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沐憐的聲音!
可是她的聲音,怎么會變得這么虛弱?原來她一直被我爸帶在身邊?那之前為什么一直沒出現?
我下意識的就扭頭望向我爸,但我爸似乎沒什么反應,而是輕輕點頭望著院子裡。
這是個很普通的院落,圍牆是黃土砌的,院裡也都是坑坑窪窪的土石地面,連水泥都沒鋪一層。
裡面有幾間土坯房,門窗看上去得有幾十年的光景了,老舊得不行。
院裡有一口井,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兒就蹲在井邊剁肉,似乎是剛殺的雞,地上還有些雞毛。
而一邊一間黑乎乎的土屋裡一個老太太的聲音不斷傳出來,似乎是在謾罵著什么人。
我和我爸都還站在門口沒進去,忽然就看到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太太從黑乎乎的土屋裡端著一個盆走了出來,邊走邊罵:「你說這么多年了,天天那個死樣子!」
「當初也不曉得是天老爺瞎了眼還是我瞎了眼,就跟了你個悖時砍腦殼的!」
老頭兒背對著我們,蹲在地上一言不發的剁著雞肉,但力度明顯一下比一下大,聲音也越來越響,似乎在洩憤似的。
那老太太一路端著盆子走到井邊,突然扭頭一盆水就全潑在了老頭兒身上,還帶著些菜葉渣子,明顯是剛洗完菜的水。
「你個老窩囊種!悖時砍腦殼的柴廢翁!你剁給誰看!你再剁響點試試!」
那老太太聲音蒼老又嘶啞,這時候扯著嗓子又喊又罵,讓她的聲音顯得有些淒厲,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而那個老頭兒似乎也終於忍無可忍了,猛地把手裡的菜刀剁在了木墩上就站了起來,一手顫抖著指著老太太的鼻子,用同樣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吼道:「你個賤骨子婆娘!你再惡一句試試!老子把你剁了餵狗!」
老兩口眼看劍拔弩張就要動手,我和我爸站在門口看著都不由得有些心裡不是滋味。
我往前一步正想說些什么勸解的話,那老太太聽到動靜一下子回頭望向我們,而那老頭兒也幾乎同時扭頭看了過來你。
一瞬間我就整個人都僵住了,我能明顯感覺到我爸在我旁邊同樣有些發僵,兩個老人的臉上,密密麻麻全是褶子,鼻樑也塌陷了下去,眼睛都是三角眼,眼窩子深陷,嘴巴也有些歪斜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他們兩人的臉明顯都鬆鬆誇誇,眼鼻口都像是平的,整張臉沒有一點立體感,看著讓人不免有些頭皮發麻。
我和我爸是被兩人的面相怔住了,而老兩口似乎有些意外我們的到來,臉上還保持著吵架的怒容,也同樣愣在了原地。
一時間我們四人同時僵住了,就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著,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這種尷尬的氣氛持續了幾秒鐘,還是我爸先回過神來,笑著打了聲招呼:「兩位老人家,我們是……」
「誰是老人家?哪裡來的兩個閻羅王收的崽子,來我家幹什么!」
我爸的話才剛說了一半就被打斷了,那老太太瞪著一雙三角眼氣勢洶洶的就朝門口走,她身後的老頭兒更是一彎腰把木墩上的菜刀一拔,快步就朝門口走了過來。
剛剛還在吵架甚至就要動手的老倆口一下子又站在了一起,對著我和我爸又推又搡,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些刻薄的話,還有些我們聽不懂的方言。
我和我爸好幾次想說些什么,但他們倆根本不給我們機會,一個勁的把我們往門外推,那老頭兒甚至幾次舉刀作勢要砍下來。
我和我爸無奈,不好與他們衝突,就這么被推出了門外,緊接著砰的一聲院門就被關上了。
我和我爸站在門口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錯愕。
這時候沐憐微弱的聲音又響起:「從我二十歲那年開始,我爹孃就變成這樣了,越來越尖銳刻薄,脾氣也很暴躁,而且特別貪財吝嗇。」
根據沐憐描述,在她二十歲那年,家裡來了一個帶著鐵面具的男人,給了她們家一筆錢,在她們家裡住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