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算珠落,指肚裂

我喉嚨有些發乾,我爸顯然已經在氣頭上,我現在要是再跟他說這件事肯定會惹他發火,可是我總不能真的就這么把這個婦人趕走吧?她要是真變成了厲鬼,回來找我怎么辦?

想到這裡我留了個心眼,跟我爸說他剛剛說話的時候那個婦人的鬼魂就已經自己走了。

我爸這才鬆了一口氣,說讓我好好休息,他去找人看看能不能找來那個婦人腹中胎兒的屍體,超度了那個嬰兒我的麻煩就算解決了。

我爸說完打了幾個電話就出門了,我們家給人算命這么多年,其中不乏高官權貴,事實上多年積累下來我爸還是有不少人脈的。要找一個交通意外死亡的屍體,找人行個方便讓他去屍體旁超度一番並非不可能。

我爸走後屋裡就剩了我和婦人一人一鬼,她倒是安靜,找了把椅子就這么靜靜的坐著,彷彿一點也不急似的。

我心裡卻早已打起了鼓,我爸說她很快就會變成厲鬼,她要是在這兒忽然就變了可怎么辦?

我爸不願意超度她,我又不懂陰陽術,偏偏還把她留了下來,這可怎么辦?

我急得在屋裡直打轉,一直捱到了傍晚。忽然想起來以前看家傳手札的時候看到過一句話:算術,以人格命理為基,遵循天理可推演前因後果,故可預知後事,料曉前事。萬物皆有因果,欲解其果,必先了卻其因。

也就是說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的,想要改變結果,就要先改變其起因。那我只要知道為什么這個婦人進不了輪迴,不就有可能改變這一結果?

想到這裡我立刻動了起來,找出我爸的算盤和家傳的算術手札,以自己所會的一些皮毛配合著翻閱手札,嘗試著想算出婦人進不了輪迴的因果。

我按照家傳的方法開始推演計算,剛撥動第一課算珠頓時就覺得渾身惡寒,屋裡的溫度急劇下降,像是一下子來到了冰天雪地裡似的。

我咬牙繼續,第二課算珠撥下後屋裡各個門頭懸掛的鎮陰鈴忽然急促的晃動起來,風鈴聲響個不停,聲音卻很清冷,聽著讓人齒寒。

第三課算珠撥下,我忽然就覺得肩上一沉,像是什么東西壓在了我身上似的。

我咬牙強行做完了第一輪推算,算盤上得出的數字是十!果然死人佔了第十位?

這時候我已經滿頭大汗了,肩上的壓力越來越大,感覺再算下去我彷彿會被壓死。

同時我也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算了,吳家算術向來都是算人的,可婦人是鬼,這該怎么入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就按照算人的方法繼續推算,歸零算盤準備開始第二輪的計算,然而我剛撥下第一課算珠,我撥算盤的右手拇指忽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指甲整個裂開了,一條細細的血線出現在了手指上,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不僅如此,在我吃痛猛地收手的同時,桌山的算盤「啪」的一聲忽然斷了,算珠滾落了一地……

珠落指裂,切勿再算。如有強行,不得善終!

這是吳家家傳手札中最為嚴重的一句警告,算卦時算珠落地或者手指迸裂,是最為嚴重的結果。出現這樣的結果說明所算之事或者人是天理不允許算的,否則不得善終。

而我今天,居然珠落和指裂同時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