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深以為然,都為蕭正峰不值,好好的大將軍,如今卻要伺候起燕京城裡的紈絝公子爺來了。
然而蕭正峰這個人,卻是安之若泰,默默地接受著對方的諸般挑剔,並儘量滿足著對方的要求。
如此一來,等到孫奇芳終於來到錦江城的時候,他紈絝的惡名已經傳遍了錦江城,人們都知道這位公子爺不學無術,仗著父親身在高位竟然謀了一個鎮北大將軍的封號,並身為這次的主帥前來。
可憐的孫奇芳並不知道為什么大家用那樣的眼光看他,他只是看著這裡古老而久經風沙磨礪的城牆,他感嘆於這裡的窮困,望著街道上蕭瑟的人流,他越發嘆息:
「果然是化外之地。」
此時二十萬大軍停留在城門外安營紮寨,由他帶來的左右二將代為坐鎮軍中,而他自己徑自入了錦江城,下榻到驛站,卻見這驛站裡竟然是舒服整齊乾淨,且有上好的酒菜等著他。
他眼前一亮,這一路行來,連口酒都沒能沾上過,他嘴裡都快沒味了。
一旁的長隨是個精明的,見此情景,忙道:
「元帥,行軍在外,不能飲酒。」
可是孫奇芳哪裡能管得了這個,他鼻子動了動,滿意地道:「這是我素日最愛的酃酉錄酒,難得這么荒僻的邊野之地,竟然有這等好酒!」
當下也不聽阻攔,就這么上前,坐在那裡,大吃大喝起來。
而在另一邊,軍中的孟聆鳳抱著大刀,眉眼森冷地對著蕭正峰:
「你竟然偷了我的酒去給那個紈絝子弟喝!」
她簡直是想上前和這個人拼命了。
蕭正峰此時正對著一個地形圖皺眉沉思呢,指尖有力地輕輕在桌案上敲打著,聽到這個氣勢沖沖的問話,連頭都不能抬,徑自將那個地形圖翻了一頁。
孟聆鳳越發惱了:
「我在問你話,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好東西給那個豬狗不如的沒用廢物來喝!!」
馮如師連忙追進來了,無奈地拉著孟聆鳳道:
「孟將軍啊,有話咱們出去好好說,你看將軍正忙著呢,你何必這么對將軍說話呢?」
這個時候的蕭正峰終於抬起頭來,淡道:
「昨日還剩下一些羊湯,你嫂子熬的,我喝著真是美味。」
孟聆鳳挑眉:
「那又如何?」
蕭正峰挑眉笑了,真誠地道:「你要嚐嚐嗎?」
孟聆鳳:
「哦……」
馮如師從旁拽著她的袖子:
「我覺得這個主意實在是好極了!嫂夫人熬的羊湯雞湯都很美味,將軍大人實在是有福氣,咱們也跟著沾光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蕭正峰這些日子忙得離譜,有時候晚膳都不回去吃了,阿煙心疼他,怕他操勞過度對身子不好,就開始想盡法子的為他滋補身子,熬燉了各種可好的飯菜來,會讓柴九用瓷罐帶著送到軍中來。
因為這個,有時候馮如師等人也能沾到一點光,是以知道阿煙的廚藝了得。
孟聆鳳有點心動,可是又實在心疼自己的一罈子好酒,於是冷眉一挑,開始討價還價:
「以後有什么好吃的,必須記得捎上我!」
蕭正峰大方地拍板:
「成交。」
於是從此後,馮如師和孟聆鳳成了阿煙家中的常客。
她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納悶:「你不是素來不喜孟聆鳳來家裡嗎?怎么如今倒是大方,她和馮如師是三不五時地過來?」
蕭正峰不敢給阿煙說這都是一罈子酒惹的禍,只好含糊地道:
「咳,他們每日在軍中也實在是辛苦,真不容易,我想著他們身為我的俾將,我總應該對他們好點。」
阿煙狐疑地盯著蕭正峰,卻見他右邊耳朵輕微地動了動。
於是她忍不住撲哧笑出來,咬唇望著他道:
「行吧,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