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說著間,那邊藍庭卻過來了,俯首對著阿煙道:

「姑娘,那邊王掌櫃已經過來了,說是這生意沒法幹了,衙門裡已經派人過來查這件事了,弄不好也許就要坐牢。」

這話一齣,比說李慶輝,就是李老夫人那群人也都驚到了:「坐牢?」

藍庭繃著臉道:「是的,衙門裡的人已經在店鋪裡等著了,咱們還是請掌櫃過來說一說吧。」

一時那邊有個小廝把那位王掌櫃請了來,王掌櫃年紀也不小了,四五十歲,留著鬍子,平日裡看著很是精明,可是此時一進院子,便淚流滿面,竟然是跪在那裡哭道:

「姑娘啊,咱們這店鋪怕是要關了,縣衙裡的人已經過去,拿著封條,說是要帶了我去審,把我問了一番,可是我哪裡知情呢,又不敢把小舅爺給招出來,只好大把地銀子使了,偷出一個空來見姑娘,求姑娘你做主啊!」

旁邊還有兩個夥計,也是連連點頭,唉聲嘆氣,垂頭喪氣。

這一番話,愈發聽得李老夫人等人驚詫不已,臉都白了:「這,這怎么還和慶輝有關係?好好的,怎么惹上了官司?」

李慶輝原本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頭髮散亂,嘴上臉上都是血,如同一個鬥雞一般氣怒交加地要和顧清理論,如今聽到這個,先是疑惑地看向王掌櫃,倒是有些吃驚。只因他做的那個事兒,自以為十分周到嚴密,萬萬不會被人抓住把柄的,這才放著膽子撈了一筆銀子,怎么如今竟然被發現了?

一時李老夫人也是擔心,擦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慶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慶輝見母親問起,頓時沒了剛才的那般氣勢洶洶的架勢,只好囁嚅地道:

「我,我也沒做什么,只不過幫著進了一批布料而已,我看那些布料也是好的,又便宜,便做主了!我也是為了給你們省錢啊!」

王掌櫃是早已得了囑咐的,見此情景,如今便趕緊開始胡謅了起來:

「當時舅爺一心要做主買那批布,我也不敢說什么,只好答應著,可是後來才知道那批布是瑕疵品,這才便宜,剛糟心的是,那布的來路不正呢。如今人家衙門裡查起來,好像是和一樁偷竊案有關,還說這批布為了賣給舅爺,可是給了舅爺一大筆銀子呢,現在人家已經畫押招供,只等舅爺過去審問,到時候我們也要連累進去了。」

這下子李慶輝幾乎要癱倒在那裡,捂著淌血的腦袋,傻眼地看了看自己母親李老夫人,再看看自己姐姐,可憐兮兮地道:「姐救我,我不想坐牢的!姐夫不是左相嗎,我是左相的小舅子,他們也敢抓我?」

顧清見此,越發鄙視這個小舅舅了,攥著拳頭,冷哼道:「父親剛正不阿,從不徇私枉法,便是天子犯法也要和庶民同罪,你若做錯了事兒,怎么可能包庇於你呢!」

這話真是聽得李慶輝徹底慌了神,李老夫人也是嚇壞了,睜著滿是淚花的老眼驚惶地望向自己的女兒李氏,而一旁的李氏,到底是有些見識,疑惑地望著那王掌櫃,不過到底是沒聲張。

就在此時,卻聽得小廝急匆匆地過來道:「姑娘,不好了,外面有兩個衙門的衙役過來,還帶了一個叫馮兆才,一個叫塗存亮的證人,說是查出來舅爺牽扯到一樁偷竊布匹案來,說是要抓舅爺回去問審。」

阿煙聽此,淡道:「既如此,就請人家過來吧,發生了這種事,也是沒辦法的。」

李慶輝原本只是怕了,如今聽到馮兆才和塗存亮這兩個名字,頓時知道這事情敗露了,當下覺得身子骨都是軟的,彷彿身上也遭受了一番痛打,噗通一聲跪在了阿煙面前:「阿煙姑娘,你定要設法救我啊,你不是認識太子嗎,還認識燕王,求你幫我和他們說話!」

