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著額頭摸了過去,果然,血是從我的頭上的傷口裡流出來的,手一摸,一陣刺痛,竟然到現在還在流血,看來傷口比我想象的要嚴重一點啊。
我下意識的向鏡子裡看去,「啊——」,這一眼,看得我猝不及防,驚撥出聲,我猛地向後退了幾步,眼睛卻不受我控制了一樣,僅僅的盯著鏡子看。
我在鏡子裡沒有看到我的臉,那鏡子裡竟然變成了一片沼澤一樣的地方,猩紅色的泥濘一般的東西緩緩的旋轉著流動著。
我的眼睛像是被它吸引住了一樣,瞪得圓圓的,看著那漩渦一樣的血紅色的東西,感覺像是我就要和周圍的這一切都要被它吞噬進去一般。
可是,這不是剛剛我第一眼看到就讓我驚得直接叫出聲來的東西,我看到那漩渦之上,都是肆意飛舞的墨色長髮,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漩渦的中心冒了出來。
像是從地府深淵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她漸漸的抬起來頭來,飛舞的長髮猛地向四周分散開來,露出一直被遮掩著的東西。
你能想象,成千上萬隻眼睛擠擠挨挨的盯著你的感覺嗎?就像是都爭先恐後的想要湊到你臉前來跟你打招呼一樣。
不同的是,那些眼睛中充斥的可不是熱情,而是滿滿的惡意,像是要從這鏡子中掙脫出來一樣。
我趕緊搓了搓胳膊,感覺寒毛都豎起來了。這真不是我膽小,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密集恐懼症。也不知道是被嚇麻木了還是怎么的,這一刻,噁心的感覺遠勝於恐懼。
「嘔——」我忍不住胸腹間洶湧崩騰的酸澀感覺,開始乾嘔了起來,一低頭,彷彿被那飛舞的髮絲碰觸到了一樣,更讓我感覺噁心。
那腦袋上沒有臉的存在,只有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是活著的東西,而且好像每一隻眼睛都有自己的意識。
它們互相推擠著,那些眼睛像是被人強行擠著湊著按在那顆腦袋上的一樣,看著真是噁心極了。
那些眼睛幾乎百分之九十都是眼白,只有中間針尖大的一點黑色,那是眼睛的瞳孔,看起來詭異又有種說不出的噁心。
我下意識的又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腦袋上明明沒有臉,我卻分明在上面看到了一個充滿嘲諷意味的笑容。
看見那個笑容,我心底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竄了起來,這一天連噁心帶嚇的,老子憋了一肚子的火,都在這會兒冒了出來。
「我去你媽的,當老子是好欺負的是不是?」
我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這個鬼東西是在嘲笑我嗎?當下忍不住爆喝出聲。真當我是泥做的菩薩,任由你們這些鬼東西擺佈不成?
我舉起左手,右手熟練的劃過。口中大聲斥道,「急急如律令,敕!」
可是,卻沒有熟悉的閃電出現,那腦袋上面的嘲笑譏諷的意味好像更重了,我惱恨的想要再試一次。
低頭卻看見左手手掌處一片空白,我呆了一下,那裡白白淨淨的,根本就沒有符咒,也滅有任何硃砂留下的痕跡。
我伸手朝背包裡摸去,毛筆不見了,硃砂也不見了,連桃木劍也不見了蹤影,我心下一涼,只覺得老天無眼,這是天要亡我呀。
正心灰意冷間,我突然摸到了一根細細的很有彈性的東西,我心裡一動,快速的將它拿了出來,凝神一看。
我手上拿著的是一根通身碧綠,像是翡翠一樣的細嫩的枝條,那枝條上面沒有一絲雜色,要不是她靜靜的盤在我的手上,恐怕有人跟我說這是碧玉或者翡翠,我都會毫不懷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