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無論以上兩種意思是哪個,其中的意味對於阿煙來說,總是帶著點命運捉弄的意思。

你千辛萬苦,費盡心思,最後還是逃不過去當他沈家二夫人的命運。

阿煙想到這些,唇邊便泛起嘲諷的笑來。

今生今世,她怎么可能選擇和上一世同樣的一條路呢?

可是當她見到沈越的時候,她準備好的滿腹話語卻沒有說出。

一直到這么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以為的可以忘記,其實都是自欺欺人罷了。就如同她說,一切的心動不過是蜻蜓點過水麵,漣漪散去,水中無痕。如果那個男人在你心裡刻上了很深的印記,你可以選擇自欺欺人笑著說我根本你不在乎,可是卻無法忽略午夜夢迴之時心間一點點的抽痛。

此時的沈越,穿著一件粗布棉袍,那棉袍上還有一個補丁,補丁是深藍粗布,或許是那個打補丁的人唯恐這補丁太過突兀,所以特意用那深藍粗布剪裁成祥雲的形狀,針腳細膩做工用心,看著倒是有幾分意趣。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當然了,再多的意趣,也無法掩蓋這是一件極為粗俗廉價的粗布棉袍的事實。

這棉袍實在是和他昔日白玉小公子般的樣貌不太相襯。

阿煙望了那粗布棉袍半響後,終於道:「我的侄兒,素來是個記性好的。」

其實當年她給他做的那件棉袍,後來舊了破了也小了,就被她改做其他了,記得是做成了一個棉墊,以便在沈越寒夜讀書的時候鋪在椅子上。

難得過去了這么多年了,他還能記得這么一個棉袍,竟讓人仿造出來了。

沈越扯唇,苦笑了聲:「嬸嬸,在你心裡,我是怎么樣的人?」

阿煙搖頭:「我不知道。」

沈越擰眉:「嬸嬸,我從十三歲起便在你身邊,我們十年相伴,你竟不知我沈越是什么樣的人?」

阿煙神情輕淡:「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或許是我們距離太近了,以至於我沒辦法看清楚你是怎么樣的人了。」

這個少年只比自己小三歲,可是自己卻是把他當成親弟弟親侄子甚至親兒子一般地看待,嘔心瀝血地照料他,為了他,真是付出一切。

這樣的自己,眼裡心裡只覺得沈越聰穎可愛,沈越孝順善良,哪裡還看得到其他呢?

但是從他為了功名利祿而放棄了她親手訂下的那門婚事時,她就已經不知道了。

上輩子的顧煙其實是迂腐的,迂腐的會用十年的操勞只為了當日一句的承諾。

那個時候的她,就不懂這個侄子了。

沈越凝視著阿煙,忽而笑了下。

他嘆了口氣,忽而問道:「嬸嬸,你不想嫁給我二叔了,是嗎?」

阿煙疏遠地掃了他一眼,卻並沒有答言。

沈越忽而走到近前:「嬸嬸,那你告訴我,你想要過什么樣的生活?」

他的聲音有點低,帶著十幾歲少年特有的沙啞低柔,不像成年男子那么低沉,卻有幾分小孩子的稚氣。可是他這么問著的時候,就彷彿只要阿煙說出要求,他便一定會去做到一般。

阿煙聽到這個問話,凝視著這個尚且年幼的沈越,慢慢地道:

「世事如水,我卻如浮萍,縱然為相府千金,卻依然萬事不得做主,不過隨波逐流而已。我雖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卻明白趨吉避凶。」

沈越抿唇笑了下,喉嚨間卻有幾分哽咽:「嬸嬸,你說的,我明白。」

他走到窗前,幽深乾淨的眸子望著窗外的雪,用少年特有的低啞聲音道:「我知道,嬸嬸對叔叔傷心了,對沈越失望了。從當年我悔了馮家那門婚事的時候,你就開始對我失望了。後來發生了那么多事兒,我給嬸嬸寫了很多很多信,也派了人去找嬸嬸了,只可惜,嬸嬸怕是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吧。當年嬸嬸臨死前曾去過我的府邸,我也並不知情。」

阿煙聽著這些遲來的解釋,卻沒再說什么。

其實當沈越說這些的時候,她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她當年去找沈越,也是在絕望之中抱著一絲的希望,後來那絲希望徹底被打破了。

如今他說這些,只是到底讓她心裡明白,自己前世養得那個沈越並不是一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儘管他讓自己失望了。

積雪將夕陽反射如屋內,兩個人都籠罩在淡淡的紅光中,就在這紅光中,沈越轉回身,朦朧中,他看不清阿煙的神情。

於是他最終輕嘆了口氣:「嬸嬸,假如你不想嫁給我二叔了,那就不嫁吧。」

就在他想轉身這么離開的時候,阿煙忽而開口:「是誰殺了我?」

沈越微僵,沒有說話。

阿煙輕嘆口氣:「你一定是知道的吧。」

作者「女王不在家」的其他小說

面首》《再入侯門》《五個大佬跪在我面前叫媽》《山下一家人》《福寶的七十年代》《他的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