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那位李明悅不要再勾搭了齊王后,反而去踩自己前世的夫君,那就足夠了。
這一日,重生而來後,她還是第一次開始操心起家人之外一個不過有過一飯之恩的男子的命運。
這邊阿煙的轎子剛拐進小翔鳳衚衕,那邊一行人等,騎著高頭大馬過來了。
若是以往,這定然是住在小翔鳳衚衕二號的燕王了,可是今日卻並不是,而是那個素日文雅從容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騎馬來到阿煙轎子前,溫聲笑道:「阿煙,怎么今日個早早地回來了?」
阿煙透過轎子,淡道:「阿煙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聽出她語氣中的生分,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不過依然笑著道:「今日個遠遠地看到阿煙,原本想過去和阿煙說話的,不曾想被人圍住說話,就這么不見了阿煙。再一轉眼,阿煙竟然回家了,沒奈何,本殿下只好親自追過來了。」
阿煙只略一沉吟,便笑道:「殿下,如今既已到了顧府門前,父親恰好也在府中,何不進府一敘?」
太子聽她話語,一時便覺得自己方才的感覺怕只是錯覺,阿煙並沒有對自己冷淡下來,忙笑著點頭:「極好,這一次顧左前去邊疆督軍,本殿下原本就有許多事情要向左相大人請教,如今倒是恰好。」
正說著呢,只聽得一個聲音涼涼地道:「殿下既要去向左相大人討教,怎么可以撇下我呢?」
太子望過去,說話的人正是燕王。
這燕王也應是剛騎馬要回府,如今就這么斜靠在自己大門前的石獅子旁,紫金玉冠,一身紅得彷彿要飛起來的袍子,豔麗灑脫,風流蘊藉。
阿煙聽到這個人的聲音,只覺得頭髮都彷彿不舒服起來。
太子見是自己的弟弟燕王,自然不好說什么拒絕的話,只好點頭笑道:「皇弟這是說哪裡的話,平日裡你和左相大人為鄰,但凡要去,我還能攔著你不成。」
話是這么說,不過他眸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神采。
原本是想借機和顧左相提起婚事的事,如今竟然跟來了這么一個攪局的,太子深知,怕是此事又不好提起了。
攪了自己太子皇兄的局,可是燕王卻依然興致不高,他黯然地掃了那轎子一眼,好看的薄唇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笑意。
「太子哥哥,請吧。」
就這么著,阿煙重生回來後頭一次去女子書院,回來屁股後頭便跟了兩個門神,一個當今太子,一個是最受皇上寵愛的燕王。
她神情疏冷,目光涼淡,小心藏起心中萬般無奈,恭敬而客氣地將這兩尊門神請回了家,由自己父親親自在正堂招待,而她自己,則是一聲告辭,趕緊溜回西廂房去了。
如果說上輩子的她年少之時對這男子慕艾之心還有些一知半解,那現在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無非是這兩個男人都想娶自己罷了,燕王是男孩子心性故意逗弄自己引起注意,而太子則是沉穩儒雅步步為營。
阿煙在青峰的服侍下卸下釵環,她望著銅鏡中那個姿容精緻的人兒,不由微蹙眉,問道:「青峰,你覺得姑娘我長得如何?」
青峰不曾想阿煙忽然問起這個,當下一邊為阿煙梳理一頭秀髮,一邊答道:「姑娘天姿國色,燕京城裡怕是無人能及的。」
阿煙聽了,卻並無歡喜,而只是怔怔地望著那絕代姿容,想著絕世之姿,有時候其實是個拖累。一時百轉千回,又回想著燕王那風流豔麗中帶著落寞的容顏,以及太子儒雅含蓄的目光。
兩個男人,各有千秋,上一輩子的她其實都曾有過朦朧而模糊的好感。
然而,這是兩個按照正常的人生軌跡,註定不能活得太長的短命帝王。
即使拋卻這些不提,這兩個男人原本也都不是良人。
燕王上一輩子對自己的或許有些情意,可是當年自己父親被問責,自己匆忙下嫁威遠侯府,他不是隻能袖手旁觀嗎?
心中對自己有情,但那情意自然抵不過他心中的萬里江山。
當他坐在高位俯視眾人的時候,身邊早已經有了後宮佳麗三千,而自己不過是一個跪在那裡的普通婦人罷了。
阿煙抿了抿唇,抬起纖細柔軟的手,輕輕撫著自己如墨一般的長髮。
這世間男兒有千千萬,可是這兩位,卻不是她該碰的。
如今,只求著他們不要來招惹自己。
(注:詩居原作乃許穆夫人,這裡寫成是阿煙所作,因為作者不會寫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詩給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