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軟噥糯,蕭正峰聽得心熱,啞聲道:「今生我能得你相伴,也不枉此生。」
說著,仰首豪爽地將那杯酒乾了。
阿煙見此,也笑著抿下了那半盞酒。
夫妻二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淺嘗慢酌,望著窗外大雪,不免想起將來,因說起哪日兩個人鬢髮如這白雪一般時,定要挑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兩個人挽手躲在屋內,聽窗外風雪聲。
阿煙上輩子並不是沒有酒量的人,市井間走動得多了,和鄰里街坊偶爾也用些酒應付,這點酒原本難不倒她的。可是她卻沒防備如今這身子到底年幼呢,幾盞下去,便覺得兩頰赤紅,眼眸凝澀,雙手無力,身子骨半軟在那裡。
蕭正峰過去抱著她上了榻,低聲道:「瞧你醉成這樣。」
如上等絲緞一般細嫩的肌膚泛著粉色,兩頰酡紅,眼眸迷離,整個人是軟綿綿的嬌嫩,氤氳著一股女人家的香氣兒。
蕭正峰趁著醉意,去啄她的臉頰,她猶自帶著酒香呢。阿煙覺得癢,低叫了聲,醉意熏熏地去推阻他。
蕭正峰此時哪裡能放過她呢,也是無奈嘆口氣,低啞一笑,一邊抱著她上榻,一邊在她耳邊低語:「真是能勾走我的魂。」
外面恰好起風了,顫巍巍的嬌豔牡丹花在枝頭搖動,搖得花骨朵輕動,搖得抖落了一地的紅痕,哀鳴聲聲,雨落瀟瀟。
阿煙猶如吃飽了的貓兒一般蜷縮著身子,兩手還眷戀地摟著蕭正峰不放開,在那裡睡得香甜,時不時發出呢喃,卻是「將軍」兩個字,那么剛硬的兩字由她口中發出,拉出的尾音顫得細軟,喚得人心都醉了。
蕭正峰只覺得脊樑骨都酥在那裡,心被牽扯得發疼,他拿手指頭去碰她的臉頰,凝視著懷裡的這嫵媚小貓兒看了又看,看了老半響,最後終於喃喃道:
「你心裡怎么個想法,我實在是捉摸不透。只是你但凡說句話,我把心掏出來給你都行。」
說著又把臉埋到那秀髮裡磨蹭,輕嘆口氣,剛硬的男兒喉頭都有些哽澀,想著怎么就碰到了這么一個妖孽,把男人的心纏得跟中了迷障一樣。
這一輩子,算是交待給她了。
阿煙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陰沉沉的一片曛黃,驛卒開始拿著掃帚打掃庭院,粗糲的掃帚苗子在掃起白雪時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因醉了這么一場,又經歷了狂風驟雨,整個人都有些迷醉,一雙霧濛濛的眸子望著屋內,彷彿不知今夕是何年。
外面昏黃的天色,屋子裡自然暗得緊,男人如今正背對著她,坐在桌前,點著一盞油燈提筆寫著什么。
她是常看到他握劍的樣子呢,卻沒見過他提筆的架勢。如今看他挺直寬闊的後背,微低著頭,擰眉提筆,手腕矯健輕抬,下筆猶如游龍一般,抑揚頓挫,流暢豪邁。當下不免看得有些痴了,想著這男人原來也能稱得上好看,而男人家寫起字來,竟可以這般飛揚灑脫。
她強撐起身子就要下榻,那邊蕭正峰聽到動靜,回首笑看她一眼:「醒了?」
說著這話時,他拿起剛剛寫好的那張白紙,輕吹了下上面尚未乾透的筆墨。阿煙下了榻走過去,迷迷糊糊地道:
「這是什么時辰了?」
蕭正峰將那封信利索地摺疊起來,放到了一個黃皮信函裡裝好了,這才道:「已經是午時三刻了。」
阿煙將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柔聲問道:「好好的怎么寫信?是有什么事?」
蕭正峰抬手將她摟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卻是淡聲笑道:「沒什么要緊事兒,不過是尋常公函罷了。」
他話這么說著的時候,阿煙迷濛的眸子卻恰好看到他的右耳朵輕輕動了下。
她酥軟地趴在他肩頭,近距離地瞅著他的耳朵,卻見那耳朵因她的湊近,開始泛著紅,又紅又抖。
她心裡忽而間想笑,一時酒意襲來,不免熏熏然地想著,這耳朵倒是比蕭正峰本人還要實誠呢。
也不知道這男人幹了什么事兒,竟要瞞著自己。
蕭正峰並不知道一切心思都已經洩露,見阿煙朦朧的眼睛凝視著自己打量,挑眉笑道:「看什么呢?」
阿煙伸手,摩挲著那耳朵,親暱地在他耳邊道:「我更喜歡你的右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