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的就舉起了手裡的鎮陰鈴,而我看到一旁的餘燕也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裡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東西,我還沒看清就朝井裡扔了下去。
與此同時我聽到一聲細微的響動,有些像是金屬摩擦發出的聲音,又好像不是,很奇特,似乎是從她手上發出來的。
我剛舉起鎮陰鈴就怔住了,生生停住了晃動鈴鐺的動作,因為我認出了那張臉,竟是沐憐!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張臉就一下子落了下去,隱匿在黑乎乎的井裡看不到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我們看到井口裡的人臉,再到各自做出反應,一直到那張臉迅速消失,其實就是一眨眼間的事情而已,就連餘燕第一時間脫手而出的那塊拇指大小的東西都沒能落到沐憐的臉上。
餘燕見沐憐又落了下去,立刻上前一步拿著手裡的手電往井裡照,同時右手就舉在胸前,隨時準備出手的樣子,這時候我才看清楚,她的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顆拇指大小像是玉石一樣的東西。
我慌忙攔了她一下讓她別急著動手,問她剛剛那個是屍體還是陰魂,餘燕卻搖搖頭說她也沒看清。
我藉著手電的燈光往井裡看,卻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這只是一隻普通的手電,聚光效能不強,根本照不到井底。
我試探性的衝著井裡喊了沐憐幾聲,出了重重疊疊的回聲以外沒有任何回應。
餘燕詫異的看了我一眼,問我沐憐是誰,剛剛那個「東西」?
我對於她稱呼沐憐為「東西」有些不太舒服,卻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畢竟我不確定剛剛看到的到底是已經徹底死去的屍體還是沐憐的陰魂。
按理說如果是屍體的話又怎么會懸在井口,又自己沉下去?
可如果那時沐憐的陰魂,又為什么不回應我?而且我剛剛看到的那張臉,實在慘白的有些不像話,而且表情呆滯雙眼無神,我心裡更傾向於那是一具屍體。
可如果是屍體,既然會自己懸在井口又突然下沉,就說明井裡可能還有別人!
餘燕見我沒回答她又問了兩聲,我說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我要先下井裡去看看。
如果說剛剛我們看到的的確是沐憐的屍體,那說明是有人故意把她的屍體藏到井裡的,那我爸會不會也在下面?
我廢了好半天的勁兒才說服餘燕在上面幫我守著井口,我下去看看就上來。
最終我在餘燕滿臉不樂意的表情中從她手裡接過手電慢慢順著井沿往下爬。
這口井直徑不大,也就一米多的樣子,井沿內壁也並不是潮溼光滑的。
事實上大部分農村裡自己在家院子裡打的井,都不會把井內壁打成光滑向下的直壁,而是一層一層的在內壁上會有一些階梯式的坎。
像是竹節似的往下延伸,這樣要是有比如說打撈異物之類的事情需要人下到井裡也會方便許多。
這口井也不例外,內壁上有竹節一樣的臺階,剛好能容下腳掌踩踏。
我順著潮溼的井壁一層一層的往下爬,約摸花了幾分鐘也沒能到井底。
井壁有些溼滑,似乎都長青苔了,我幾次用手電往下照,卻始終看不見底。
我心裡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這井也太深了吧?是個無底洞不成?
然而我正想著,忽然腳下一空,抓著井壁上的節階的手頓時沒穩住,整個人往下摔了下去。
我第一反應就是完了,這么深的井我就這么摔下去,不是摔死也是淹死了。
然而我這個念頭剛從腦子裡冒出來就頓時感覺渾身一震,我居然已經落到底上了!這口井是枯的,井底沒水。
我下意識的拿著手電往上照了一下,想知道自己剛剛為什么會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