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你當我是豬啊!」
蕭正峰笑:「不當你是豬,當你是貓,養在家裡的小野貓。」
這么說著間,想起今天來的那兩個人,假如說在蕭正峰眼裡,他的阿煙就是那個惹人疼愛的小野貓,那今天的那兩位就是怎么看怎么厭煩的狗了。
這么想著間,他黑眸轉冷,望向被自己隨意扔到一旁的書。
當下不著痕跡地起來,溫聲道:「阿煙,我還有點事兒忙,你先起來,讓郝嬤嬤過來伺候你吃點東西。」
其實哪裡用他提的,那邊郝嬤嬤聽到動靜,已經招呼蜀綿和吳綾進來,端來了今日的湯水,卻是山藥烏雞湯,裡面還放了珍珠香菇枸杞紅棗,燉了不知道多少時候,湯汁鮮美濃郁,一揭開瓷蓋便覺香氣撲鼻,讓阿煙這鬧著反胃的人也覺得食指大動。
除了這湯,還有一些阿煙素日愛吃的麵點,諸如象眼小饅頭、鴨子餡提褶包子、攤雞蛋,外加幾個開胃的爽口小醃菜。
蕭正峰自然是不餓的,當下也不說有事兒了,就坐在那裡看著阿煙吃,吃得粉潤的兩嘴鼓鼓的,竟覺得她分外可愛,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真成了小饞貓了。」
懷孕的女人胃口大開,難得見她這么吃東西呢。
阿煙被他從旁盯著,也是覺得不好意思,便推他:
「不是說有事嗎?快走吧你。」
蕭正峰起身,一時竟有些不捨得,恨不得去親她那腮幫子一下,不過看旁邊郝嬤嬤在呢,到底是就這么離開了。
他走出正屋後,便從袖子裡拿出那本剛才狀若無意扔到一旁的書來,來到了書房裡,仔細研讀。
這是一本講述茅山道士,名叫《太上素靈洞玄大有妙法》的書,裡面詳細地講述了神怪妖魔並各路降妖之法。
蕭正峰捧著那本書,皺著眉頭翻來翻去,當看到某一頁講到黃酒等物可以驅邪,精怪妖靈最怕酒的時候,他心間陡然一縮,便想起了醉酒後的阿煙。
醉酒後的阿煙,可真真就是一個蜷縮在那裡等著人憐愛的小野貓呢。平時也就罷了,那時候的她,你只看一眼,便能把魂兒給勾走的。這也是為什么當時阿煙醉酒,蕭正峰大發雷霆,甚至下重手打了她的屁股,就是想讓她記住以後不可在外人面前飲酒。
他皺眉沉思了很久後,終於輕輕嘆了口氣,咬了咬牙,繼續往下翻看,裡面卻是講述了各樣驅邪之妙法,林林總總什么法子都有。
看完之後,他閉著眸子,半仰躺在圈椅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時外面的狂風越發肆虐起來,昏黃的陽光有氣無力地透過窗欞灑在他挺拔的鼻樑上,他眉頭鎖得厲害,就那么皺眉想著法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睜開眼睛。
胳膊駐在桌子上,他一手捏著下巴,皺眉回想著阿煙平時的種種舉動,半響後,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個小傻瓜,自己怎么不知道小心些!」
於是這一日,蕭正峰走出書房的時候,叫來了柴九,開始下了一串的命令。
柴九當時就在那裡愣住了:
「將軍,這?」
蕭正峰冷眉挑起:「還不快去?」
他是經歷了多少風雨血腥沙場征戰的人,手底下人命不知道多少,如今但凡臉色一沉下來,便自有雷霆般的威勢,氣概凜冽森冷,這柴九頓時心裡一哆嗦,忙道: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照辦。」
誰知道蕭正峰卻又叫住柴九,冷聲吩咐道:
「這件事悄悄地辦,不許驚動夫人!」
柴九忙小雞啄米一般地點頭:
「是是是!」
於是這一日,在阿煙懶散地吃過了糕點,郝嬤嬤那邊又呈上了一些零食,諸如烏梅糖、薄荷蜜、蜜餞小棗、怪味核桃等,阿煙隨意挑了幾顆放嘴裡。
正吃著間,便聽到外面有些許動靜,不免蹙眉:
「今日這是怎么了,聽著有腳步聲,像是在搬東西呢?」
郝嬤嬤早得了吩咐的,忙笑道:
「想是如今入了冬,各樣物事也該收拾打掃了吧,這才搬出來清理,不是什么大事兒。」
阿煙「哦」了聲,笑道:「如今我身子不方便,倒是勞煩嬤嬤和柴管家操心了。」
郝嬤嬤見瞞過去了,這才放心,哄著阿煙道:
「夫人說哪裡話呢,如今咱們都只盼著夫人能夠順遂地把肚子養大,等以後生個小公子來給咱們抱呢。咱家將軍又是最疼夫人的,哪裡捨得讓夫人操半點心呢。」
阿煙聽著下人們這么說話,自然是明白那男人對自己的諸般疼愛的,也是心裡舒坦,便輕笑了下,摸了摸這肚子。
想著但凡把這肚子裡的娃平安生下來,以後她有什么可操心的呢,就這么陪著這男人過一輩子,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