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峰看著遠去的孟聆鳳,頗為無奈地對阿煙道:「這個聆鳳,我和她的父親和兄長也都是好友,當年她的父兄也曾請我對她多加關照,如今她也要去錦江城,以後都是同僚,我也不好太過冷淡。」
阿煙點頭:「我明白啊,我也沒說什么啊。」
蕭正峰望著阿煙依舊含著淡笑的臉龐,卻覺得心口堵著什么,難受。
他沉著臉,皺眉望了下前方的孟聆鳳,想著該怎么徹底消除這個可能阻礙自己和自己娘子和諧甜美幸福生活的障礙。
阿煙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免嗤笑出聲:「你啊,也未免多想了。其實這么個姑娘家,我何必和她一般計較呢。女人家若有什么爭風吃醋,那都是因為男人。她心裡有你,自然看我不順眼,可是你若徹底和她劃清界限,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兒,我犯得著和她一般計較嗎?所以說,這事兒關鍵還是在你,你說呢?」
蕭正峰聽此言,頓時明瞭,當下鄭重道:「夫人放心,我對孟聆鳳,絲毫沒有任何男女之情,當年不過把她當做男兒一般對待罷了。如今我必要挑一個時候,和她說個明白,若她依舊對你諸般不敬,那我自有決斷。」
阿煙這才點頭:「好。」
以後蕭正峰若是真能夠手握重權飛黃騰達,怕是撲過來的鶯鶯燕燕不會少的。別人或許忍的,她顧煙卻不能接受嬌妻美妾左擁右抱這種事。男人太有有出息,就是這點不好,以後的路勢必要披荊斬棘。
至於眼前這位小姑娘孟聆鳳,就當她是第一個試手的棋子,看看蕭正峰是如何處置投懷送抱的小野花吧。
晌午時分,一行人停下歇息,蕭正峰自在那裡陪在阿煙身邊,端茶送水的,忙前忙後的伺候,體貼入微,真是把往日青楓乾的事兒都一併幹了。
阿煙也不是那嬌氣的,往日這些事其實都是和蕭正峰一起做的,她喜歡陪著蕭正峰兩個人一起忙碌那些瑣事的感覺。只是如今因為有孟聆鳳在,她就不管了,任憑蕭正峰給自己做低伏小地服侍。
孟聆鳳看在眼裡,越發的不喜,想著這女人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仗著年幼竟如此作踐蕭大哥。娶了這么一位,可真是娶了一個奶奶供著啊!
她冷笑一聲,便故意命車伕道:「去把那罈子宜城九醞酒取來!」
車伕聽了,自然過去馬車上,片刻便抱過來一罈子酒。
阿煙其實早就納悶這孟聆鳳單槍匹馬的,又沒什么家眷,好好的怎么還帶一個車伕和馬車呢。如今見她從上面取了酒來,越發好奇,想著一個姑娘家,竟然帶了這么一罈子酒?
孟聆鳳抱著那罈子酒開啟上面的黃泥封,片刻間只聞到清冽的酒香撲鼻而來,酒香香醇猶如幽蘭一般,讓人一嗅之下便不能忘懷。不要說慣常飲酒的人了,便是阿煙這種不懂酒的,聞到這股幽香都覺得心裡喜歡呢。
原來這九醞春乃是春日所釀春酒,臘月二日清曲,正月凍解,正好用稻米施去曲滓便釀的春酒。宜城九釀春,因昔年高宗皇帝雲遊至宜城,飲過一盞後題下詩句,從此後聞名天下。
孟聆鳳拿了兩個大瓷碗,豪爽地將那罈子酒傾倒在瓷碗中,只見這九釀春果然名不虛傳,色清猶如水晶,清冽甘美,芬芳醇厚。
孟聆鳳捧了一碗,來到蕭正峰身旁,笑道:「蕭大哥,來,乾一杯?」
蕭正峰輕輕皺眉,面無表情地道:「聆鳳,我家夫人素來不喜酒味,我極少飲酒,免得她不喜。」
這話一齣,孟聆鳳頓時癟在那裡,捧著瓷碗的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半響後才咬了咬牙,看了下阿煙:
「嫂夫人,可否看我一個薄面,請蕭大哥飲了這杯酒?」
她自從見了阿煙,從未叫過一聲嫂子,如今一聲嫂夫人,實在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阿煙眨眨眸子,無辜地笑了下,柔順地看向蕭正峰,低聲道:「孟姑娘,俗話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什么事兒都從來不敢自作主張,都是你蕭大哥的。他若不喜,我這做娘子的若硬要他喝,未免太不體貼。」
孟聆鳳冷冷地盯著阿煙,眸子裡幾乎恨不得射出冷箭。不過她終究沒說什么,走到一旁,抱起那罈子九釀春,坐到一旁的大石頭上,狠狠地痛飲起來。
後來蕭正峰扶著阿煙上馬車時,阿煙不免小聲問蕭正峰:「這位孟姑娘把一罈子九釀春這么糟蹋,你可心疼?」
蕭正峰嗤笑一聲:「我心疼什么!」
他笑完之後,便俯首道:「你是不是納悶這姑娘怎么還在馬車上放了一罈子酒?」
阿煙點頭:「是有點奇怪。」
蕭正峰笑道:「還納悶她怎么騎馬的人還帶了一個馬車?」
阿煙挑眉:「到底為什么?」
蕭正峰低笑出聲:「她雖是個姑娘家,卻是個大酒鬼,那馬車裡怕是裝的都是她的寶貝,各種美酒。」
阿煙聽聞,不免看了那馬車一眼,卻見馬車應是負重不少,車軲轆過去後在地上印下很深的印記。
她輕嘆一聲,笑道:「世間無奇不有,這姑娘也實在有趣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