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敬慈寺」,徑自奔向城西。然而回首,卻看到京城的方向竟是一片狼煙。
「李蕭哥哥,京城怎么了?」不知為何,小桃心中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之感,似乎有什么事情從腦海裡浮現了,卻又輕飄飄地消失不見。
「京城……」李蕭面色肅然地回頭看了一眼,嘆息道,「京城目前已然被起義軍圍困,眼看,就要淪陷了……」
「起義軍!」小桃驚駭道,「誰的起義軍?」
「靖王白隱。」李蕭面色陰沉,濃眉緊鎖,「是靖王白隱的起義軍,據說是發現了藏在玉璽裡的先帝遺詔。那遺詔裡分明寫著傳位靖王,而非武昭帝白澤。卻不知是不是那白隱背地裡使的什么手段,抑或是莊太后從中做了什么。總之,這些皇族的事情就是這樣難測。慕容侯爺早在聞聽白隱率軍抵京之前,便已然心灰意冷,不願再陷身於這皇權之爭中,所以他與慕容夫人離開之時,前去探望於你。我正是從慕容侯爺那裡得知你所在的地方的,幸好,沒有早來一步,也沒有晚來一步。」
李蕭說著,眉頭微松,看了小桃一眼,道:「以後我們就要遠離這些是非與汙濁了,那等紛亂之事,再不與我們有關!」
小桃微微地點了下頭,神色裡卻有著說不出的複雜。
耳邊似是響起了白隱的聲音,那俊美而邪魅的面容上掛著少有的鄭重表情,那微微低沉的聲音緩緩說著:「本王只是要拿回屬於本王的一切,包括皇位,包括你!」
心又狠狠報抽疼,小桃痛苦地閉上眼睛,決意永遠地忘記這一切,忘記那個帶給她太多痛苦的男人,忘記那個讓她矇蔽在他的謊言與騙局裡直至流乾了血淚的男人。
就讓這一切像遠遠落在後面的京城,越來越遠,再不要回頭,再不要相見!
身邊的李蕭神情堅毅,目光明亮,恰如當年那個攜著她的手與她一併歡快地奔跑在青蔥歲月裡的少年,竟是這么多年都不曾改變的模樣。
或許最初的,也是最後的。就這樣走下去吧,就這樣走下去,也好……
然而小桃卻忘記了,那慈緣法師說過的,即便是你放下了紅塵,那紅塵卻偏偏不想放過你。眼看著便要馳過這片樹林之時,卻突然在眼前出現了一大隊的人馬。
那為首的一人,卻正是那高高階坐於馬上,身著月白色長袍的靖王爺白隱。
夕陽西下,血一般紅的夕陽之光讓他猶如沐浴在血光之中,那俊美的面容,那明亮的黑眸,那緊緊抿在一處的薄唇,那隨風翻飛的衣袂都讓他像是突然間醒在小桃眼前的噩夢,一瞬間忘記了所有。
「白隱?」李蕭的眉頓時皺了起來,他示意小桃繞過白隱鑽入樹林之中,然而兩個人剛剛欲掉轉馬頭,卻突然看到於那樹林裡還埋伏著更多計程車兵,這些士兵呼啦啦地湧出來,竟將李蕭與小桃團團圍住了。
「靖王爺,」李蕭將小桃擋在身後,警惕地握住腰中的長劍,冷笑著望向白隱,「為了一個先朝的皇后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吧?要知道白澤已然廢了她的品級,她不再是皇后,靖王爺既然有先帝遺詔在手,登上皇位豈不是理所應當?何必再找她的麻煩?」
「李將軍,找麻煩的可不是本王。」白隱那雅魅的唇微微上揚,露出的卻是一個冷冷的笑容,「找麻煩的是你身後的那個女人。」
「你住口!」小桃憤怒地啐道,「白隱,你這個無恥小人!你從一開始便算計我,害得薇兒錯嫁了皇上,害得我誤會了舅母和舅父。你竟還親口編造了那樣一個骯髒的故事來騙我!你告訴我,我娘,是不是被你害死的?是不是!」
白隱沒有說話,他緊緊地抿著嘴唇,一眨不眨地望著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