,誰還敢說什么,好好的又喝多了,回來難受的還不是你自己。」
年前同僚們一起,他不就是喝多了,回來後自己好一番照料,親自扶著他那么大一個人去淨房,險些摔倒在那裡。這也就罷了,他當時連小解都不知道如何弄了,還是自己忍羞幫他扶著,這事兒說出話來都臉紅!
此時外面的陽光分外明媚,阿煙略帶埋怨的柔聲細語是如此的熨帖,那是這些年來她慣常的語氣,往日蕭正峰聽了,那是十成的舒坦,幾乎是眯著眸子享受她對自己種種服侍,家裡有個女人每天替自己操心的感覺那真是好……可是如今呢,平時多少舒坦,全都化為堵在他胸口的憋悶。
「前幾日藍庭過來,又送了幾箱子東西?」蕭正峰忍下氣惱,壓抑下心中的躁動,到底是要問個究竟。
阿煙想起藍庭送來的那些東西,笑道:「是啊,我正說著開啟來看看,都是素日我最愛的。」
作為一個女人,她也是庸俗的,好看的裙子物事也喜歡多看幾眼。
更何況那裡面還有一些小姑娘用的,她想著天氣暖和了,好好打扮下糯糯。糯糯整天和孟聆鳳混在一起,都快成假小子了。
蕭正峰挑眉,壓下已經要引爆的怒氣,陰著臉,平聲道:「他親自送過來的?」
阿煙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不過還是點頭道:「是啊,怎么了?」
蕭正峰冷笑一聲,忽而道:「他家夫人也走了一些時候了,想想該再續一房了吧?」
阿煙聽到這話,卻是勾起一樁心事,默了下道:「這個,他應該暫時沒這個意思吧。」
蕭正峰此時見她神情,心裡最後一絲希望破滅,當下眯起眸子,痛聲道:「是了,他心裡有別人呢。」
這話一齣,阿煙低頭嘆了口氣,皺著眉頭道:「這件事還是先別提了,免得——」
她這般情態,面上掛著一絲愁緒,還能為誰,可不是為了那個藍庭么!
蕭正峰再也無法忍受胸臆間鼓漲的怒意,一把上前,有力的手毫不憐惜地扯過來阿煙,咬牙切齒地道:
「我就說,前幾日好好的你怎么說和離,還說什么年輕俊俏的,我只當你生氣南鑼郡主呢,卻原來,卻原來你——」
他大口地喘氣,恨得眼都紅了:
「他以前就對你有意,只可惜到底身份雲泥之別,如今好了,富甲天下商戶的東家,倒是能和你匹配了,是不是?」
他如今身份不同以往,一言一行間都是威勢,只不過這威勢往日都是對著外人的,從來都是在阿煙面前低眉順眼做低伏小的,如今呢,他一怒之下,真是猶如三月飛雪,整個屋子裡都是冰冷刺骨。他這么捉著阿煙的胳膊,捏得阿煙都覺得自己胳膊要斷在那裡了。
阿煙不解,擰眉冷道:「好好的,你發的什么瘋!」
蕭正峰氣憤,氣憤之餘也委屈,狠狠地將她箍在懷裡,大喘著氣,發了狠地去咬她的耳朵:「我平日裡疼你寵你,把你捧在手心裡疼,什么事都縱著你,什么都給你最好的,你呢,可倒好,還真給我戴了一頂綠帽子!你看看外面,人家怎么說?你想過我的滋味嗎?以前有個沈越,我忍了,想著到底是小孩子呢,後來又有個燕王,我也忍了,明白那是你的故交,打小一起長大,想著你人是我的身子也是我的,心也都是我的,我何必和個死人計較那些,可是如今這個,你要我怎么忍?」
阿煙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也是震驚不已,瞪著他道:
「蕭正峰,我看你是瘋了,你怎么可以這么血口噴人?」
蕭正峰氣怒交加,厲聲吼道:「血口噴人,你還有臉說血口噴人?」
他一個輔國將軍,威名赫赫的平西侯,夫人竟傳出去和以前的僕人偷腥?!
他寬闊堅實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眯起冷厲的眸子,陰怒道:「你不是要找個年輕的出去嗎,不是想與我和離了後再去找別的男人嗎?這下子好了,都不用找了,人家現成在那裡等著你呢,這些年做買賣不知道掙了多少銀子,都是為了你吧?這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聽到這話,阿煙也是生氣了,脖子耳朵那裡被咬得生疼,這男人簡直是屬狗的!
她怒道:「蕭正峰,你這個瘋子,混賬,走開!」
一邊說著,她開始掙扎,奮力地將他推開來。
然而蕭正峰是喝了酒的,喝了酒的男人,被戴了綠帽子,此時摟著溫軟柔媚的身段不放,又被這么一推拒,更是激起了蕭正峰的怒氣,當下鐵鉗子一般的大手禁錮著她,根本不讓她動彈,又虎狼一般用唇去親她,咬她。
平日裡都憐惜她,如今卻是沒了憐惜,咬得絲毫不心軟,這個時候是恨不得把她給吃下肚子,免得她給自己招蜂引蝶,免得她負了自己這一腔熱血!
阿煙見他跟個瘋子般,實在是沒了理智,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真像是要把自己吞下去,當即一巴掌恨恨地扇過去。
脆響之後,蕭正峰有些發愣,不過很快他就眼裡泛起洶湧的藍光,更是上前,一把將她提起來,就如同提著一隻小雞般,直接給仍上了床。
到了床上,放下錦簾,三下五除二,就開始要她。
阿煙踢騰著腿,掙扎,卻越發引了他的狼性。
他愛過她很多次,可是這是第一次,這么猛烈這么洶湧,這么充滿了佔有的渴望。
那個架勢,就好像要撕碎她一般。
完事後,蕭正峰眸中藍光依舊不減,凝著懷裡趴在那兒起伏抽噎的女人,心疼,抬手想撫她長髮,不過到底是頓住,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
「這輩子都休想甩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