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蕭正峰呼吸微窒,怔怔地望著這個嬌媚的人兒,卻見她清澈的眸子中越發有了羞澀,就那么在自己的目光中緩緩低下頭去。

他深吸了口氣,壓抑下喉嚨間的躁癢,低啞粗噶地道:

「阿煙姑娘,我們先喝交杯酒吧?」

這稱呼就有些問題,不過此時阿煙緊攥著手,手心裡都開始溼潤了,是以她也沒察覺他的話語有什么問題,當下輕輕「嗯」了下。

當下阿煙站起來,兩個人來到西窗下的小桌前。

蕭正峰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喜酒在杯中,然後遞給阿煙一杯,就這么用火熱的眸子盯著她道:

「來,喝下這杯吧。」

阿煙被他看得渾身都發熱,一瞬間想起許多,譬如上輩子關於這個男人的說法,據說這男人當初娶了李明悅,到了第二天李明悅都沒能下得了床呢。

她又不是個無知小姑娘,好歹上輩子是成過親的,於這男女的事情上都是知道的,如今低垂著玉白的頸子,捏著那杯喜酒,心裡卻是想著,以這蕭正峰的身量,怕是這方面總是難以應付的吧?

正這么想著的時候,蕭正峰已經伸手過來,堅實有力的臂膀環住她的,就在她還走神間,就這么兩隻手臂已經纏繞上了。

阿煙頓時感到來自對方的力道,那是一種粗硬而強勢的力道。他或許並不是故意的,可是他只一個隨意的動作,便彷彿將自己柔軟纖細的臂膀環得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蕭正峰呼吸漸漸重了起來,他盯著阿煙嬌紅醉人的臉頰,低啞的聲音幾乎從喉嚨裡滾出來的:

「喝酒。」

於是兩個人各自就著那喜杯,低下頭,緩緩飲下這喜酒。

喜酒的味道並不重,甚至略略發甜,阿煙一口口緩緩飲下,冰冷而火熱的滋味便順著喉嚨往下蔓延。

而眸光卻自酒杯間越過,落在了兩個人交纏的臂膀上。

都是穿著大紅的喜服,卻是迥然不同的,一個柔軟纖細,一個剛硬結實,這讓阿煙想起昔年在田間林裡看到有逯人用柳枝編制柳框的情景。粗而有力的枝幹是支撐,混合著柔韌的柳枝兒,一縷一縷地編制起來,擰成麻花,交錯纏繞,方能編製成結實的柳筐。

阿煙正這么想著間,卻覺得手中飲盡的酒杯被人拿走,緊接著,眼前忽然那么一晃,身子便被攔空抱住。

阿煙微驚,不自覺地抓住什么,待驚魂甫定,卻發現自己抓住的恰是蕭正峰的一縷黑髮。

慌亂之中忙放開了,復又去抓住了他臂膀上的喜服。

蕭正峰垂眸,熾熱的眸光彷彿要將懷中的新娘子淹沒一般,此時卻見懷中女子猶如那隻稚嫩懵懂的小白鹿一般,清澈透亮的眸子映著些許好奇些許驚惶,就這么無助地倚靠在自己健壯有力的胸膛上。

而蕭正峰呢,平素裡只覺得她走起路來猶如風中柳枝一般十足的搖曳,總以為她是極瘦的,其實如今方能明白,她是絲毫不比人差上半分的,當下不免將她越發抱緊,力道也分外的大。

阿煙原本還處於浮想聯翩之中,這一番變動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總以為合該是花前月下說一番話兒,再吹了燭火慢慢的來。

可是誰知道這蕭正峰每每受禮不曾越矩,其實早已經是壓抑得將要爆發,如今好不容易成了親拜了堂,正是可以光明正大任意妄為的時候,怎么可能不一償那最初的心願呢。

在這么一刻,幾乎想將她吃下腹去。不過他終究是憐惜這女子,她纖細嬌嫩的彷彿撐著一隻花骨朵,真是碰一碰都怕壞的。

錦帳外,只能聽到這些話語。

阿煙的聲音裡都透著驚惶:「蕭將軍——」

蕭正峰與其是在安撫她,倒不如說是說服自己不必心軟:「阿煙姑娘,別怕。」

她也是經過事兒的,可是她上輩子也就嫁了一個沈從暉,還是一個病秧子,一時不免再次想起上輩子的那李家姑娘,還不知道在床榻上受了什么苦楚呢:「蕭將軍,將軍,你,你輕些吧,」

阿煙聲音斷斷續續的:「將軍,實在不行,怎么進得來,不如咱們從長計議。」

「阿煙姑娘,我素日敬你,任何事上絕對不敢違揹你半分意思,只是這是咱們的新婚洞房之夜,只是這事兒上,我卻憐惜你不得,該做的總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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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受過一番風浪的阿煙,倚靠在那裡,抿著唇兒便哭起來。

蕭正峰此時腦中也清醒起來,他摟著懷中的小嬌娘,心疼又歉疚,當下抬起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勻著氣兒,儘量放柔了聲道:

「阿煙姑娘,是我放浪了,以後總是會輕些,不讓你受這般苦楚。」

聽得那聲「阿煙姑娘」,阿煙真是滿心的委屈和無奈,沒好氣地捶打著他:

「你已經做了這等事,竟還稱呼我姑娘!」

蕭正峰一聽,也發現自己的不妥,臉紅了下,攬著這個撒嬌的人兒,低啞地喚道:

「阿煙娘子……」他這么一叫只覺得連這稱呼都是軟綿綿的,說不出的心間滋味。

阿煙還是覺得委屈,她的身子幾乎彷彿不是自己的了,再想起剛才,頓時委屈地道:

「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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