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問題像是一枚銀針,針針紮在硃砂心中那最柔軟的地方。她的唇微微地動了動,卻連半句話也未說得出來。
「你以為即便是你保住了那個孩子,你心裡的愧疚就會少一些嗎?」然而眼前這若毒蛇一般的男人,卻根本不打算讓硃砂的心裡有半分好過,他一步步地逼近硃砂,黑眸裡閃著殘忍的光芒,「你以為即便是你緊守這份承諾,就會有人感激你嗎?我的皇后娘娘,你未免太過天真了吧。」
硃砂已然被白澤逼得無處可退,她的身子已然抵在了一個硃紅色的柱子上,只能抬起眼睛看向白澤。
「告訴你,皇后娘娘。」白隱伸出手來,捏住了硃砂的下巴,「你而今早已然全無退路了,你和本王一樣,根本沒有許下承諾的資格,更不配為誰提供保護。你只能和本王一起,看著這個江山徹底傾覆,看著火焰吞噬皇宮,看著人間血流成河!」
硃砂的身體都在禁不住地顫抖著,她何嘗不知道白隱所說的話,其實正是那不二的事實?只是她不願意承認,不願意去看。彷彿這樣不聽不想不看,那末日便不會來臨一樣……
「你可知,你的皇上夫君去了哪裡嗎?」白隱突然間話題一轉,笑著問道。
哪裡?
硃砂莫名地看著白隱,但見白隱湊近了硃砂的耳畔,輕聲道:「他被那位新冊封的姬妃召去了,說是姬妃病了,只有看到皇上病情才能緩解。說不定,此時兩個人正在交頸纏綿吧……」
白隱撥出的熱氣噴灑在硃砂的頸間,然而在那某個不知名的心裡,卻有著一股子隱隱的痛楚。原來是……去看蕭晴兒了嗎……
「你吃醋了?」白隱的聲音陡然間冰冷下去,但那張俊美的面容上卻依舊掛著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別忘了,是你把他推向那些後宮裡的女人的。為了什么?是為了報復他對你用情的不專,還是為了緩解你那要命的負罪感,或者是……因為害怕自己會投入真的感情在他的身上?」
「夠了!」硃砂憤怒地呵斥著,用力推開白隱,抱著那甘草雪梨湯盅匆匆地奔向門口。
「你想就這樣從本王的面前逃走嗎?」白隱卻一把捉住了硃砂的手腕,他的力道之大,令硃砂的手腕吃疼無比。硃砂輕叫一聲,剛想掙扎,卻怎奈那甘草雪梨湯灑了出來,濺到手上,燙得她再次輕叫起來。
「放開我!」硃砂想要用力甩一白隱的手,卻被白隱一把拉入懷中。他奪過硃砂手中的湯盅,放在地上,又接手捉來硃砂被燙傷了的手。那潔白如玉的手立刻紅了大片,白隱的眉閃過一抹不耐煩,卻將硃砂的手舉到眼前輕輕地吹了吹,然後從腰間拿出一隻潔白的小藥瓶,滴了幾滴凝白色的凝珠在硃砂的手上,替她輕輕地揉著。
不知道是藥的清涼,還是白隱那微涼的手使然,硃砂只覺得自己被燙紅了的手上傳來陣陣微涼,灼熱之感也少了大半。眸光微動,硃砂抬眼看向白隱。但見這傳說中壞事做盡的靖王爺正極為認真地盯著自己的手,神色之間竟透出了幾分關切。她的心,莫名一動,硃砂卻將視線轉向了別處。
「靖王爺就不怕別人進來看到嗎?」硃砂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說出了這么一句。
誰知白隱卻淡淡地,不急也不惱地道:「記得,即便是要實現諾言,也是與本王。曇花之約,本王要你記住!你的命,是由本王賜予的,你的一切便都是本王的。從此不必再將你卑微的善良與愧疚給予那些不必要的人,你只要遵照本王的命令而行即可。至於你那害怕交付給白澤的感情,呵呵,就暫時全部放在本王這兒好了。」說著,他又再次湊到硃砂的耳畔,悄然道,「待到江山傾覆的那一天,本王若是心情大好,說不定會將它還給你……」