阿煙也並沒搭理,只是嘆道:「這個我哪裡能說得上話呢。」

就在這個時候,那邊兩個穿著衙門衣服的人果然過來了,腰間還懸著一把劍,黑著臉道:「請問哪位是李慶輝李公子?如今我們奉命要來抓捕歸案的,知府衙門裡的馮兆才和塗存亮都已經招供畫押了,人證物證俱在,如今還得請李公子務必跟隨我們走一趟,到知府衙門大堂上,請咱們知府大人好生審問一番。」

而一旁的馮兆才和塗存亮此時灰頭土臉地道:「李公子,你可招了吧,這事兒我們既招認了,你也脫不了干係的。進去三十大板打下去才招,那就虧了。」

李慶輝見這二人如此說,真是整個人猶如抖糠一般,此時想起剛才自己對著阿煙的叫囂,悔得腸子都青了,嚇得痛哭流涕地往地上磕頭:「姑娘,我錯了,剛才是在不該那樣說你,求你想辦法救救我。」

李老夫人也是被嚇到了,這個兒子雖然向來不爭氣,可到底是她的兒子,當下她也瞅著自己的女兒,擦了剛才的淚,收起了原本的囂張氣焰,低聲道:

「你看著過去求求你這閨女,讓她想辦法救救你兄弟吧,到底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呢,總不能真讓他去坐牢。」

李氏見此,也是沒辦法,只好過去:「阿煙,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母親和兄弟都是不懂事兒的,沒什么見識,可是她到底是嫁給顧齊修多年,知道便是犯了事兒,也斷斷沒有直接上左相府就拿人的,說不出的蹊蹺。

阿煙無奈地道:「母親,這你也看到了,衙門的人來拿人,我也沒辦法,你說我一個女娃家,又不認識這個衙門的人,難道還真能去求太子不成?這不是平白讓人家看了父親的熱鬧嗎?偏生父親如今又病著,因為這事兒去騷擾了他,若是他一氣之下這病重起來,那該如何是好?」

李氏一聽這話,想起重病的顧齊修,頓時頭疼:「是了,你父親病著,可不能為這事兒去攪擾他。」

正說著,偏生旁邊那兩個衙役又拿出了一個蓋了紅印的文書:

「這是我們燕京知府大人親自印上的逮捕文書,今日我們是一定要抓住這位叫做李慶輝的回去交差的,這位姑娘,還請行個方便吧。」

阿煙看看地上跪著的李慶輝,李慶輝本就是個酒囊飯蛋,此時哪裡有什么膽子呢,哆嗦著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銀票,卻是一張三百兩的票子,在那裡哀聲哭道:

「母親,姐姐,我也不過是得了三百兩銀子而已啊,人家說要讓我賣這一批布,給我這個好處,我也就聽信了,哪裡知道這其中還有這種門道。」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說著便將那三百兩的銀票捧著要交給那個衙役,可是衙役哪裡肯接,沒奈何,他只好跪著要給阿煙:

「阿煙姑娘,你定要設法救我!」

李老夫人見此也是怕得兩腿一軟,幸虧李氏在那裡扶住。李老夫人拽著李氏的胳膊哭道:

「我不管,這是你親弟弟啊,你怎么也得想個法子啊!」

李氏此時也看出點門道來,只好上前,求著阿煙道:「姑娘,你好歹給想想辦法吧。」

阿煙見此,這才上前:「母親,你既這么開口了,我自當設法為母親分憂解愁。只是如今既是衙門找上了門,兩個官爺也是有任務在身的,咱們總是要從長計議。」

那邊李老婦人和李慶輝聽著,連連點頭:「姑娘說得對,一切都聽你的吩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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